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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难天下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给你添添乱吧。朱植拿出两份礼单,对小陈子道:“这两份东西还记得吗?前夜从那个官员身上拿到的,现在你想个办法放回五城兵马司,有问题吗?”

小陈子道:“太没问题了,下面有个下属刚给调进兵马司当差。”

朱植又命令小陈子派人前往那些外国人容易出没的地方搜寻,以及加大对落英巷的监视力度。不过他感觉这些动作都可能没用,是不是王紫若还有什么没跟自己说呢?

朱植来到后院耳房,王紫若已经穿上了郭秀送来的宫女衣服,正躺在床上发呆。见朱植进来,她还挣扎着想起来行礼,被朱植一把摁住。

朱植道:“姑娘不忙起来,你重伤在身,以后这礼就免了吧。本王过来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过去一天一夜了,仍然没有令兄的音信,我已派人去江宁镇探访,可他们并没有去那。”

王紫若有点惊讶道:“是吗,哥哥真的没去那?”

朱植道:“是的,姑娘,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告诉本王?”

王紫若犹豫道:“没有啊。”

朱植道:“如果姑娘希望得到本王的帮助,我想最好还是都说出来。”小陈子横跨一步,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王紫若叹了口气,从手指上取下一个玉戒指道:“如果哥哥他们没去江宁镇,那只有一个去处,烟雨街的还春堂药铺。拿着这个去,跟掌柜的说,要一两豆蔻作药引。他们会带你们找到哥哥。”

朱植接过戒指道:“姑娘,我想跟你讲的是,你们内部出了叛徒。所以在此危难时刻,你要和我们精诚团结。希望以后不要再有隐瞒。我的手下可都是冒着危险帮助你们。”

王紫若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道:“抱歉,妾真的不知道了,这里已经是我们最后的藏身之所了,哥哥只可能在那里了。殿下,请理解妾之苦衷啊,这两个月以来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直在追杀我们,哥哥猜可能是李成桂的人,所以我们都特别小心。昨日的确不敢全说,殿下!请原谅。”

朱植道:“原谅谈不上,但希望姑娘知无不言。对于你们内部的叛徒,有否察觉?”

王紫若道:“这个妾并不知晓,只是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很不顺利。其实那天晚上在江北馆也是,我们虽然突然袭击,可对方好象早有准备,根本没机会杀郑贼,反而折损了好几个人。”

朱植走到床前,查看了一下王紫若的伤口,还好,经过两天静养,已经好了许多,现在已经不红肿了。看着她脸上的泪水,朱植轻轻叹了口气,拿过药和盐水给她换起药来。

朱植其实很理解王紫若,国没了,这些故国旧人如同丧家之犬,对于他们来说惟一的希望就是恢复故国。但力量对比上,这些人真有些螳臂当车的味道。而且他们的对头已经出手了,对于这些人来说,燕王就和一座大山一样,迟早要把他们砸死的。

“恢复得还不错,一会找个婢女来伺候你吧,在下也是权宜之事,姑娘别介意。”朱植突然感到一双幽怨的眼神正望着自己,朱植连忙把眼睛转移到别处道,“姑娘好好想想叛徒的事,这个鼹鼠不挖出来,你们永无宁日。”

“鼹鼠?殿下形容得真有意思。”走出房门后,小陈子道。

哈,朱植一不小心又拽了把现代词,连忙解释道:“是啊,鼹鼠藏在地下,大家看不到。咱们也要当心鼹鼠,在无间里成立一个部门专门反鼹鼠,挑选可靠精明强干的人,名字就叫鼹鼠吧。负责人方面你先推荐几个人上来,我看看再说。”

小陈子道:“是,没别的事,属下先去安排营救王路朝。”说着拿着戒指欲走。

“慢,多带几个功夫好的,如果与燕王的人发生冲突,最好一个不留。”朱植说着话,眼睛里凶光毕露。三宝太监,如果是你那就别怪你命苦啦。

小陈子这一走竟然已经到了半夜,朱植知道此事重大一直跟杨荣守在书房里,直等到小陈子回来

“殿下,小陈子不辱使命,王路朝已经带来了。”小陈子复命。

朱植高兴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人呢,在哪?”

