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全大局,服从朝廷调遣。辽东的高风亮节反而显示出方孝儒如何小人。
建文元年最后两个月,整个中华大地终于平静下来,无论东线还是南线,两军表现出了相当的克制。甚至在建文元年新年钟声敲响地时候,某些地段双方的斥候见面,还互相赠送了礼物,毕竟大家都曾经在一条战壕里呆过。
不过各军的克制有着不同地原因,辽东军忙着总结作战经验,补充列装新式装备,并且抽调出两支主力骑兵集结在山海关,只等港口内的冰一化就登船南下;燕军从西线北线各卫中抽调有战斗经验地老兵以及招募新兵,补充到秋天,在冀东被打残的几个主力卫中。燕军也在呼哧呼哧舔着伤口;南线的朝廷主力日夜操练,面对十几万没上过战场地新兵蛋子。徐辉祖只能求老天保佑,建文二年夏季来临之前,燕军不要有大的行动。
云南的沐家接到朝廷的调令之后,勉强派出一个卫五千人做了一次象征性地支援。云南山高皇帝远。朝廷只能无可奈何。在沐家行为的映衬下,应天的官民更觉得辽王形象高大。百姓们无不挑起大拇哥:“瞧瞧,不愧是先帝家的千里驹,平定燕乱还得靠辽王。”
遵化之败让朱棣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一个冬天,他甚少离开宫殿,昔日那个气吞山河,无所畏惧地燕王逐渐消失在大家眼中。
外面飘着雪花,这个冬天格外冷。燕王紧了紧身上的裘皮大髦,推开窗户,几朵梅花在雪花中顽强地崭露着红色,让朱棣感到一丝温暖。突然院中传来一阵佛音,又是那个和尚在念经。
朱棣追寻着佛音一直走过去,和尚的禅房就在朱棣寝宫旁边。也是为了任何时候都可以方便找他顾问。朱棣走到门前想推门,可手搭在门上始终没动。
“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屋内唱经和木鱼嘎然而止。接着门吱丫一声打开,一个小和尚双手合十对朱棣行了个礼。
朱棣点点头走进禅房。只见道衍面对着墙,听朱棣进来,道衍缓缓转身。口宣佛号朝朱棣作了一揖:“阿弥陀佛,殿下好久没找贫僧了。”
朱棣微微一笑道:“天气冷,不想打扰大师清休。”
道衍笑道:“不是天气冷,只怕是殿下心冷吧。”
朱棣一怔,没有说话,在椅子上坐下,房间正中燃着一炉檀香,袅袅青烟缓缓升上空中。道衍在他身边坐下道:“殿下如今有何打算。”
朱棣望着檀香发愣,隔了半晌才缓缓答道:“记得大师说过天命与我,只是孤现在十分怀疑,天命到底与谁?”
道衍脸上肌肉抽搐两下道:“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智。殿下何必为区区小败如此介怀。”
朱棣摇摇头道:“两个月来,孤无数次在心中重新推演当日遵化之战,做出了无数的部署,可惜最终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我燕军必败。所以孤想不出什么办法打败老十五。”
道衍给朱棣上了杯热茶,自己也喝了一口道:“如果任何问题都可以在战场上解决,靖难就简单了。”
朱棣抬眼看着道衍:“大师是什么意思?”
道衍道:“根据京城传来的情报,恐怕辽东军最近已经元气大伤了吧。”
朱棣道:“你是说铁铉、瞿能他们?”
道衍道:“对,其实朝廷那边骑虎难下,他们要对付殿下,就得倚重辽东,但如果殿下败了,辽东坐大,朝廷一样受不了。所以他们一方面利用辽王对付殿下,另一方面还要防备辽东。老衲以为,对付辽东在政不在兵。
反之,这个道理辽王也很清楚,所以他才在遵化放殿下一马。他知道如果在遵化破了殿下,那么朝廷迟早对他鸟尽弓藏。辽王在玩弄权术方面越来越精。”
朱棣皱着眉头道:“大师说得没错,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道衍轻松地一笑:“正因为老衲看清了辽王的底牌,殿下更要放心。辽王虽然懂得其中关窍,但何尝不是首鼠两端?殿下是挡箭牌,他在后面呆着很舒服。
辽王的犹豫就是殿下的机会,辽王不敢把殿下逼死,那么反过来死的就是他!”
