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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魔方 佚名 5156 字 3个月前

例先诈了吴渡一下:“你是老党员,老干部,党培养你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明白党的政策,就是‘坦白从

宽,抗拒从严’!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事实,你要老老实实地对照交代!”其实,丁副检查长除了不知名的检举信、邮寄来的和搜查来的赃物外,根本没有任何吴渡的犯罪线索和证据。

他没有想到这吴渡的神经这样的脆弱!这样一个曾经身居国有商业银行总行要位多年的老同志,竟然没有一点城府,没有一点定力,在自己和检察院其他同志威严的目光之下,那原吴大行长的两条老腿立刻就抖得不像个腿了,根本无法撑住一个老瘦的身体,竟“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检察院同志的面前,喏喏连声:“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对不起党的培养!我对不起组织的信任!”

吴渡也真的没有辜负党的多年培养,第二天就给党组织写了一份长达三万字的思想汇报,除了交代了自己连续受贿的犯罪事实,除了连带着交代出了几个行贿人之外,还对自己的蜕变和堕落进行了深刻的解剖。

他怅悔道:

“我其实是一个从受苦人家出来的穷孩子,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我的家乡在光照市一个最为贫困的小山村:吴家村。那里交通落后,几乎与世隔绝,虽然是满眼青山绿水,但是,却没有耕地,物质生活极度贫乏。我自幼便是看着父亲光着黑油油的脊背在坡度足有七十五度的山坡上开山种田的,是看着母亲无休止的日夜劳作长大的。虽然他们日夜辛劳,但得到的却依然是我们全家的衣不覆体,食不饱腹!我们一家五口人,只有一间茅草房,那草房子夏天难避雨,冬天不避寒。床上铺的是茅草,夜晚照明的是碳火。没有到过贫困山区的人,恐怕难以想象我家的生活是何等艰苦!

最让我终身难忘的是,父亲积劳成疾,病在床上竟因为没有钱医治而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了人世。当我看着他慢慢没有了呼吸,身体由热慢慢变凉的时候,那种痛苦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体验到的。

我是被贫穷整怕了的人,自幼就发誓要摆脱贫穷,出人头地。是党给我提供了上大学的机会,也是党让我走上了银行的高级领导的岗位,同时,也使我和我的家庭彻底摆脱了贫困。慢慢的,尤其是中国实行市场经济以来,我的思想发生了变化。原来,我之对于银行是个人对于组织的关系;市场经济之后,我之对于银行成了企业对员工的雇佣关系;原来,大家是比奉献,按照对国家的奉献大小论成败,而现在大家却是比财富,谁的钱多谁就是成功者!!

而且,我感觉目前是世风愈下,人情淡薄,人际关系是利益大于情感。我当行长时,下属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吧唧我,但是,我明白,一旦离开了行长位子,我同样就会无人问津、什么都不是!

于是,在中国经济和金融体制的转轨时期,我竟迷失了自己!我的思想便也跟着社会形势发生了转变,我也不再把岗位当成责任,而却当成了待遇,当成了攫取人民财富的工具!!!

事到如今,我是罪有应得的。现在,我只希望通过我的立功赎罪,党组织能够给我一个重新作人的机会,能够让我获得新生!

如果因为我的罪孽深重,再无重生的机会,我除了向党和人民交出全部非法所得之外,我还愿意捐出我自己的肉体,以减轻我愧对党和人民的灵魂的重负!”

丁副检查长对吴渡的思想转变过程没有兴趣,看了材料中吴渡交代出的行贿人名单和过程,倒真的让他敏锐的眼睛一亮:在这众多的行贿人中,竟有原国商银行总行副主任、现任参股银行总行信贷部主任马耀飞!而且行贿现金及物品累计金额竟高达五十万元!

于是,x检察院的同志们在丁副检查长的带领下,便“宜将胜勇追穷寇”了,直接杀奔位于金融街外围的参股银行办公大楼。

参股银行总行的林行长个子不高,圆脸黑皮肤,戴一副很朴素的塑料框眼镜,年纪已经是六十开外了。他是延安时期的红小鬼,也是中国留学苏联学经济管理的少有的人才。他是嫉恶如仇之人,眼睛里可不揉沙子。等丁副检查长把情况一说完,他便同意了检察院的方案。

于是,x检察院的同志们立刻又对已经调往广西省分行任行长的马耀飞进行了双规审查。

广西人马耀飞虽然胆小、狡猾,但更是个在银行高位养尊处优惯了、没有受过半点委屈、更没有受过皮肉之苦的人,他被引渡回京之后,在检察院的小屋子里只坚持了两天,就再也挺不住了,不但把自己曾经先后向吴渡行贿五十万元溜须拍马、邀功买官的犯罪事实进行了彻底交代,而且,还把自己作信贷员时通过给光照市水泥厂发放贷款二千万元,转作信用社高息存款,自己私拿好处费四十万的事情一并交代了出来。

丁副检查长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严厉喝问:“送吴渡的五十万与你私拿的好处费是什么关系?”