小陈子道:“已经安排在后院小进里。”

朱植道:“怎么样,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小陈子如此这般一番说。原来,他们下午带人到了还春堂时,路上来往人很多。小陈子在暗中观察了半天,确定没有燕王的暗探,小陈子才上去接头,双方对了暗号,还春堂掌柜姓赵立刻把小陈子引入后堂。小陈子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并表示王紫若此时正在府中,但当他问到王路朝的时候,赵掌柜却死活说不在他这里。无论小陈子如何劝说,赵掌柜都不肯承认,最后小陈子十分无奈,又不好用强,只得留下话,希望王落朝信任他,否则也见不到他妹妹。说完小陈子就撤了出来,继续在近处监视。

一直等到晚上,还春堂下板了也没见到有人出来。直等到二更天上,守在后门的探子才报告,有两人从后门出来,匆匆走了。小陈子料想是王路朝,立刻跟了上去,果然,跑出去的两人正是赵掌柜和王路朝。小陈子二话不说就把两人掳了,直接送进了王府。

第一卷 钟山风雨 第五章 高丽乱局(5)

王路朝看上去二十来岁,眼睛不大,但烁烁有神,薄薄的嘴唇紧闭着,看上去也英气勃勃。只是也许这些天东躲西藏的,吃尽了苦头,看上去有些憔悴。他见到朱植第一句话就是:“谢阁下相救,不知道妹妹伤势如何,可否一见。”

朱植呵呵一笑,招手让他坐下:“在下辽王朱植。公子不要着急,令妹伤势稳定,正在迅速恢复当中。只是如今时间已晚,不如明日再见也不迟。”

王路朝听来人竟就是救他妹妹的辽王,连忙滚座跪倒,行了参拜之礼。此时杨荣也得小陈子召唤刚进了房间。

朱植道:“公子快快请起,这位是本府杨师爷,都是自己人,不知道公子如今有何打算。”

王路朝有些垂头丧气:“江北馆一役,我们中了埋伏,忠于父王的好手伤亡了不少,可是还是没能杀得了郑贼。我打算休整一段,回国先救出父王再说。”

朱植道:“郑道成已经死了。”

王路朝抬起头兴奋道:“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朱植道:“千真万确,如果不是他死了,估计城门的守卫还要松懈,呵呵。不过姓郑的死了,也只能减缓我朝对李成桂的册封时间而已,今后如何还要请公子自己拿个主意。”

王路朝道:“那还是先救出父王,到时候把父王带来天朝,直接面见皇上,争取皇上出兵帮父王复位。”

朱植把茶碗撇了撇,喝了口茶,缓缓道:“不知公子手里还有多少力量,高丽国内还有多少人支持你们,你又有多少把握能救出父亲。”

王路朝道:“在下,这个……”

朱植道:“李成桂篡位已成气候,要对付他,不能光凭一时意气用事。”

王路朝连忙道:“望殿下指教。”

朱植道:“公子有否发现你们的人里存在叛徒?”

王路朝道:“这个在下没有想过,殿下从何而知。”

朱植看着这个公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固然有勇气杀人,却缺乏管理团队的经验,警惕性还不如他妹妹,朱植摸着手里的戒指道:“听令妹说,最近一段时间你们总是很不顺利,而且前日的行动又损失很大?”

王路朝道:“是啊,我们损失了好几个手下,而且一直被一股神秘力量追杀。”

朱植道:“这次你们为什么没去江宁镇集合?”

王路朝道:“风声紧,城门搜查更严,所以吩咐他们分散躲躲。”

朱植道:“如果你们去了江宁镇恐怕现在都已经成了刀下鬼或者阶下囚了。你们的对头收到消息,在事发第二天就前往江宁镇搜寻你们,幸亏你们没有出城,算是因祸得福吧。”

王路朝脸色煞白道:“殿下是说我们内部真有叛徒?”

朱植道:“江宁镇就是叛徒传出的消息,而且他还一定还活着,上次行动后你们有几个人逃生。”

王路朝道:“除了在下,还有四人。他们已经分散藏匿在各处。”

朱植道:“公子觉得其中哪个最有可能?”

王路朝低头沉吟了半天,缓缓道:“赵玉成,崔正奎都是父王的家将之后,同时又是在下的侍卫,都非常可靠。不相信他们会出问题,徐奉津之父去年为李贼所杀,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应该也没问题;那只有李存最有可疑,他是前年被我国派来天朝的学生,表面为人任侠,但平时说话不多,谁也不清楚他的底细。”

