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来得更加猛烈。一些刚刚从船舱里跑上来当值的喽罗,全数被铁钉和铁渣扫倒在甲板上。
“火龙,瞄准对方船帆,放。”一条条火龙从火龙炮中喷出,直射几条船地主帆“噗……”干燥的船帆遇火即燃。五面船帆就如五座火炬,把整个锚地照得如白昼一般。上面当值的喽罗们在火海中苦苦挣扎。
一串灯号挂在“大明号”桅杆,跟在后面的七艘福船顺次转舵想岸边驶去。在离岸边一百步的地方下停下来。萨里尼冷冷地看着五艘燃烧着的船命令:“下舢板,登陆。”七艘福船上装的全是陆战官兵,刚刚是一个千户之数,从年初开始金山卫官兵就在朱植的授意下改成了陆战队,虽然没有改变他们的名字,但训练完全是两栖化的。
只见每舰各放下六只舢板,士兵们由两舷鱼贯而下,在训练中这已经做过无数遍,做起来已经轻而易举。人上满之后,四十多艘舢板如离弦之箭直冲岸边。音?”喝得有些五迷三倒的高老大一把扯过身边一个劝酒的喽罗。
那喽罗本来就有点高,脚底下一晃扑倒在高老大身上,傻笑道:“嘿嘿,什么声音,没听见啊?!”帐外仿佛又是一声闷响。
一瞬间,高老大像是变了个人,酒意顿时消失。刀尖上打滚的人即使有几分酒意也能迅速恢复正常,高老大暴喝一声:“住嘴!”他是天生的大嗓门,再加上酒意,这一声暴喝,整个大帐的人顿时安静下来,傻子似地看着高老大。这时大家终于听清楚,海上的声音“砰”每一声巨响,就如打雷一般,那些哭喊声随着风声传来。
高老大抄起刀跳上桌子:“弟兄们,踩盘子的来啦,大家抄家伙啊。”话音未落,外面喊杀声已经震天动地。
一千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对五百喝得醉熏熏的海盗,战斗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到天亮时,明军以伤亡不到一百人的代价全歼这股海盗。海滩上一片狼籍,营帐被一把火烧得一干而净,横七竖八躺满了海盗的尸体。海面上五艘海盗福船已经烧得只剩下空壳,萨里尼指挥着三艘大船封锁着港湾的出口,其他七艘福船围绕在岛的周围,谨防任何残余分子划小船逃跑。
金州卫指挥使韩兵站在海滩上,分派五个百人队分头向内陆搜索,寻找逃散的海盗。一面压着被俘的海盗在死人堆里翻着海盗的头目高老大的尸体。一个海盗哆嗦着对官兵道:“那边,靠在旗杆上的是高老大。”只见一名大胡子,身上插着几杆羽箭,钉在旗杆座上,早已经死透了……
“隍城岛大捷!”金州城内铁铉快步走进辽王别墅,向朱植报捷,“殿下,前方快船回报,隍城岛倭寇高老大部一举荡平,共歼灭倭寇五百一十七人,擒获倭寇一十五人,缴获脏银三万八千两,金四百两,盐一千二百包(每包五十斤),粮食一千二百石,绸缎一百匹,棉布三百二十匹,另外还有其他货物若干。我水师清扫余敌之后,明日下午返航。也就是今日下午。”
朱植腾地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搓着手兴奋道:“哈哈,旗开得胜,旗开得胜!好啊,水师大捷,快写奏表,向朝廷报捷。想不到打倭寇竟然还能发财,这个买卖划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下午,好,跟我一起到港口迎接。”
“咚,咚,隆,咚,锵……咚,咚,隆,咚,锵”海港上锣鼓喧天,人生鼎沸。朱植、铁铉以及辽东幕府大小官员,全部到港口摆开架势迎接水师凯旋。
除了官员士兵,金州卫周边的百姓也蜂拥而来,也不知道是哪个碎嘴的人给透了出去。金山卫几乎万人空巷。
“张老头你这是去哪?”
“你怎么不知道啊,水师灭了倭寇,赶着去码头迎接!”
“什么?什么?是真的吗?”
“是啊,没错,听说灭了有几千号人。你们家老三的仇终于给报啦,还不赶紧去迎接水师壮士们?”
