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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魔方 佚名 5240 字 4个月前

到银行来开车的,人熟地熟,可以更好地照顾和陪伴他,自己则唯唯诺诺地告辞,在阴霾的夜色里消失了。

桃花楼宾馆装修得很豪华,一楼大厅宽敞、整洁,大理石的地面,光滑得可以照出人影来。大厅下面的地下室,隐约传来卡拉ok的歌声。登上去十六楼的电梯,库辛勤顿然感慨了:“听说光明市经济不怎么发达,但一上电梯,就像又回到北京一样了!”

司机小黑帮助库辛勤提着行李,诡秘地一笑:“我们这里破产企业多、下岗职工很多,下岗的女孩也很多呦!”

他们一同住进了一个里外的套间里。库辛勤到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出得门来,外屋的司机小黑却望着围裹着白色浴巾的他,一口一声库行长地谄笑着:“库行长,这里有个大玻璃橱窗!可比北京开放得很呦!您应该多扶一扶贫喔!””

“什么玻璃橱窗?”库辛勤问。

小黑自认男人都有谗猫的德行,库辛勤也不会例外,于是,便直言不讳地道:“库行长,耍小姐的地方呦!”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地方?我不相信!”库辛勤道。

“库行长,那大玻璃橱窗好得很呦!小姐穿三点式坐在房间里面,墙上有一面玻璃。里面看是镜子,外面看却是透明的普通玻璃,她们看不到我们,而我们却可以看到她们。您可以随便找一个,陪您洗澡、唱歌、回房,都行的!”

“光照市怎么自己把自己当成特区了!就不怕警察找麻烦!”库辛勤依然诧异。

“库行长,没有事的。橱窗旁边就有一个保龄球馆,您进来时候,看没看到一辆警车呦?”

“看见了。”

“库行长,那就是光照市绿洲派出所杜所长的车,有他把门,您怕什么?!”

“真有这种事?”

“库行长,桃花楼宾馆是光照市的对外窗口,号称是与国际接轨的。”

“共产党都这样,还叫共产党吗?”

“库行长,我们这里是不管黑猫白猫,只要是挣了钱,就是好猫!什么党,还不都是一回子事情嘛!”

见库辛勤无动于衷,司机小黑只得说:“库行长,您不愧是一个共产党的好干部!那,我不打扰您睡觉,自己瞎转转,您找我就打我的手机!在这里住,理发也可以享受半价优惠呦!”

说罢,司机小黑“嘿嘿”淫笑着自己出去了。

库辛勤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倒没有思美人兮的情绪,因为他的老婆侯翠花,是个疯子,一张白脸,狰狞而丑陋,他时而仿佛还能够看见她抱着女儿疯狂地冲出楼窗,时而仿佛又听到她对自己大叫:“想躲出去干坏事!没门!”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他摸摸自己还没有来得及修理的乱蓬蓬的长发,想起宾馆半价的理发政策,索性也披衣下床,出来,准备来理个发。

一个身穿天蓝色制服的服务生接待了他:“先生就一个人吗?”

“对。”库辛勤回答。

“要豪华间,还是标准间?”服务生问。

“什么豪华间、标准间?”库辛勤问。

“标准间有一个双人浴池;豪华间另外再带一个蒸厢。”

“我只想理发、洗头!”库辛勤说。

服务生推销道:“先蒸蒸身体解乏,再理发美容,一条龙服务,都可以在房间进行,也不贵!”

鉴于自己早回去也无法入睡,库辛勤便索性说:“那就先蒸后理发吧。”

“好。豪华间一个” 服务生在单子上写着,而后安排道,“您到窗前选一下小姐吧。”

“理发还选什么小姐?随便找一个就行了!”库辛勤按照北京理发的思路说道。

服务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好说话的客人,报之一笑:“好的!”

这是一个套间,门厅是理发间,内室则是洗澡的地方。内室里有一个三角形的双人浴池,旁边有一个木制桑那间。服务生在这浴池里已经放好了水。

库辛勤锁上房门,没有进浴池,而是直接剥光了自己,进了木制的桑那蒸间。

正当他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坐在木台上,享受着大汗淋漓、体内浊气渐去的时候,透过蒸房的玻璃,他发现自己已经锁上的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款款走进来的,不是抢劫的恶汉,竟然是一个漂亮小姐!

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用手把玻璃上的雾气抹去,再往外往看,真的是一个小姐!她径直走来,睁着一对大眼睛对他媚笑着!她的嘴唇很薄,皮肤也很白皙,应该说,还是有一点漂亮劲儿的。

库辛勤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用力摇摇头,睁大眼睛,再向那小姐仔细一看,库辛勤不觉慌了:一个美女就立在浴池旁,她穿着透体纱裙,那纱裙薄得以至于他可以看到女人身上那些最诱惑人的宝物了!

