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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难天下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殿下全力威胁北平即可。我想作为燕逆也是这样的打算,只要李成桂能够达到牵制地目的,他也就满足了。

其次,李成桂这样做并无风险,辽东的战略重心必定在北平,不可能为他大动干戈。即使日后朝廷怪罪于他,他也完全可以胡扯什么想兴兵帮助朝廷平定叛乱。所以只要不和辽东打起来,他做地就是无本买卖。”

朱植听得频频点头,刚才还因为左右受困而产生的烦恼,已经消失无踪,道:“勉仁说得有理,鼎石有什么主意?”说着又把眼神投在铁铉身上。

铁铉道:“属下也同意勉仁的看法,李成桂知道其中轻重,他这样做,肯定是燕逆许下了大价钱,才出来摆摆样子。不过呢,咱们这里的确难办,兵力和时间并不足以让我们给李朝足够的震慑。”

朱植道:“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对于这样规模的兵力调动无动于衷吧。咱们现在在鸭绿江一线不过四个卫两万人,作为防守一方还是有些吃紧。鼎石心中有计较了吗?”

铁铉道:“如果我们往东线调兵正好就中了他们的计策,但不调又不能震慑这些萧小。我看不如这样,大宁左卫正在卜将军率领下补充兵力,按辽东军制整编。反正他们想再上战场至少得半年之后,不如让他们大张旗鼓向九连城开进,造成一个增兵鸭绿江的假像。

第二步棋,殿下派出一名得力的官员前往汉城质问李成桂,在这个时候向我朝边界增兵是不是想配合燕逆叛乱。

第三步,王路朝养了这些年,现在也壮得很,手下一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步军,加上二十艘巡洋舰组成的舰队,就算颠覆不了李朝,在南边搞点名堂还是可以的。殿下意下如何?杨荣道:“属下补充一下,如果能说服黄大人走这一趟,那就更理想了。黄大人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对于属国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也应该过问;另外,杨文不日将回辽阳,黄大人如果在这里,殿下不好做事啊。”

朱植倒是很佩服杨荣这一点,每走一步棋总是琢磨着为下一步走铺垫,他笑笑道:“鼎石和勉仁的安排甚好,不过我还有个意思,既然要黄大人出马,那仪仗一定要做足。要派水师舰队护送,我看就让战列舰第一舰队走一趟,直接在仁川登陆。”

铁铉立刻明白朱植的意思,嘿嘿一笑道:“殿下高明,既然如此,那还要在大宁左卫增援,以及王路朝闹出点事端之后再派人,可能效果更佳。”任何威慑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铁铉学得很快,朱植和杨荣同时奸笑了两声。

一条黑色的细线出现在北方的地平线上,然后逐渐变粗,接着就如海浪一般,滚滚而来;只消片刻,出现在视野之中的人马越来越多,旌旗遮天蔽日,人嘶马叫,烟尘滚滚。

终于来了,耿炳文站起来,极目远眺,整个平原仿佛都被燕军占领,颇有漫山遍野之势。这样的进军除了示威并无太多意义,但正是这样的阵势震慑着城头所有将领。耿炳文立刻传令,除了早先布置的四个卫,再增派两个卫出东门结阵,进一步保卫渡口。

过不多时,一层一层的海浪来到距离真定十里远的地方停顿下来,然后大军之中旗号翻飞,黑衣黑甲的骑兵在不同的旗号下分成数个部分,组成四道战列,步军则组合成一个一个方阵。在不同的阵形变幻组合中,安静的燕军只是偶尔发出战马的嘶鸣。等所有部队布置完毕,阵中只有猎猎的风声掠过军旗,几万人的军队鸦雀无声。

连耿炳文也暗暗叫好,这才叫真正的军队,燕王果然名不虚传,面对这样的军马,难怪讨逆军有任丘、雄县之败。耿炳文向周围将领朗声道:“来得好,本帅等候多时了。诸位,随老夫去会会他燕王。”

第三卷 谁主沉浮 第三十九章 真定大战(6)

张玉舔着嘴唇,贪婪地看着百步以外,傻子一样呆若木鸡的神机营。这些对手仿佛不相信,朱能他们能够突进到这里。

张玉环视身边,只有不到一百骑了,虽然每个骑士都如血人一般,但眼睛里却充满了杀人的渴望。朱能的战马汗血追云兽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这个生灵似乎知道前面的危险,所以格外焦躁。

他抻了抻有些疲惫的手臂,突然站直身子,对身边的士兵大喊:“跟我冲,送他们见阎王。”众骑士轰然应诺,百骑勇士义无反顾地朝手中颤抖的神机营士兵席卷而去……

耿炳文在众多卫士的簇拥下,死命冲出燕军的包围圈,后面几百燕军骑兵紧紧追赶。一名卫士眼疾手快,指着城门左侧的一个方阵道:“大帅,那是合肥卫,我们先去那边。”