“你先走,我回头拿筐鸡蛋,老三啊,总算是给你报仇啦。”
金山卫地面的百姓,这些年给倭寇害惨了,时常遭受倭寇的侵扰,几乎家家户户都和倭寇有仇。这一家伙,听说辽东水师灭了一支倭寇,家家都跟过年似的。
朱植离远了已经听到码头上的鞭炮声,坏了,这密保不成了。铁铉劝道:“水师是耗费钱财的事,如果搞了一两年都没有个战绩,保不齐会遭人闲话。现在刚刚成军就打了个胜仗,正好用作鼓舞士气。再说,按照萨将军的计划,水师三年之内方可大成,现在也不适宜对大股倭寇动手,这样一来也可震慑宵小。卑职看不但不应该掩饰,还应该大张旗鼓地宣扬水师大捷。”朱植听铁铉说得也在理,也就由他去了。
ps:明天休息一天,好好构思一下最近的情节,3月7日中午更新。谢谢大家支持,请给推荐票。
第十九章 一片汪洋(3)
水师大捷,民心大振。水师凯旋十日后,盐商的两船粮草运抵金州港,正好以实际行动庆贺老铁山水路的再度开通。对于辽东来说,这是条黄金生命线,盐是海里捞上来煮的,几乎不用成本,以盐为水龙头,换的粮草接济辽东军队,抽出的税打造海军。反过来海军为货物的贸易保驾护航。经过一年多的努力,辽东的事业终于走上了良性循环的轨道。
洪武二十七年的辽东的大丰收让朱植也尝到了甜头,在军营旁边耕种的两亩水田里的稻子取得了很好的收成,平均每亩产下三百斤粮食。水稻出产让姚善瞠目结舌,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在辽东苦寒之地居然也能生产水稻。但实践成功,又让他无话可说。
“殿下,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您的话善拜服了。”姚善看着一筐筐金灿灿的稻子,心悦诚服地一揖到地。
朱植把他扶起来,心中这个满足感啊,甭提多爽,不过也是,自己在那个世界就亲口吃过辽河平原产的大米,心里对这样的实验早就有答案,只是对于这些照本宣科的死硬分子,只有用半年时间去教育他们。朱植道:“呵呵,克一请起。世界上的事情不是每件都能去实践的,有时候必须吸收前人的经验。但事情总是会变化的,在某些时候,有的事情完全可以用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证实是否正确。离明年开春还有半年时间,克一可以在河边适合地方。改造水田选取优良的稻种播种下去。一开始先别忙铺太多,一年几万亩地种,慢慢摸索也能把风险减低。”
众官员和众商人一同走进辽王府,互相大眼看小眼。官员们念叨着怎么跟一伙商人一起议事,商人们提心吊胆,怎么跟一帮官老爷聊天。谁都不知道朱植葫芦里卖地是什么药。
经济的强盛让朱植在选择计谋方面有了更大的回旋余地,他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对海西女真人的经济战略。过往。女真人与辽东经济息息相关,辽东地茶、盐、铁等都是女真人必须的战略物资。所以来到辽东之初,朱植只能让辽东商人继续与女真人做买卖,一来为了扩大税源,二来辽东军没准备好,一旦切断女真人的货源,容易激起女真人兴兵南下。
但现在不同了,辽东兵精粮足,府库里有充足的资金和粮食,足以让辽东与女真人展开贸易战。而且辽东七成地兵力已经整理好,随时可以出塞作战。反过来这些战略物资的缺乏,可以进一步削弱女真人的实力。
“……从今日起。不让一包盐,一砖茶、一块铁、一匹布流入女真境内。这里需要各位商户的支持,所以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商量此事,有什么意见尽管提。现在不说,过后就不许再说。”说完朱植坐回太师椅上,拿起茶碗,观察着各人的动静。
李大椿的脸最不好看,因为他的主要买卖就是到女真人和蒙古人的地面收买牛羊回来牟利,而且自从朱植鼓励他开辟深入胡地的商路之后,李大椿的商队已经遍及白山黑水,草原沙漠,而且还负责为辽东其他商人运送货物。.奇www书qisuu网com.如果展开这样地贸易战对他来说,简直要损失一半的生意。
常昆的脸色也不怎么样,他地铁器最大的销地有两个,一个是北平一个就是女真人。这一下等于断了他地臂膀。
铁铉是计划的制定者之一,他站起来附议:“殿下所言极是,禁盐茶弱其民,禁铁弱其军。如事者几月,女真人不战自乱。”
郭铭一言不发,这位辽东的财神爷心里不高兴了,这件事事前和自己商量过,郭铭曾经极力反对,但最终想到辽王既是自己上级,又是自己妹夫,就算不同意也只能保留意见。
郭英发话:“如果女真因此而兴兵南向呢?”