那库辛勤急忙说:“你怎……么这样进来了!”

“我先陪你洗,不好吗?”小姐的话语里,像甜得能够溢出蜜来一般,眼神里也是充满着淫荡,边说边要剥去自己的纱裙。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个!”库辛勤惊慌失措了,“你,赶快出去!”。

见库辛勤坚决说“不”,小姐只好停止了剥衣运动,异常扫兴地走了出去。

服务生又转了进来,走到蒸间旁,问:“先生,是不是对这位小姐不满意?”

“不是不是,我只想蒸蒸,而后再找人理发!”

“全套服务与单理发、洗头,小姐的出台费是一样的!小姐额外的小费,您高兴给就给,不高兴也可以不给,可多给也可以少给。”服务生很职业地介绍道。

“我只需要理发!我蒸完了,叫你时,你再找人!”库辛勤有一些不耐烦地说。

“可以。”服务生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门刚一关上,库辛勤就听到门外一个男声与一个女声悄悄地议论起来。

男声说:“李丽丽你可真够点背!你在水泥厂当个工人不是挺好的!何必到这里挣这种钱!”

李丽丽说:“狗屁!水泥厂一个月才挣三百块!还不如我在这里一天的收入呢!”

“那你就不用看客人脸色了嘛!”

“得了吧!那女老板薛美的脸,比刚才这位还难看呢!”

男声又说:“这个人八成是有毛病!来了小姐他居然不要!单理发,去理发馆不就行啦!”

李丽丽搭腔:“也许是个老八板、土八路,还没有开窍!”

“听说话,像是一个北京人嘛!北京人怎么会这么土嘛!”

“那里都会有土老冒的!”李丽丽叹了气,“光理发、洗头!那我不是没有小费赚了吗!”

“他光理发,你也拿那么多出台费嘛。”

“理发、洗头!人家要用力、受累、耽误时间的嘛!而且,我也理不好!那有那个来得快,还有额外的小费呦!给我轮下一个人好了!”

“那可不行!下一个小姐,再不愿意单理发,不希望出力,手艺再不好,再让向下排,我怎么办?”

库辛勤听了,突然明白:原来这里的理发、洗头,只是个幌子!自己是错进了淫窝!他有了被强奸的感觉,他愤怒了,对着门口,以从来没有过的高声骂道:“你们他妈不要逼良为娼好不好!”

门外,突然没有声音了,而后,在远处,却又突然传来了“哈哈”的大笑声。

库辛勤也一改斯文,独自大骂道:“这是什么世道!好人反倒都成了怪物!”

这一夜,司机小黑一直没有回来。库辛勤做了一个既光辉又可怕的梦。在光照市分行全体大会上,他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喊道:

“我库辛勤就是两手都要硬:一手我要把咱们光照市分行的业绩搞上去!另一手我要把光照市分行的行风搞好,不管什么问题,不管触及到谁,我都要一查到底,决不迁就姑息!”

黑压压的听众都鼓起了掌,那掌声像大海的潮水一般响亮,是库辛勤在总行时所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库辛勤正讲在兴头上,突然,身后有人拉了他一下,扭头看时,却是那个浴室里叫李什么的小姐,模样已经模糊了:“唱什么高调,你还不是让我进了你的房间!而且,你当时还是裸体!”

库辛勤慌忙说:“不是,不是,我是一个共产党员,怎么能够干那种事情呢!”

司机小黑也上来了:“我费尽心机,就想拍拍你大行长的马屁,都安排好了,您怎么就不干呐!”

老婆侯翠花突然冲过来,狰狞着脸:“姓辛的,你竟然出来玩女人!”

库辛勤急忙争辩:“误会!全是误会!”

情急之下,他睁开了眼睛,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在做梦。

上午,终于盼到了光照市的一个艳阳天。那夏日的青山上,与春天相比,虽然花儿少了,但树、草却更加绿了,再让阳光披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的纱衣裳,依然是异常美丽的。

库辛勤与司机小黑吃罢早饭,上了车,准备起程奔银行的办公楼去。就在库辛勤的坐骑——一辆银色的沙漠王子越野车向后倒车的时候,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一个破衣烂衫的脏瘦男人,突然倒在了沙漠王子车的后面,抱着腿,嗷嗷大叫起来:“哎呦,哎呦,我的腿断喽!我的腿被车子轧断喽!”