马耀飞把高眉骨下的鼓眼珠转了转,支吾道:“一回事嘛,我拿了钱自己没有舍得用,就送给了吴行长!”

丁副检查长察觉到了马耀飞鼓眼睛那飞快的几转,大声诈道:“不许狡赖!你心里的猫腻我清楚!凭你的支出和收入比,你怎么可能自己还垫十万给吴渡!是不是还要我再给你提提醒?不过,这样交待的,可就不算你的立功表现了!”其实,除了吴渡的交代,丁副检查长根本就没有掌握马耀飞任何其他的经济犯罪材料,他只是把对付吴渡的办法,再拿过来对付马耀飞罢了!

马耀飞此生也没有见过这般阵势,赶紧低了头,把自己的犯罪材料又挤出一点来:“对!对!这四十万和那五十万的确不是一回事!那五十万是光照市水泥厂海南分公司向总——向峥嵘给的!”

丁副检查长眼睛一亮:“海南的向峥嵘为什么给你送钱?”

马耀飞支吾道:“我帮了他个忙。”

“什么忙?”

“通过海南分行的朋友帮忙,把向总公司的一千万资金全部提成现金了!”

丁副检查长明白私提现金是违规,还算不上违法,但他不知道水泥厂私提现金最后是要干逃废银行债务的勾当,便继续呵斥:“私提现金是人民银行明文禁止的,你不知道?!”

马耀飞支吾着:“知道!知道!不是给朋友帮忙,我也能够挣点外财吗!”

“你和海南向峥嵘怎么认识的?”

“给水泥厂贷款,先认识薛美、路定国,而后也就认识了向总。”

丁副检查长虽然明白企业大量提现一定有什么猫腻在里面,但是,这属于企业行为,与吴渡案似乎关系不大,他也更不可能与根本不知情的水泥厂五千万元贷款核销联系起来,而且,他想:追问了企业的问题,料他马耀飞也必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于是,便没有兴趣再深问了,便对马耀飞继续诈道:“你还有问题没有交代!回去想想,下次如果不说,可是没有你好下场的!”

丁副检查长虽然没有可能把马耀飞的二千万元资金提现与水泥厂的贷款核销联系起来,但是,他在与库辛勤的电话聊天中,不经意间透露的信息却惊着了身在光照市、已经伤愈出院的库辛勤。

库辛勤先为丁副检查长透露的马耀飞被双规的信息吃了一惊:“这个人虽然是我走他来,没有什么深交,但是,一直感觉他谨小慎微,却原来却是装出来的,是由于他自己的屁股不干净!”

丁副检查长说完马耀飞帮助提现的事情后,库辛勤没有再惊马耀飞的惟利是图,而是惊水泥厂资金的流失了:“我的丁副检查长,你可能不知道,那海南分公司提走了现金二千万,可它的母公司而后却要在国商银行核销呆帐五千万呢!”

丁副检查长倒没有怎么警觉,说:“光照市由政府暗自支持,逃废银行债务已经是有名的,但是,却与吴渡案没有多大关系!我只是北京的一个区检察院的副检查长,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光照市去,如果你有线索,倒是可以报给光照市检察院!我代为报案也行!”

库辛勤也感到了此事的难度:“企业这种行为一般都是穿着合法外衣的,他提现硬说是支付建筑工地工人工资,也的确不好查,而且,那个海南公司早已经不复存在,更是死无对证一般了!”

郑革新和薛美杀手锏一出,立刻便有了大快人心事:下岗了总行的吴和孙。但是,由于吴和孙这两个人从中作梗,致使核销呆帐的事情受阻,郑革新的痛恨之情依然未泯。

虽然那老孙在桃花江的铁索桥上不知道被什么人险些要了小命,致使残腿再伤,快意之后,郑革新却依然感觉不足。薛美也是感觉对老孙的惩治还没有达到酣畅淋漓的地步,再加上老孙的海南、广西之行多少知道了水泥厂的一点底细,因此,这一对伴侣还计划着从精神

上再给老孙以打击,让老孙的后半生在阴影下生活、既残了肉体再残了心灵才解恨。

两人轰走了想赖在卧室的斗牛犬如意,躺在江畔小别墅里的大床上,依然兴奋异常地运动过了之后,便开始策划、密谋了。一阵窃窃私语完了,薛美忍不住笑起来:“这么个残疾人,遇上下岗加嫖娼罪,我看这回,他非自杀不可!”