耿炳文点头同意,一行逃向合肥卫的方阵。合肥卫将领见帅旗朝自己过来,也认出卫士中的耿炳文,连忙指挥人马让开一条路,放耿炳文进来。

谁知道追杀在后的燕军不等阵型合拢,已经紧跟着冲入营来。耿炳文也不停留,在指挥使身边擦过的时候扔下一句,“拱卫城门!”就继续透阵而逃……

李坚身边的将士越打越少,他已经换了两匹战马,浑身上下已经成了血人,“败了,败了。”李坚心中痛苦地挣扎。虽然他也清楚南军战斗力无法跟燕军相比,但他怎样也无法料到。区区四万燕军竟然将多于自己一倍的南军打得丢盔弃甲。

此时李坚身边只有三千余名士兵,这金吾后卫是第一道防线惟一没有崩溃地卫所,其他三个卫早已分崩离析,此时离燕军第一波骑兵发起攻势不过一个时辰。作为第一线惟一一个上十二卫的作战单位。金吾后卫展现了对得起自己名头的坚强,卫指挥使早在第一轮交战中已经被乱箭射死,两个指挥同知一死一伤。李坚勉强维持着战线,现在阵型岌岌可危。作为步兵。他们缺乏机动能力,无法撤退,因为阵型一散只能等待着被骑兵绞杀。

李坚看了看周围,燕军并没有继续发动攻势,只是一队队的弓骑兵离开方阵一百步地距离环绕往复,不断发射着要命的箭雨。士兵虽然有盾牌相抗,但时不时有人倒下。无奈金吾右卫的弓箭手早在前几轮交战中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时根本无还手之力。

再看两边,左边的龙虎卫、右边地广天卫已经溃逃,偌大的战场只有自己这一支孤军。.奇#書*網收集整理.正面数百步之外一队燕军骑兵正在集结。重新排列成波浪冲击阵形。

李坚深吸一口气,吩咐部下:“擂鼓,前进。”亲兵愣了一下。随即知道他的心意,咬咬牙向下面传令。金吾右卫在鼓点的催促下向着对面的骑兵前进……

站在简易将台上的朱棣。仔细观察着战场的态势。挡在大路与渡口之间四个方阵两万兵马已经濒于崩溃,只有一杆“金吾右卫”的大旗还在勉力飘扬。

主力部队已经绕过金吾右卫的阵地,开始攻击布置在城门口的两个卫地阵地。而且一队骑兵已经跟随着耿炳文的帅旗冲入了一个方阵。朱棣心中有数,只要击破城门两侧的方阵,其他敌军就会不战自溃。

刚才有斥候报告,张玉率领着之前损失很大地燕山左卫中营冲击滹沱河渡口。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只有切断了渡口才能取得此战决定性地胜利。朱棣命令身边的邱福率领本部穿越战场支援张玉,在他心中张玉不容有失。

命令刚发出,朱能率一军奔到台前,手里将一颗人头甩在朱棣面前,他在马上行礼报告:“殿下,能幸不辱使命击破广天卫,阵斩南军右副将宁忠,特来缴令。”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士弘真乃虎将也!”随即命令朱能率部突击守卫城门的南军,抢夺真定城门。朱能领命率军消失在烟尘之中。

朱棣站直身子扫视整个战场,到处都是南军地尸首以及抱头乱窜的士兵,六面曾经横垣在对面卫旗已经有三面消失,东面渡口方向,南军的旗帜渐渐散乱。朱棣长出了一口大气,这场真定大战胜负已分,他吩咐:“移师向前,孤要亲自拿下李坚。”

太阳终于懒懒地躲到地平线之下,耿炳文倚在两个墙垛之间,看着眼前的战场。幸亏他跑得快,才得以逃出战场。可更多的南军将士却没有这样的运气,真定城与滹沱河之间倒伏了成千上万具尸体。

刚才当最后一面卫旗消失在重重叠叠的乱军之中时,南军投入战场的六个卫兵马有四个卫或被歼灭,或被击溃,只有两个卫得以成建制地撤入城中;滹沱河两岸更是满目疮痍,渡河的八个卫只有三个保持着建制坚守在东门之外,其他部队已经荡然无存。自己的左右副将,还有数名卫指挥使丢在了战场之中。

这一天耿炳文犹如在恶梦中渡过,自从跟随朱元璋起兵以来,耿炳文从来没有尝试过如此大败,此时他只想纵身跳下城去,结束这耻辱的一天。耿炳文盔甲散乱,眼中血丝密布,一阵冷风吹来,老将身子晃了两晃,向后便倒。耿睿一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眼中不禁流出热泪两行:“父亲!”

这一声呼唤把耿炳文从恶梦中惊醒,问道:“城中还有多少兵马?”