“这是那里来的事情嘛!”库辛勤在车里懊恼地大叫道,急忙下了车。

“明明没有人呦!”司机小黑此时也傻了眼。急忙把车熄了火,也出了车。

“你刚才是在哪里的?怎么突然就被轧了?”司机小黑拉住脏瘦男人的胳臂问道。

“你撞了我,还想抵赖!”脏瘦男人停止了哭喊,双手抱腿,坐在地上,用异常凶恶的小眼睛,盯住司机小黑,高声尖叫着。

“我看看伤在啥子地方?”司机小黑过去,要看脏瘦男人的腿。

“赔钱!我的腿断了!”脏瘦男人却抱着双腿不给司机小黑看。

“不让看,我们怎么赔你钱嘛!”库辛勤大声说,他的心里已经意识到,这个脏瘦男人是来者不善,必是敲竹杠无疑。

“同意赔钱,再给你看!”脏瘦男人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奕奕的凶光,简直如同恶狼的眼睛一般。

“多少钱?开个价!”库辛勤说,他想:一个山里的穷农民,敲竹杠也不过是三五十的事,为了赶路,不如给他算了,只当是扶贫了一把。

“二万五!”脏瘦男人不假思索地开价了。

“两万五!开玩笑!你的一条腿?而且根本就没有伤着!”库辛勤气愤地大声喝道。

库辛勤这一声大喝不要紧,话音未落,突然从旁边的车后面,呼啦啦地窜出十几个凶神恶煞一般的男人,不由分说把那体重一百多斤的库辛勤高高地抬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司机小黑慌忙问。

“干什么?不给钱,把这个瘦小子,扔到山下去!”

“黑子,赶快打110,报警!”库辛勤被恶汉们举过了头顶,在身体悬空的痛苦时刻,一边挣扎,一边恼羞成怒地大叫着。

“敢去报警,就摔死你!”一个恶汉大叫。

“让他报去,最多破费一顿饭钱!”一个恶汉说,

“对,我们要让***拿钱拿得心服口服!”一个恶汉附和道。

那司机小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溜烟地跑掉了。没有一会儿,他又一溜烟似的跑回来,大声叫道:“赶快放人,派出所的来了!”

“把人放下!这位是参股银行新来的库行长!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够如此野蛮呢!”一个黑大个警察头戴有国徽的大盖帽,跟在司机小黑身后赶来。

“***轧了我们,不给钱,也不能走!”恶汉们一起吵吵。

库辛勤见有了警察撑腰,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站下身来,急忙整理好自己被恶汉们揪扯乱了的衣服,重新打起精神来:“刚一倒车,这个人就在后面叫轧断了腿!开口就要两万五!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敲诈吗!?”

“受伤的人呢?”黑大个警察问。

“是我!”脏瘦男人继续坐在地上。

“怎么知道腿断了?” 黑大个警察问。

“疼!”

“擦破皮也疼嘛!走,到医院检查后,再说!” 黑大个警察说。

于是,一群恶汉抬起脏瘦男人,随着黑大个警察,围着库辛勤和司机小黑,浩浩荡荡地杀奔不远处的市医院来。

经过医生诊断,开出证明:脏瘦男人是腿部软组织损伤。

库辛勤倒是松了一口气,一群恶汉似乎也没有泄气,一个个望着库辛勤和司机小黑,不怀好意地奸笑着。

“软组织损伤,怎么能够要这么多钱呢!” 黑大个警察对恶汉们说。

“最少五千块!否则不要想走!”脏瘦男人在众恶汉的簇拥下,说道。

黑大个警察点点头:“这还算公道!”

“我赔医疗费就完了嘛!为什么要赔五千?”库辛勤惊诧了。

“他是我们的施工头,他一受伤,我们没有饭吃了!不给钱,别想走!”众恶汉重新包围住了库辛勤。

此时,库辛勤再回身寻找那黑大个警察,准备求援时,却是脑袋转了好几圈,也找不见那黑大个警察的半点踪影了!

“不要找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一个恶汉看出库辛勤在寻找那个警察,便得意地狞笑,而后高声叫道。

“小黑!”库辛勤又找司机小黑,他也不见了踪影。

“那小子已经让我们收拾了!你找他也没有用!”一个恶汉提醒道。

见库辛勤不说话,众恶汉又扑上前来,准备把库辛勤重新举到头顶上去。

“慢着!慢着!”库辛勤此时已自知是猛虎抵不过一群狼,只得无奈地说:“我打个电话,让人送钱!”

“你可不许耍花招!否则,我们管你是什么苦行长,甜行长,都会把你扔到山沟里去!”恶汉们尖叫道。

此时,已经是时过中午,库辛勤用手机先找梁主任,办公室的电话没有人接;再找司机小黑,手机依然没有人接。

就在库辛勤正百般无奈、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有一点沙哑的甜美女声说出了一句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