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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难天下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失宠的危险,为傅友德死谏皇上,这一来又将争取到天下兵将的心。人们都说辽王是‘义王’,如果辽王仅仅是出自本心的一个义字这么做的,那还不足为惧;假如他是出于招揽天下人心为目的的话,那辽王的心计就太可怕了。”

蓝玉道:“唉,太子也曾跟本公说过,辽王小时曾被燕王欺负,他为了不受欺负,楞是拜师学武,十年如一日,练得一身好武艺。这份毅力,在龙子龙孙中也算少有。”

程士美道:“如果真如凉公所说,那辽王的心思可不仅仅是义薄云天了。今日大殿之上如何凶险,他敢出头,万一皇上一怒之下,士美实在不敢多想。可见辽王是有十分把握,皇上绝不会对他不利,他才敢走出这一步。这份胆识放眼我大明上下,只怕连燕王都没有啊。此人目前还没有完全控制住羽林右卫,凉公应及早图之。”

蓝玉脸色深沉道:“太子看好的人,必不会错。如果说老四是一代枭雄,这老十五恐怕也是一时无两啊。在京诸王,惟有他与宁王二人知兵,而现在又只有他掌握着兵权。老夫也在踌躇,老十五是太子的人,太子待老夫不薄,如果要动手,老十五肯定帮着皇上,我又实在不忍伤他。”

程士美道:“凉公,干大事岂有妇人之仁。再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您想,作为皇子,辽王不可能为凉公所用,做了起来,他只会是凉公的对头。如果让他完全控制了羽林右卫,凉公做起事来会受其掣肘。”

孙让又迫不及待地道:“凉公,动手吧,辽王现在还成不了气候,羽林右卫杨春是征蒙古的老兄弟,您的话他一定听。只要有他们和我们府军前卫动手,其他诸卫都不足挂齿。至少有八成的机会成功。”

坐在一旁一直不作声的庄成也道:“凉公,上策可行,现在城内城外,由我们的人控制的军队有4万之多,如果加上各府中侍卫伴当,人马将近5万,而且这些都是京城中的精锐。凉公,做吧,一旦做成就是不世之功啊。”

蓝玉眉头深锁,手挠额头道:“皇上虽对玉有猜忌,但知遇之恩玉不敢忘,玉能有今日,皆皇上所赐。这上策太过冒险,容本公好好想想。”他站起来,在室中来回踱步。

下面几人知道蓝玉思索着性命悠关的问题,也都屏住气,不敢说话。小小室内空气异常紧张,都在等待着蓝玉的决定。

反?这并不是蓝玉第一次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之前自己一直顺风顺水,也到了武将所能到达的荣耀的顶端,所以他一直非常矛盾。只有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才会考虑这个问题。可是如今之计,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吗?

朱元璋对待这些功臣的做法有目共睹,周德兴是老朱的乡里,被安了一个祸乱宫闱的罪名杀之;朱亮祖,侯爵中功劳最大,但因为一些不法之事竟然被鞭死;直到今日,杀傅友德已经不需要任何理由。想到今日傅友德走上殿时,双眼中那绝望的目光,蓝玉只感到背脊上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但是反了的话,那就是一条没有妥协的不归路,要不你死要不我亡,而且一旦起事,还要面对天下勤王之师,自己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应付这些不速之客呢?

这些都不是蓝玉最担心的,最让他担心的还是朱元璋冷酷无情的手段,作为一个皇帝,对于蓝玉来说,始终占有心理优势。蓝玉总是担心朱元璋有没有一些自己看不见的后招在等待着自己。特别是今日奉天殿的喋血,是不是朱元璋安排好的一个圈套,就是要故意逼自己谋反,但他那边早已安排好了,只等自己动手呢?

还有就是朱植,这个小王爷自己也看不清深浅。若说都是从小生在帝王家,对于什么该说什么该做,都应该很有分寸才是。可是今日见到朱植,怎么就跟一愣头青一样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拼命死谏。

经过程士美那番分析,蓝玉又觉得此人所作所为并非表面看的那么简单,这样的作为非胆大心细之枭雄不可为也。关键一点是如果起兵的话,辽王所辖的羽林右卫又是自己倚重的力量。一个老谋深算的朱元璋,一个看不清城府的朱植,都不是蓝玉愿意面对的敌人。

蓝玉的脑海里此时犹如一团乱麻,纵然千军万马的战场,也没有眼前朝堂之上的你死我活来得复杂。隐约中他感到一阵不安,要不还是稳一稳再看看朱元璋的招法?