郑革新也笑了:“我看老家伙那丑模样就来气!说丫疯丫又不疯,说丫傻丫也不傻,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而后,他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不过,这光照市的公安部门很少来抓嫖客,我们突然抓了孙瘸子,别人会不会怀疑我们?”

薛美道:“这里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哪个敢说扫黄抓嫖不对?我看,弄不好,我们倒帮助洪梅揽了个生意,你们国商银行在天堂公园还不得给老家伙买块墓地!”

郑革新突然不笑了:“姓秦那警察和路定国关系密切,听说为了让吴侬和库辛勤搭上关系,姓库的一来,还帮助股份公司那边整过库辛勤!丫再给你我办事,会不会把事情办砸了吧?”

薛美安慰道:“‘大盖帽两手套,吃了原告吃被告!’那魏警官是个真正的专政工具,是认钱不认人的!要说交情,他还是先认识我,后认识姓路那老东西的呢!”

老孙在病床上静躺了两个星期,好在残腿只伤了肌肉,没有伤着骨头,慢慢地便可以下地了,脸上的气色也是苍白之色渐退,红润的底蕴渐浓。

库辛勤又来看了他,没有敢提起他被国商银行列入内退名单之事,只是担心老孙这一退,水泥厂的事情在国商银行总行那边就断了线,没有人知道底细了。便试探着问老孙:“你去过海南、广西,看过水泥厂的分公司,你追过那四散的资金吗?”

老孙靠坐在床上,打着掉针:“公司已经没有了,注册和办公地点除了沙滩就是海!根本就没有进行任何的开发建设。资金四散到几十个公司,这些公司大多也都没有了,什么也查不到!”

库辛勤故作平缓地把信息透露出来:“据说海南分公司有一千万资金转给其他公司后,都变成现金提走了。”

老孙坐起来,惊问:“真的!你怎么知道?!”

库辛勤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我怀疑水泥厂两笔六千万的长期投资都是以同样或类似的手段变成了现金,或者直接变成汽车、洋房、股票和个人投资了!而且,最终消失了!”

老孙睁大了眼睛:“这么说,水泥厂原来那帮子人真有重大经济问题!郑革新恐怕也说不清楚!”

库辛勤依然没有正面回答,故作平淡地问:“你回总行之后,这摊子业务怎么弄?”

老孙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也自然没有理解库辛勤的深意,挺坚定地说:“股份公司如果有担保,贷款我还是同意放!你想,国商银行的血都流到这边来了,我不能够因为水泥集团出现呆帐,而放弃股份公司这块优质资产,至少要用股份公司的赢利补一补在水泥集团的损失!”而后,老孙玩笑着,“我不能够把屎盆子背走,把肉留给你一个人吃嘛!”

库辛勤思索着:“我倒不是怕你夺股份公司这个户,我现在倒感觉股份公司也不简单!”

老孙诧异着:“什么意思?”

“股份公司的股本有多少是从你们在水泥厂的呆滞贷款中来的?现在,我们的新增贷款又有多少被转出去,再转化成个人资金用于消费和投资?都很难说!”

老孙见库辛勤这样说,也深沉起来:“我倒感觉这事情还有点意思了!我不但要把股份公司的情况搞清楚,我还想再到水泥厂继续调查!”

库辛勤苦笑一下:“如果你不能够再来,我倒是希望你能够把情况向你们银行的领导或者继任人说一下。”

老孙倒来了劲儿:“这个事情我要负责到底了!”

老孙还准备与库辛勤豪言壮语一番,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黑大个警察带着一个大脸庞女子走进来,盯住老孙和库辛勤问那女子:“是哪一个?”

库辛勤见了黑大个警察一惊,认出这就是在桃花楼宾馆前与高老大几个恶汉敲诈自己钱财的人!

大脸庞女子用胖手一指老孙:“就是他!”

魏姓警官不由分说,走将上来,拿出雪亮的手铐子就要把老孙的一双瘦手铐起来。

那老孙大叫着:“你们干什么?”就突然发疯一般地翻滚到一旁,挣扎着逃避手铐,输液的针头也从手臂上滑落了,老孙手上的针眼里沁出了鲜血,而落到床上的针头却依然一滴一滴地流淌着药液,把白白的床单弄湿了一大片。

库辛勤刚来时吃过这魏姓警官的亏,心里明白,此行他一定又没有按什么好心,便毅然走上前,站在了老孙和魏姓警官之间。

魏警官一指库辛勤的鼻子,大叫:“你敢防碍公务,我连你一块铐!”

库辛勤突然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与魏姓警官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