杨荣道:“禀侯爷,卑职以为,海西女真迟早要平,此计好就好在一石二鸟,既能削弱女真实力,最终还是激其兴兵。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在我方设计好地范围之内跳进圈套,我辽东出兵正好师出有名。”郭英一琢磨只觉得这样做有点黑,黑了别人,还要挑动别人来打自己,但也不再说话。
隔了一会,见没人说话,朱植道:“这是辽东的大计,但需要辽东商人的支持,各位都是辽东商人的头脸人物,不知几位有什么意见。”
赵正雄想都没想就答道:“朝廷需要打仗,百姓吃点亏,这点道理老赵还是明白。没说的,我赵正雄听殿下的,从明天起,我们号不和女真人做一文钱买卖。”
笑呵呵道:“殿下犹如天赐再造父母,您说句话,就算刀山火海小的都敢趟,明日起,我也收了北面的买卖。”而另外两人却没有立刻回应。
这很好理解,赵正雄是军人出身,既然国家需要商人牺牲点利益,那他也咬咬牙认了,再说他的皮货生意的货源虽然会遭受损失,但蒙古那边照样有牛羊;至于伍天赐,那时候辽东的森林多得望不到边,他的家具买卖又主要做的是华北市场,贸易战对他影响最少,他等于白送朱植一个人情,所以赶紧一通拍马。
隔了半晌,李大椿道:“本来朝廷有需要,我们做臣民的理应配合,只是小人的买卖与女真人有很大关联,如果那样,小人,小人实在没法做了。”
常昆沉吟了一会道:“按照《公平交易令》第五条之规定,因朝廷政策造成商人经营损失的,可以获得官府赔偿。请问殿下这算不算此条规定之范围?”常昆此言一出。立刻在官员一列中引起了骚动,大家窃窃私语。在明朝,官府执行一项政策,作为商人地从来都只有服从。哪里有官府赔偿的道理。
朱植没料到常昆居然提出官府赔偿的问题,他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如果真赔偿对辽东府库又是一笔开支,喜地是辽东的商人们已经懂得主动争取自己的权益。
朱植想了想道:“常掌柜的。你说地情况合情合法,但府库的确无法全额赔偿因此为你的买卖造成的损失。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盘算出受到损失的帐目,上报之后,由辽东都司与你们商量出一个可以解决的办法。”
几位商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朱植答应得那么爽快,常昆道:“谢殿下恩典,朝廷有需要,我们定当全力支持,小人承诺。无论损失多少,小人都将承担一半。”众人也连声附和。
朱植道:“今日之事请各位出去不要透露只字片言,本王不想女真人听到风声有了准备。”几名商人领命告退。
商人们一告退。郭铭就坐不住了,起身禀告:“殿下。卑职有话要说。本来断了女真的交易,商税就损失了一大截,现在如果还要给商人们赔偿。咱们万万承受不了。”郭英见自己儿子跳出来反对,连忙使了个严厉的眼色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郭英道:“请殿下原谅铭儿无理,但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咱们打女真人是为了保护辽东安全,商人们也受利,老夫对这个赔偿,还是有些想不通。”
杨荣也道:“殿下,辽东府库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终于有了点底子,如果这样一赔偿,会让辽东之事重新陷入困境。请殿下三思。”
朱植听着下面众臣一致地反对之声,心中十分无奈,几千年了,民就是民,官就是官,官使民由之就行了,什么时候考虑过要为民做些什么?民的财产是可以随便与取与夺。还美其名曰保护他们,一个用虚幻的礼法而非实际地利益维系的社会,到底能产生多大地效率呢?人的思想境界真的能克服内心地欲望吗?恐怕从来没人想过。
朱植道:“各位说得都很有道理,不过本王要问两点,第一,朝廷是干什么的;第二百姓们缴税是为了什么?”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是啊,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也从来没有将这两个问题联系到一起。
半天杨荣道:“皇上是君,百姓是臣,民侍君以忠,君待民以礼。这是自古以来的纲常大道。回殿下的话,百姓缴税是为了维持朝廷,就如儿子赡养父亲一样,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朱植最反感就是这样不讲实际的纲常大道,正要说话。姚善站起来道:“杨长史说得有道理,只是卑职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朝廷既然是君父,那是不是应该保护他们的臣子;而百姓既然奉养君父,就理应得到朝廷的保护。如果按照殿下曾经讲过的契约关系,朝廷和百姓之间就应该是这样的关系。
卑职这一年多来负责辽东移民和农业,发现官府待百姓以契约,少有不履行契约之百姓,虽然卑职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很多公事做起来都是水到渠成,事半功倍。因此卑职十分赞同殿下的给商人赔偿一说。”旁边郭铭冷哼一声。
瞿远也站起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