耿睿道:“还有八个卫六万人马完好,其他散兵有近两万人。”

老将长叹一声:“老夫辜负了太祖和皇上的重托啊。”

耿睿道:“父亲,胜败乃兵家常事。切勿因此而丧气。”

天色彻底黯淡下来,几里之外燕军营盘地灯火渐渐点亮,耿炳文沉默了半天道:“修整兵马,坚守真定。派出使者火速回京城报告败绩,请求朝廷支援吧。”

燕军的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朱棣大排筵席为大捷庆功。本来真定尚未拔除还没到庆功的时候,但自从起事一个多月以来。形势相当险恶,多亏部下众将南征北讨,顶住了四方围剿。朱棣寻思着众人无论体能还是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再让他们放松一下,铁人也顶不住。如今真定一战将朝廷讨伐军主力击败,套在自己脖子上多日的绞索终于可以解开了,也是跟部下痛饮一番地时候了。

张玉见朱棣端起酒杯,有话要说,连忙用切肉的刀子敲了敲酒樽,道:“诸位都安静。听殿下训话!”张玉为朱棣帐下武将之首,大家立刻停了下来。

朱棣站了起来,走下案台。环顾众将道:“今日。我靖难之军取得了伟大的真定大捷,共斩南军三万首级。缴获战马两万匹。这是靖难事起,我军最辉煌的胜利。这第三杯酒,本王敬在座驻军及全营将士。个把月来,诸位随本王东征西讨,大破南军,为靖难立下汗马功劳。孤感谢各位地英勇作战,来,与诸君共饮此杯。”说着又一饮而尽,诸将精神振奋,连忙回道:“祝殿下靖难功成。”然后一同饮下。”

举起酒杯道:“这第一杯酒,献给为了靖难,英勇捐躯的弟兄们。”说着喝了一小口,然后将酒洒在地上。一句话说得众将心情肃穆了不少,刚才的喜庆气氛收敛不少,也学着朱棣将酒洒在地上。

旁边随从为朱棣满上,再次举杯:“这第二杯酒敬给在座诸君以及全营将士的家人,如果没有他们在后方支持着我们,也打不了这样的胜仗。”说着和众人一饮而尽。

朱棣第三次举起酒杯道:“

朱棣敬完三杯酒,回到案后坐下,吩咐道:“把人带上来。”

过了片刻,营门外响起盔甲的碰撞声,两名将领被五花大绑押进帐来。大家一看,原来是今日生擒的南军副将李坚和都指挥顾城。两人衣甲凌落,头发散乱,进得帐来,燕将哄然大笑。

朱棣一拍桌子,怒道:“一月之前他们还是同殿为臣,如今不慎被俘,你们有什么好笑的!”众将这才收了笑声。

朱棣站起来走到两人跟前,抽出侍卫佩刀,为李坚松绑,但李坚却无动于衷。朱棣看着李坚冷笑两声道:“看来驸马对本王还是不服?”

李坚道:“败军之将只求速死尔。”朱棣心中一哂,想找死还不容易,现在为你松绑了,怎么不去寻死?可见这驸马并无死志。

朱棣也不计较,道:“所谓靖难本是家事,连累驸马要上战场,不知道七妹可好?我那两个外甥可好?”

说起来两人还有姻亲关系,见朱棣提到妻子,李坚态度稍微有些软化,回道:“公主和孩子都好。”

朱棣点点头道:“一别也有一年没见他们了,孤想念得很。只是现在与朝廷为敌,不能看到他们。驸马也要委屈一下,请回北平暂住些日子。”

李坚道:“殿下,你现在所为不是靖难而是叛乱,请殿下息兵,向皇上请罪。”

朱棣脸一寒:“有黄齐这等奸臣在朝,我大明如何能够安宁,驸马不用再说,快去北平吧。”说着一挥手,两边侍卫将其押了下去。

朱棣又放开顾城,当年顾城乃朱元璋身边亲兵,大小数十战,皆有功。松绑之后,顾城对朱棣见礼,口称殿下。朱棣也好生劝慰一番,顾城并无必死之心,见朱棣这番规劝,也就坡下驴,归顺了燕王。朱棣命他一同回北平,辅佐世子镇守。

第二天,朱棣借助士气,燕军急攻真定北、东、西三门。耿炳文经过一夜的调整,也发挥善守的才干,据城死守。

第三卷 谁主沉浮 第四十章 勾心斗角(1)

真定惨败,天下震动。

一阵由西伯利亚吹来的急行冷锋卷袭大江两岸。连续两天的降雨,让应天的气温急速下降,颇有一雨成冬的味道。真定败仗的消息在京城是藏不住的,九月上旬已经在城内散播开去。习惯了胜利的民众对于失败不太适应,城中气氛压抑。街道上的行人纷纷紧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