蓝玉叹了口气坐下道:“皇上待我不薄,玉不忍反之。还是先采取公俊的中策比较有把握一些。三日后本公自当上朝面圣,愿交出兵权,但请到陕西练兵。看看皇上会如何处置再说吧。”

程士美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无比落寞,在战场上如此果敢决断的蓝玉,此时却变得如此优柔寡断。虽然上策仓促行险,但只要安排周密得当,程士美自信有六成把握可以成功。现在蓝玉选择了中策,是比较稳妥的方法,但主动权却不在自己手里了。

程士美只能道:“中策虽稳妥,但成事与否,不由凉公掌握。照士美之见,凉公还需多留一手,万一皇上驳了凉公请奏,您又该如何?”

蓝玉把心一横道:“这样吧,孙让你去找杨春,让他不要再装病了,立刻回到羽林右卫掌握住这支力量,命他即刻入府见老夫。另外公俊,明日你去把鹤庆侯张翼叫来,他们都是可靠的人。庄成,京城内外靠得住的力量有哪些?”

庄成道:“京卫中府军前卫没有任何问题,杨春的羽林右卫也有十分把握、王诚带着龙骧卫也很可靠;汪信的龙江右卫和许亮的江淮卫,由于是重建的人马,新人比较多,但总有八成把握。还有就是这次从四川过来的重庆卫和清江卫。总兵力可以到四万人左右。但关键的五城兵马司却没有靠得住的人。”

蓝玉道:“好,人要分头拢住,军队这边就由庄成和孙让负责,但记得这里是京城,哪里都有锦衣卫,万事小心不能被人抓住把柄。好啦你们分头下去准备吧,如何行事,本公自有计较。我想与他相安,他莫要逼本公作不臣之想。”

京城的空气因为喋血奉天殿变得骤然紧张起来,大臣们噤若寒蝉,冯胜等一众老将甚至闭门称病,本来因为大军凯旋带来的喜悦已经消失无踪。

农历新年终于要来了,这是朱植在大明朝过的第一个新年。可能是因为殿下伤痛未好的缘故,王府里的气氛也没有往年活跃。朱植仍然趴在床上渡过了新年,听着街上稀稀落落的炮竹,朱植没有一点新年的喜悦,反而一种莫名的焦躁时常伴随在周围。

韩妃偷偷从宫里带出消息说,也许朱元璋真的生了自己的气,一个月里没有来过她的寝宫。朱植只得默默承受着这种失宠的无奈,他知道,有的时候为了坚持自己的价值观,必须付出代价。

洪武二十六年第一场雪,比以往来得都早一些。大年初三,一股南下的急行冷风带来一场罕见的冬雪,一夜之间把南京包裹成银色。严寒的天气,路上行人更少,南京城像一个受了惩罚的罪人,毫无生气。

正月初八,蓝玉入宫请辞征虏大将军,同时请往陕西练兵。朱元璋将奏本留中不发,只是表面上挽留了一下,既没准辞去征虏大将军,又没同意蓝玉前往陕西练兵。

但过了两天朱元璋的几道圣旨接踵而来。这几道圣旨给本来已经肃杀紧张的政治气氛雪上加霜。

第一道圣旨镐赏征伐西番有功之臣。征虏大将军蓝玉,封右柱国,加太子太傅衔,增食禄五百石,其长孙蓝赐加封云骑尉。

四川副总兵瞿能,封建昌伯,食禄五百石,迁南京五军都督府后军右都督。

府军前卫指挥使庄成,封平江伯,食禄五百石,迁南京五军都督府后军都督同知。

清江卫指挥使孙让,封飞骑尉,食禄三百石,迁四川副总兵。

重庆卫指挥使毛海,授忠显校尉,食禄二百石。

……

第二道圣旨是,将京卫中的神策卫封与宁王朱权为护卫。

第三道圣旨,以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曹国公李景隆兼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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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是曹操》写曹操少有写的这么酷的,骑兵喜欢看。

第一卷 钟山风雨 第八章 蓝大将军(3)

李景隆是目前最得皇帝宠信的武将,俨然是新的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他父亲李文忠,是朱元璋的义子,在开国功臣中论功绩足以进入三甲。至于朱元璋为什么宠爱李景隆,朱植心中有数,还不是因为李文忠死得不明不白的,老朱心中有所愧疚吗?他兼领五城兵马司,这是朱元璋整顿京城防务的一个举措。

但为什么朱植总会把他的任命跟蓝玉联系在一起。难道朱元璋没有见到蓝玉已经请辞大将军了吗?难道辞去兵权,外调练兵也不能减轻朱元璋对蓝玉的仇恨吗?朱植对目前朝局的走向有些迷惑了。