朱植想了想,道:“公子暂时不要胡乱怀疑,本王有一计可挖出这个叛徒。公子可分别通知四人明日酉时到四个不同的地方与你会面,我看就到清江楼、鹤鸣楼、醉仙楼、集贤楼四个地方,具体谁去哪,公子自己安排。然后我们在各处埋伏下人观察。叛徒一定会通知他们,因此哪个地方出现对方埋伏的人,那被安排在此处会面的就是叛徒。这次行动就叫‘清扫’行动吧。”这是朱植从间谍小说里学来的招数,当怀疑某些人有问题时,就分别给不同的人从去不同的情报,这在西方情报机关里叫“钡餐”,就是照胃镜的影射剂。现在拿来对付这个高丽的鼹鼠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王路朝道:“殿下好计策,在下立刻派赵掌柜通知他们。”说着叫过赵掌柜,跟他说了一大通韩语,交代了半天。

王路朝请杨荣拿来纸笔,写下了通知各人要去的地点:“赵玉成,清江楼;崔正奎,鹤鸣楼;徐奉津,集贤楼;李存,醉仙楼。”

朱植吩咐小陈子连夜护送赵掌柜送情报,并且布置人手实行“清扫”行动。见一切安排妥当,王路朝非常迷惑地问朱植道:“殿下为何要帮助在下一个亡国之人?”

朱植喝了口茶,道:“公子听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吗?”王路朝还是有点迷惑地点点头。

“既然帮助公子,在下也不想隐瞒什么。公子知道是谁在追杀你们吗?”朱植问道,王路朝迷惑地摇摇头,“是燕王,李成桂早就和燕王联系在一起。如果不是他,怕他李成桂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跑到南京来追杀于你。碰巧本王和这位哥哥有点不和,既然他帮助了李成桂,那么李成桂就成了本王的敌人,你是李成桂的敌人,那么就成了本王的朋友。”

虽然复杂,但王路朝出生在宫廷,对这些尔虞我诈的政治争斗自然不会陌生,他立刻明白了朱植的意思。王路朝道:“殿下怎么知道在下一定会接受殿下的帮助呢?”

朱植嘿嘿冷笑道:“公子复国的惟一希望只有依靠本王的帮助。除此以外,你还有其他任何机会吗?”

王路朝道:“固然如此,在下也知道燕王在天朝势力很大,殿下又能把他怎样?”

朱植哈哈一笑,道:“这就不需要公子考虑了,这是本王考虑的事情。反正你知道,日后你我的利益是一致的。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王路朝低下头想了半天,显然内心正激烈地衡量目前的处境,只见他咬咬牙道:“好,殿下快人快语,我王路朝今日对天发誓,日后一生忠于殿下,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朱植道:“公子倒不忙发誓,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信任的是誓言,你我之间的信任惟一的纽带就是共同的利益,日后本王保你当高丽王,但也需要你帮本王一些小忙,至于是什么忙,到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王路朝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王爷城府之深远远超过了他的年龄,仿佛制造了一个陷阱让自己钻,但自己又根本没有办法抗拒。当然他自己不知道,让他钻进陷阱的不是朱植,而是他对于失去的权力的眷恋。

自幼生在帝王家的他,本来走着一条通往权力顶峰的康庄大道,在王路朝看来,是自己那些软弱的祖辈们拱手把权力让给了手下那些权臣。在明朝这个欣欣向荣的天朝大国的学习,让年轻的他充满了进取的欲望,只要他日得到国王宝座,他就要恢复祖先统一三国建立大高丽的荣光。可是李成桂连没有权力的国王都不给他做,他成为了彻底失去国家的丧家之犬,父亲被囚禁在江华岛上。他不甘心一辈子成为一个客居他乡的废王子,所以王路朝才铤而走险。此时一个天朝的王爷愿意帮助自己,这已经成为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王路朝别无选择,只得紧紧抓住。

王路朝道:“那以殿下之见,路朝该如何东山再起。”

朱植道:“公子还有多少忠实可靠的部属?”

王路朝道:“李成桂把持朝政十余年,每年都有一些不堪其暴政的仁人志士逃离高丽。如今在天朝各地大约还有三百多人。在高丽反对他的人更多,只是迫于李贼压力,敢怒不敢言。”

朱植道:“好,在明年本王就藩之前,你尽力去联络这些仁人志士。在高丽南部有一个大岛,公子可知道?”朱植忘记了当时济州岛的名称,也不敢贸然讲出。

王路朝道:“殿下说得可是耽罗岛?”

哦,原来此时济州岛叫这个名字啊,朱植道:“对,就是耽罗,到时候本王支援你们兵器和船只,你们可以耽罗作基地,届时救出乃父王,在汉拿山上振臂一呼,何愁无人响应?到时候本王在鸭绿江边牵制李成桂,南北夹击,公子复国不就有希望了?”朱植这么一忽悠,直说得王路朝热血沸腾,似乎眼前已经出现了自己在汉拿山上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