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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魔方 佚名 5140 字 4个月前

发现了一只。看来,跟你想的相反,孙处长很可能是凶多吉少!” 此时的娜娜已经恢复了平静。

“孙处长,跳河啦?”小黑问。

“还不能最后确定。你赶快叫他们几个也回来,我们再商量办法。”库辛勤吩咐道。

司机小黑扯开大嗓门,高声叫喊起来:“回来喽!找到喽!”他的声音大得似乎能够穿遍四乡八镇,在桃花江畔四散开去。

听到叫声,不一会儿,吴侬兴高采烈地跑回来,见到库辛勤,第一句话就是:“找到啦?孙处长藏在什么地方?”

娜娜把老孙地上的鞋在吴侬的面前踢了一下,一脸茫然,悄然无语。

“怎么会这样?!”吴侬愕然道,她已经明白了娜娜所表达的意思。

郑革新也快步赶回来,听说找到了老孙,他内心失望得很,可表面上却作欣喜状,开口就问:“老孙藏哪儿啦?”看到库辛勤脚下的鞋,便不解地问:“怎么只有一只鞋?!”

“在河边发现的,就一只。”库辛勤轻声说。

“人呢?” 郑革新追问道。

“只有入水的脚印。老孙,八成……”娜娜不忍再说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 郑革新心里释然了,脸上却作愕然状。

“活着要见人,死了要见尸。没啥子犹豫的。我们赶快调集全行的人过来,一起来找!”胡主任果断地对郑革新建议。

“我同意。”郑革新只得赞成。

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从光照市赶来大小十余辆车,车上呼啦啦地跳下了百十号人。薛美也赶过来看热闹了,摇摆着依然细的腰身,站在人群的一隅,手里捏着一根摩尔烟,偷偷地吸着。

大家在郑革新的大声指挥下,依然以停车场为中心,漫山遍野地散开来,沿着桃花江畔,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整个下午和傍晚,那桃花江畔,漫山遍野里传着:“孙处长,你在啥子地方”的呼唤。

暮色渐渐地降临了,停车场旁聚回了越来越多的人。人人都是筋疲力尽、垂头丧气的,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全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近坐在了土地上。

那郑革新见状,再看看越来越黑的天,不想再找了,但又不好开口说回去。他快步走到库辛勤和吴侬身边,用焦急万分的神态表演道:“同志们,怎么办?同志们,怎么办吗?”

“等大家都回来再说嘛。”库辛勤建议道。

“如果老孙果真下河,我想,他无论死活,都会被冲得很远了。”吴侬分析着,声音有一点点暗哑,虽然她对老孙也是有着很多的新仇旧恨,但想这老孙,一个残疾之人,混到目前的惨状,她多少还是动了一点点恻隐之心。

“我也是这么想,如果老孙不在附近,那一定是被桃花江冲远了。弄不好,此时,已经到了下游的小镇上去了。”郑革新假意哭丧着脸说。

此时,天已经擦黑了,四处搜索的人们已经全部到齐了,可谁也没有发现老孙的影子。只是在库辛勤和娜娜找到老孙皮鞋的地方,又有人重新发现了老孙入水的脚印。

见天色已黑,正当郑革新在胡主任的建议下,准备宣布收兵,班师回光照市的时候,在桃花江的下游方向,沿着山道,突然开来一辆三轮车。这种车大城市很少见,相当于专门为残疾人准备的残疾车,是烧柴油的,当地人叫这种车为“麻木车”。那麻木车开着大灯,带着发动机难听的轰鸣,飞快地开过来,开到了停车场旁,在人群的中央停下来。

一个有些残疾的村妇从车上驾驶的座位上簸着脚下来,驮着背走到郑革新跟前,用当地土话说道:“听说你们在找啥子人,我在十里外的河边找到一个,有一点残疾,看是不是他?”

众人听了,急忙随郑革新一起,跟在跛脚驮背的村妇身后,跑到麻木车旁,司机小黑打开了库辛勤沙漠王子车的大灯,把麻木车的四周照得雪亮。郑革新轻轻地撩开小小车厢的后帘,往里看时,不觉灰了心,而大家却不禁又惊又喜又悲起来。

在车灯的照射下,只见那老孙干瘦的身躯蜷缩在狭小的车厢里,浑身湿辘辘的,几根为掩盖秃顶而留起的头发已经离开了脑顶,跑到了前面,贴在了他的瘦脸上;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紫黑,身体不停地大振幅地战栗着。

库辛勤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狼狈之人,更想不到这狼狈之人真的就是老孙:“老孙,你怎么了!?”

