他——”
青岚骇然跳上了夜火的肩头。
夜火银色的眼眸掠过了一丝复杂,却紧抿着双唇沉默不语。
“祭鸿,朕现在就要了你的右手。”
紫瞳之中所藏着的那抹褐色刹时又深了几分,四周所有的风好像都在顷刻间被赋予了生命,化为道道利刃往祭鸿紧扣着路颜脖颈的右手疾射而去。
祭鸿眼底一沉,只能被迫放开手中的人质,再以左手幻出一道光墙挡住了那致命的攻击,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一道风刃从光墙的间隙中疾擦而入,擦过了祭鸿的右腕,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小鬼,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祭鸿捂着受伤的右腕踉跄跌退了一步,冷冷凝视着已将路颜抱于怀中的流月淳。
“这一次,朕要你的命。”流月淳的脸色几乎青白地透明,紫眸中的褐色也是越来越深,强烈的煞气几乎占据了他整个眉间。
“流月——”
躺在流月淳怀中的路颜惊诧地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流月淳,突然间心底升出了一股寒意。
这还是那个只会占她便宜的色魔少年君王吗?
这还是那个为了跟末妖争宠,自贬身价变幻为真身的任性银狐吗?
不,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此时的他,离自己很远很远。
虽然人就在身边,但他的心却离得很远……
她害怕看到这样的他!
抵不住心中那莫明的寒意,路颜紧紧抓住流月淳胸前的衣襟,惊恐地大喝了一声,“流月淳——”
随着那一声惊喝,路颜手腕上的那条护月之链忽然暴射出一道金芒,直射向了流月淳的眉心。
四周的风渐渐停止了骚动,天际也渐渐明朗起来。
原本几乎被深褐色占据的眼眸渐渐恢复成了紫色。
“颜?”
流月淳低头看着怀中神色苍白的路颜。似乎有些迷茫,也有些无措。
——回来了!
——这一回是真真正正的流月淳回来了!
突如而来的温热涌上眼眶,路颜将头深深埋进了流月淳的胸前,双肩微微颤抖着。
这一刻她才发现,刚才的自己几乎忘记了呼吸。
“颜?”
流月淳正想询问,忽然眼前一黑,脚下立时站不住,抱着路颜狼狈地跌作了一团。
“流月淳——”
路颜吓了一跳,扶起流月淳时才发现,他的神色败灰,嘴唇青白,就连那一双紫眸都黯淡无光。
“叫流月。”气息已很微弱的流月淳忽然轻摇了摇头,眼神是透露着不满,“颜,你不守信用——你说过,要叫我流月——”
在那一瞬间,路颜从那双黯淡的紫眸里捕捉到了一丝落寞,心中不由地一紧。
“小鬼,你不觉得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执争情人间的称呼问题吗?”
面前响起了祭鸿的声音,路颜抬起了头,神色一凝便举臂拦在了流月淳的身前,目光中充满了敌意。
“你想怎样?”
祭鸿捂着受伤的右手,脸上露出了若笑。
“被美丽的小姐如此敌视,心情真是会变得很差啊。”
与刚才的冷意和杀气相反,此时的祭鸿好像又变回了刚遇见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看着紧拧双眉的路颜,祭鸿又笑着补了一句,高深莫测,“我是来帮你们的。”
第三十六章 前任君王的秘密
卷一 成神之路 第三十六章 前任君王的秘密 一切似乎已经风平浪静了,原本阻隔在夜火和青岚面前的那道火焰深渊也在瞬间凭空消失了,就好像刚才那场激战并没发生过一般。
路颜正在给流月淳包扎双腕上的伤口,夜火静静地守护在一旁,青岚则挥舞着猫爪在祭鸿面前狂跳脚。
“喂喂喂——你到底是什么人?真是来帮我们的吗?别以为采取缓兵之计我们就会信你。你把王上伤成这样,还口口声声说来帮我们的?”
青岚不知眼前之人的身份,一时情急之下,也完全忽略了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一双紫色眼眸。
祭鸿有趣地看着面前那只猫爪乱舞的胖猫,“夜,这小东西是仙猫族的一员吧?”
“嗯。”夜火淡淡应了声
青岚顿时错愕地呆住,僵硬地转头看向夜火。
这个男人竟如此亲密地叫夜火将军夜吗?