朱植的屁股在秀儿的悉心照料下已经逐渐恢复,躺了二十多天,朱植也躺腻了。天降大雪的南京,朱植很想出去看看这千年古都在雪中的风韵,到明城墙上看一看玄武湖的辽阔霜天。可是郭秀却像个凶狠的监工一样对自己一举一动都盯得死死的,二十日内自己是一步也没出门。今日下雪,好说歹说,郭秀才允许他入园赏雪,但光准备就忙活了半天。先是在凉亭四周摆了四个碳盆,然后再在北面挂了两张帐幔,说是为了挡风。最后郭秀叫来四个小厮,居然要把自己抬到凉亭里。

那还了得,朱植死活不干,自己好歹是个王爷,被人抬个王八似的抬到院子里,得有多少下人小厮会看自己笑话。郭秀不这么想,朱植的屁股对她来说是比天还大的事情,她不会允许任何举动影响了丈夫的康复。

朱植说,抬着就不出去,郭秀说,不抬着就不让出去。朱植说,其实自己没事已经能翻过来躺会,其实没有问题了;郭秀眉毛一竖,啊,看不到你的时候你就胡来,那更不行。

最后朱植只得服从于坚决保护他屁股的老婆,趴在软榻上被抬到了凉亭里。凉亭里暖烘烘的,一个碳盆上还温着酒。朱植夫妇在这温暖的凉亭里把酒相对,享受着雪后的安详。

看着郭秀给自己倒上杯温暖的黄酒,再加上两颗梅子,朱植心里暖烘烘的。所谓日久生情可能就是这种情形。从自己来到明朝之后,郭秀一直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爱护,让朱植感到了家的温暖。

特别是上次刺客事件的时候,郭秀柔软的小手汗津津的感觉让他历久尝新。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朱植心中,那个阴影逐渐缩小,温暖却逐渐蔓延。

朱植正摸着郭秀的小手,亭外杨荣通报请进。朱植心里埋怨,来得真不是时候,不过郭秀已经很知趣地站了起来,让杨荣进来,自己走了出去。

杨荣拿着几份情报走了进来,神情有些凝重,道:“殿下,这几份圣旨殿下看过了吗?”

朱植道:“给事中已经给我抄阅了一份。怎么?”

杨荣道:“殿下,下面探子来报,腊月二十五,龙骧卫指挥使王诚入蓝府,正月初三,龙江右卫指挥使汪信和江淮卫指挥使许亮入蓝府,同日二更,杨春入蓝府。他们对外宣称是看看老上司,老将军。”

朱植道:“这个有什么问题,很正常嘛。”

杨荣道:“问题就是,在汪信许亮他们入府之后,蓝玉上本请辞大将军,并请练兵陕西。两日后,也就是今日,皇上连下三道旨意。这之间的关联值得深思。”

朱植道:“这个我倒注意了,父皇给西征功臣们封赏是原例。封护卫给十七弟,也正常,既然封了给我,当然也封得给他;至于这个李景隆,是父皇最信任的人,用他兼着五城兵马司应该是稳定京城局势之举。勉仁怎么看?”

杨荣道:“朝廷中都议论以蓝大将军这些年的大功,应该可以位列三公,至少是三孤,但最后只是三师。皇上这么做明是封赏,实是失宠。蓝玉请辞,却还想请到边地备兵,这分明仍然不愿意彻底放下兵权,我想皇上将奏本留中不发,明显皇上还是在逼蓝玉彻底放下兵权。”

朱植道:“父皇不怕逼得紧了,蓝玉会铤而走险?”

杨荣低声道:“荣有不祥之感,皇上怕正是要逼反蓝玉。”

这个说法让朱植有些吃惊,谁吃饱了没事干逼臣下反的事。朱植道:“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朝廷没有任何好处!”

杨荣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道:“荣也非常纳闷,为什么皇上要这么做。但荣又一想,皇上恐怕感到自己时间不多,要为太孙铺路。蓝大将军功高镇主,皇上在能压得住,可是万一皇上西行,太孙能镇得住蓝大将军吗?”

朱植很惊讶,杨荣居然想到了这层,他邹起眉头道:“既然如此,所以父皇让李景隆兼领五城,等于是在防着蓝玉一手;那如果是这样,十七弟封护卫也不仅是循例那么简单,父皇不会是怕我被打了之后,心生怨望,所以让十七弟也领一军,到时候可以多一份助力!”

杨荣道:“殿下明鉴。荣正是担心于此,殿下应该早日进宫去向皇上请罪,求得皇上信任。”

朱植摇摇头道:“如果父皇不信任谁,那么任他怎说也无用。此时,我不该有所动作,不够要吩咐无间对于父皇和蓝玉这两边都要紧紧盯死。我不希望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才知道。”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