老孙在车灯的照射下,睁开了眼睛,神态却与身形迥异,是异常坚定的,他鼓足力气说:“想死,可又死……不了。被水冲下去,冲了好一阵,突然,就明白了许多事情。”他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突然放射出了奕奕的光彩:“我想明白了,我孙飞龙准备重新作人,不死了!于是,我就又游上岸来了!”

此时,他的在心里已经暗下了三下桃花江的决心!他要为社会讨回公道,他要为自己重塑尊严!!他把自己即将实施的行动,美名为:“讨回尊严义举”!

要说那国商银行的原副行长吴渡老实,是可以说得通的,因为,入狱后,他几乎主动交代了自己全部的经济犯罪行为,但是,却没有人给罪恶深重的他以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的口供直接把他自己送进了死囚牢房,等待他的恐怕只有一颗正义的枪子掀翻他的后脑壳了。

要说吴渡不老实,也是应该的,因为他自始至终没有交代被毛贼偷走的那张存折和小笔记本,因为,他认为这张存折和小笔记本不重要,不交代也不应该算他不老实;而且,他宁

死也不愿意得罪钱副市长,因为他家乡里整个宗族的兴衰还要看钱副市长的官运走向呢。

钱副市长倒没有因为吴渡的被捕而慌乱,因为,他没有什么把柄抓在他吴渡的手里,作官混到了他这个级别,平日里虽然少不了一些应酬,但也都是看得见的钱物过得少,看不见的利益交换得多了。至于他送给吴副行长的那个存折和小笔记本,即便是有人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关系,那完全是自己揭露水泥集团老底的义举!

吴渡直接换给自己的利益,只是阻止了水泥集团的贷款核销,而且,从表面上看,这也完全是正义之举,没有任何可怕的事情。当然,从实质上讲,意义倒还有二:一是避免给原水泥股份抹黑,使水泥股份顺利融资三千万元;二是给自己的政治对手向明书记悄悄地穿了一个小鞋子,让他的那丑名昭著的“百千万工程”,逃废银行债务的计划,不能够顺利实施。

其实,吴渡能够换给自己的潜在利益应该还是很大的,直接的就有国商银行给新股份公司的八千万低息贷款。资金到手之后,由钱亮亮他们适当运作一下,无限期地用下去,又可以为光照市开发出多少新的高附加值项目呀!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打算利用国商银行的牌子,与其合资搞一家股份制信托公司,玩一玩真正的资本运营,为钱亮亮未来开创中国第一家民营银行打下基础。如果这些目标实现了,自己退了休,也不会后悔,也可以安渡晚年呐!因为,他明白,不管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还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只要是完全的市场经济,那就一定是资本说了算的经济!他现在的副市长之官,只是一纸空文,如果不为自己积累足够的资本,自己在未来的完全的市场经济体制下,就没有说话的份!这是人类经济社会发展的必然!因此,他一定要在自己在位和有生之年,有所作为!如果自己自比李嘉诚,那他就一定要让儿子可以比作李泽楷!只是现在可惜的是,好不容易投资培养出来的金融界大干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倒了,自己的宏伟蓝图也可能就此泡汤了!

要说钱副市长自己交换给吴渡了多少利益,那可是真不好说了!整个吴氏家族在光照市可谓因吴渡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一个光照市最贫穷山村里的最贫穷家庭,现在除了不再世居穷山村茅草棚、户口全部农转非、提前进入了超小康社会之外,还培养和造就出来了两个企业界的精英人物:一个是股份公司名义上的办公室兼财务部主任,实际上的副总裁——吴侬;一个是原r区百货公司总经理,现是民营企业——光照市一江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吴宇。

钱副市长虽然办事大气,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在客观现实的压迫下,他还是不得不调整了自己与吴氏家族的利益关系。他决定不再吸呐一江公司对天堂墓地的投资了,主要倒不是舍不得分走这一瓢羹,而是要规避“吴氏风险”。

钱副市长正在办公室里一边圈阅文件,一边深思着大是大非的问题,突然,有人轻轻敲门了。

“咚咚咚”连续三下,“咚咚咚”又连续三下。钱副市长感觉不对劲,急忙回头看门口,因为,每次有人找来,都是秘书,“咚”——“咚”——“咚”间隔着敲三下门的。

还没有等钱副市长对来访的不速之客说“请进”,门却已经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尖脸、大眼、悄模样的女子悄悄溜进来:“爸,打扰您,我来汇报一点事情!”