“没想到仙猫族竟也有不能变幻成人身的。”祭鸿弯下腰抱起了还在发呆的青岚。
“哇——你——你放我下来——”
被人抱入怀中才惊醒过来的青岚挣扎着想跳出来,却力不从心。这个男人的身上似乎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它三只猫爪乱绵绵地使不出半分力气。
“为什么要这么做?”终于处理好流月淳伤口的路颜站起了身,“你刚才说是来帮我们的,却又将我们逼至了绝境?”
祭鸿一边轻抚着青岚柔软的猫毛,一边无奈地耸肩。
“我也只是听从某人的命令行事而已。”
“某人?”路颜挑高了眉。
祭鸿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美丽的小姐,这个某人就是你。”
“我?!”
不仅路颜怔住了,就连夜火、青岚,还有正闭目养神的流月淳都睁开了眼。
路颜明白了,“你是说司月?”
“是啊!我可是被你强逼着做了这件苦差事呢。”
“司月是司月,我是我。”路颜冷冷地顶了回去。
“转世后的你,个性果真跟司月猜测的差不多啊!”祭鸿轻叹了口气。
那是一千多年前,发生那场叛乱之后的事。
那时重伤的司月已算到自己一千年后肯定会回到这个世界,但转世重生后,未必会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所以,她让祭鸿设下了重重陷阱。
先是让派音然刺杀路颜,转移所有的人视线,再把流月淳顺利带出中都。
随后,又让寂星等人受伤,是为了让路颜产生保护人的心,以唤醒隐藏在护月之链里的半个灵魂。
而流月淳,他身为王者其实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只有将他逼入绝境,才能将引发他的力量,而且也顺道测试一下他是否有仁德爱臣之心,不会为了一己私心而放弃重臣。
他要成为王,就必须要有王的觉悟。
“就是这样。”祭鸿三言两语地说完,轻笑了笑,“这只不过是一个千年前就布好的局而已。”
夜火银眸之中似闪过了一丝疑惑,却是回头看了眼气色还没恢复的流月淳。
路颜早已气得脸色发青。
“就因为这两个莫明其妙的原因,你们就利用音然?就让寂星受伤,差点死掉?就让流月淳处身绝境以性命做选择?”路颜的眼神一分分冰冷起来,连处身在祭鸿怀中的青岚都感到了渗人的寒意。
“为了达成目的,有时候当然要牺牲某些人。”祭鸿回答地理所当然。
“那如果寂星这在次计划中死了怎么办?如果流月在这个计划中出事了怎么办?”路颜一步步朝祭鸿走近,“这些后果你都没想过吗?”
“想过。”祭鸿很认真地点头,然后轻轻一笑,“如果寂星和流月淳真因这件而出什么事的话,那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或者说,他们无法担当重任。”
运气不好?
无法担当重任?
“你还是不是人?”
路颜只觉一股怒火从胸膛中冒了出来。活了这二十年,她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
人命在这个男人的眼里竟如此没有价值吗?一句运气不好,他就可以推卸所有的责任?
祭鸿抱着青岚小心地后退了一步,依旧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美丽的小姐,别生气嘛,我最多只算帮凶!”
“你——”路颜正欲发火,却被一旁的夜火给拦下了。
“殿下,这件事稍后再说,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把王上带回南泽洲城养伤。”
夜火的一席话顿时将路颜的怒火浇熄,她回过头看了眼身后的流月淳,虽然他努力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那惨白的神色却骗不了任何人。
轻叹了口气,她走到流月淳的身边,探了探他的额际。
“还好,没有发烧。”
流月淳深深凝视着她,唇边扬起一丝微笑,“颜,我从来没见过发过这么大的火。”
路颜哼了下,没应声。
“是为了我吗?”少年君王黯淡的眼神忽又亮了起来,“难道你忽然发现自己爱上我了?”
“别想歪——我生气,也只是因为你和寂星一样,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我发誓要保护的人。路颜在心中加了一句。
“竟只是朋友啊!”流月淳有些失望地垂下头。
“能不能站起来?”路颜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我先扶你起来。”
“嗯。”流月淳乖乖听话,任由她摆布。
还强行被人抱在怀中的青岚忽然轻叹了口气,王上似乎只有在殿下的身边才会显出这副安静无害的模样。
眼见路颜扶着流月淳就要离开,青岚连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祭鸿。
“放开放开——”
“小东西,要走就说一声呀,我可从不强求别人。”祭鸿露出了一模无奈的模样,放下了青岚。
——混蛋!他那个不叫强求,那还要叫什么?