钱副市长一见是洪梅,心里放松了,可脸上依然严肃:“你怎么自己来了!也不经过秘书!”他虽然心里很喜欢这个吃苦耐劳、精明能干、模样又俊俏的儿媳妇,但是,却从来没有在洪梅面前放下过大市长的架子。

洪梅是个鬼机灵的女子,虽然钱副市长对自己总像对娜娜一样的严厉,而却从来没有像对娜娜那样的亲昵,但是,她还是知道老公公对自己是充满了好感和信任的。因此,任你钱副市长怎么严厉,洪梅的小嘴可从来就是一样的甜蜜,直把个钱副市长哄得在心里常常感叹:“看来媳妇比女儿强!”当然,钱副市长由此也希望,将来的女婿比儿子还要强!

洪梅见钱副市长依然一副气哼哼的样子,就撒娇道:“爸,我知道规矩的!只是今天事情紧急,必须赶快给您汇报嘛!”

钱副市长脸色一沉,怕吴渡引火到光照市来了,就问:“什么事情?”

洪梅坐在了钱副市长的办公桌旁,这个办公桌旁的椅子,换上县长、区长的来了,若不是有钱副市长的示意,也是断无人敢坐的!

钱副市长望一眼俊俏的儿媳妇:“有事快说!”

洪梅清清细嗓,直截了当:“天堂墓地让工商局给封了!”

钱副市长一惊,站起了身,本想说:“谁有这么大的狗胆子!”可在儿媳妇面前,他还是以官场上几十年的功力控制住了自己,重新坐下来,平静地问:“什么原因?”

洪梅见一派学者风范的老公公不温不火,自己也静了静心,平静地回答:“他们说我们没有民政局的经营许可证!”

钱副市长用一只手把自己银白色的寸头梳理了几下,再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民政局的批文不是已经办了吗?”

洪梅终于焦急起来了:“我去办了许多次,可葛局长总是说让我先干着,批文马上就发!一等没有结果,二等还是没有结果!”

钱副市长也终于说了实话:“民政口是向明书记亲自主抓的,我不好直接过问。”他重新站起来,洪梅也只得跟着站起来:如果娜娜在,肯定还会我行我素地坐着的。唉!媳妇毕竟不是女儿,在长辈面前顺着撒娇可以,逆着撒娇就会被视为不懂规矩了。

洪梅低声解释道:“这里面有深层次的原因,据说向峥嵘要参股百分之四十九。”

钱副市长沉了沉,问:“亮亮怎么看?”

洪梅一听老公公问,气就不打一处来:“亮亮居然做出高兴的样子,说‘向大公子看得上这等小生意,给他就是了!’而且,还说:‘其实不是他向峥嵘看上了这个生意,而是向峥嵘新找了一个相好的,那女人没有工作,想在这里找找作事业的感觉!’”

钱副市长终于没有斯文气了,他“啪”地拍了桌子,洪梅反被这一声拍桌子的巨响吓得一哆嗦。

洪梅低声支吾道:“爸,虽然向明书记是从企业来的,资历比您浅得多,但是,人家毕竟是班长呀,咱们何必跟他们拧着!不行,就按亮亮说的,就让他们参股吧。比例,我跟向峥嵘谈,最多把计划给吴宇那部分让给他就是了!”

钱副市长虽然知道儿媳妇说得在理,却依然怒气冲冲地叫道:“刚逮了一个蚕食的吴渡,就又来了鲸吞的向峥嵘,而且还是为了什么新相好的!社会主义的中国,在我们这个光照市,怎么就堕落成这个样子啦!”

老孙同志感觉自己直到下岗退休了,都没有在这个社会上活明白!他只是刚刚找到了一点官场上的感觉、刚尝到了一点社会不正之风的昏腥,就被郑革新那厮使出杀手锏,害得自己陪着吴大行长倒霉去了!但是,桃花江的水却把他淹明白了:水可浮人,也可淹人,同是人和水,不同的处理就有不同的结果!

老孙回京,在家里躺了三天三夜之后,面对老婆的离婚威胁都大义凛然了:“随你便,

如果感觉我孙飞龙羞辱了你,你写协议,我签字就是了。”

第四天,他取了现金五千块,到复兴门附近的某个大商场全部兑换成了可以直接用于消费的购物卡,再抱了郑革新送给他的古生物海藻石大花瓶,为了能够三下桃花江,为了找回自己在桃花江畔丢掉的人的尊严,实施自己的“讨回尊严义举”,他直奔杨兰兰主任家,哭诉自己生活的艰难和不幸遭遇去了!

吴渡在任的时候,分管信贷管理部,杨兰兰主任则是吴副行长从她作秘书开始,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吴副行长与杨兰兰的工作思路自然是完全一致的。分行来人找吴副行长,也总是先拜访她杨兰兰,再由杨兰兰引见到吴副行长那里去;杨兰兰所有的点子和政策出台前,也总是先要经过吴副行长的修改、首肯。吴副行长的任何指示,哪怕是一个眼神杨兰兰也都能够明察秋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