青岚一落地便回给他一个大鬼脸,然后“嗖”的一声追上了路颜。
夜火略有深意地看了眼祭鸿,便举步跟上。
祭鸿目送着他们远离,然后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哎,做坏人可真不容易啊!”话落,他朝山道另一边的小树林瞄了一眼,“影,你说是不是?”
小树林里缓缓走出了一名黑发蓝眸的白衣男子,一身的优雅,却也是一身的邪魅。此刻,他那张妖异绝美的脸却隐隐带着一抹冰冷的杀气。
“鸿,若是这一次夜出事,我绝不会饶了你。”
“他不是好好的,平安无事吗?”祭鸿还是那一副不以为然的笑容。
影千看了眼刚才夜火他们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微一挑,“你这就样骗过了那个转世女神吗?鸿,你以为这件事可以瞒得了多久?”
“能瞒得了多久,就瞒多久嘛!”祭鸿朝天吹了下口哨,“这叫尽人事听天命。”
“你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影千冷哼了一声,“你这简直就是拿整个妖兽界的命运在作赌注。”
“我必须要赌。”祭鸿微微垂下了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即逝的光芒,即而轻笑,“谁让我答应了某个人呢?既然答应了她,就必须要实现。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第三十七章 迷雾重重
卷一 成神之路 第三十七章 迷雾重重 路颜扶着流月淳才刚刚走出束魔峰,就在山脚处看见了一行人排成两列劳恭敬地跪在山道两旁。
路颜和青岚不由面面相觑。
“将军。”忽然,一名褐发绿眸的高个少年从人群里窜了出来,直接飞奔到夜火面前,一脸喜色。
“将军,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接到您的传音密令后,就立刻前往南泽洲府求援,但没想到这山被人布了结界,我们根本就进不去。”这高个少年叫夜宇,是夜火的贴身影卫,千年来一直行影不离。
这次夜火一行人前往南泽,其实夜宇也一直随后保护待命。在夜火接到路颜传来的危险暗示之后,便传音密令夜火前往南泽洲求援,但没想到,祭鸿竟在山脚设制了结界。
夜火微一颔首,往夜宇身后望去。
一名华服老者朝夜火淡淡点了点头。
老者银发白须,一脸的淡漠,但那双棕色的眼眸却隐隐透露着一丝冰冷审视的意味。
看到那双眼睛,路颜第一感觉就像是被人用x光透视镜里外看了个透,就连藏在心底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被要翻了出来般,让人不自觉得冒出了怯意。
“啊——怎么他来了?”坐在路颜肩头的青岚忽然低呼了一声。
“这人是谁?”路颜微微蹙眉,她发现身边流月淳的情绪似乎一下子莫名地低落下去,神色更加难看。
是因为眼前这个老人吗?
“他是南泽洲的洲首流月森。”青岚附在路颜耳际轻声说,“也是王上的亲生父亲。”
路颜看了眼流月淳,只见他微低着眼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微臣不知王上亲临南泽,还望王上恕罪。”流月森看了流月淳一眼,微微躬了躬身,并未像其他随从那样屈膝跪下,“现臣前来恭迎圣驾往南泽洲府。”他的语气很淡漠,虽然表面上说得客气,却完全没有那个恭敬的感觉,就像是在做一种仪式上的敷衍。
“嗯。有劳洲首了。”流月淳淡淡地回应了声,忽然蹙眉低咳了两声。
路颜连忙轻拍他的脊背,心底的疑问却来越多。
面前这两个人真是父子吗?为什么看起来比陌生人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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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泽洲洲府
路颜和流月淳他们住进南泽洲洲府已有三天。
不知是不是因为流月淳体内那股隐藏的力量太过强大,反而产生了某种类似反噬的副作用,流月淳恢复地很慢,也一直昏睡不醒。
伸手为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盖上锦被,又轻轻地拭去了他额际的冷汗,路颜担心地轻叹了口气。
走到窗台前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她托着腮帮子看向窗外。
这几天她也真够心烦意乱了,先不提流月淳一直起伏不定的病情,她的心底也藏着太多的疑问。
千年前叛乱的真相……祭鸿的真正目的……还有,流月父子之间诡异万分的关系……这些天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