朱棣眼睛一亮:“请大师指点迷津。”
道衍笑笑道:“殿下起兵一年有半,破南军近百万,朝廷精兵良将尽败于殿下之手,江南孩儿听殿下之名不敢啼哭。这等武功,令四方人心多所观望,惟视金陵成败为项背,若复攻城略地,广土收民必待四方之服而后徐议根本之计,则稽延时月,师老易变。盖靖难之急所在京师,而非四方也。
殿下乃先帝苗裔,他日进得京城,事仿李唐玄武门之变尔,并无改朝换代,天下人焉能不服。所以,老衲之策就是轻师急进,饮马长江,一战而下应天,抵定大局。
届时辽王尚在辽东,鞭长莫及。待他反应过来,殿下已经登基称帝,南面为君,天下传檄可定,区区辽东一地掀得起什么风浪?”
“好!”朱棣从椅子上蹦起来,兴奋地在房间走来走去,“大师之言,如醍醐灌顶,令孤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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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谁主沉浮 第四十六章 饮马长江(4)
建文二年正月刚过,山海关港口的冰还冻得严严实实,羽林右卫和定辽中卫的兵将们猫在暖和的营帐里,日日盼望着天气转暖。可是日夜盼来的却是一个惊人的消息。
正在金州猫冬的朱植接到前线邸报,正月十五,燕军四个卫突然南下,镇朔卫、定边卫、宣府中、右卫在谭渊率领进攻真定,另一路由朱能统帅着密云卫、隆庆卫、涿鹿卫、卢龙卫取道奔济南去了。朱植不禁叹道:“四哥的进攻精神实在旺盛,抗着那样的大败,兵马休整不过两月,就又去找皇上麻烦。”
杨荣递来一纸从北平送来的情报,上面更加写得清楚,正月十五一同出发的还有燕山四卫与朵颜、渤海两个蒙古卫,但这支部队去向不详。
这个情报立刻引起了朱植的关注,自从福余、泰宁卫被打残之后,燕山四卫和两个蒙古卫成为燕军的主力,他们不知去向当然是一件大事。
但这样的去向朱植不用太费脑筋也能想到,无非是南下了。只是走得哪条道路呢?铁铉突然闻到一股十分强烈的危险味道,他建议立刻派兵开凿山海关港的坚冰,生凿出一条航道,应当尽快将集结在此的两个卫装船运往山东。朱植马上同意了这个建议,命令山海关附近各卫的工兵全部出动,务必在三日内凿开港正当辽东还在北风中凿冰的时候,山东到河北一带地战线上已经打成一锅粥了。谭渊急攻真定三日就陈兵城下。做出持久打算。另一边朱能气势汹汹扑向济南,防守德州的都督徐凯率军出战,被朱能击溃,徐凯被俘。投降朱棣。朱能得了德州孤军深入直扑济南。
徐辉祖兵力比朱能多一倍,但就是不出战。凭借着修了半年的济南城墙,率领人马据城死守。朱能攻了三日也不乱来,扎下营帐看似要打持久战。
二月初五。山海关的冰终于凿开了,两百艘运输舰鱼贯而入,在码头搭载兵马上船,水道上不时有浮冰出没,十分危险,运输船一艘一艘进入,海上还有些风浪,就这样日夜不停装船,头一批上舰地人出发三天之后,羽林右卫最后一匹马才嘶叫着上了船。这一过程十分不顺利,三天里有十五匹马堕海,七名士兵掉进海里阵亡。定辽中卫的时间同样十分浪费。铁铉对这样的情况没有一点办法。
朱植专门从金州赶来观看装船,坐在泰山号的尾楼。望远镜里如蚂蚁搬家一样地速度,让朱植格外烦躁。看来所有陆军卫接受两栖作战训练是很重要的,否则在海上颠簸得七晕八素还打什么仗了。.1*6*k小说网更新最快.不过转头一想。这样也的确很难为他们,对于仍处在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来说,两栖作战的确有些拔苗助长。
辽东军艰难地在海上颠簸的时候,守卫东昌府的南军突然发现燕王的帅旗出现在东昌城外。本来离着前线还有几百里,守卫东昌的是由散兵游勇拼凑成的东平卫。当他们看到漫山遍野地燕军杀奔而来的时候,早被燕军打得肝胆俱裂的散兵游勇们不顾长官地阻拦,打开南门一哄而散。
二月二十燕军继续南下夺取东平,这个消息传来天下震动!这是燕军第一次打到离应天那么近的地方,求援地军报雪片一样飞入皇宫大内。朝廷除了最后十来万老弱病残的京营之外,已经无兵可调。
方孝儒、黄子澄和齐泰三人一合计,一方面命令湖广、江西福建的卫所起兵进京,另一方面挑选京营中还能出动地五万人马由齐泰率领北上扼守燕军南下的必经之路徐州。同时严令徐辉祖率领济南军回军夹击燕军。杨靖又向建文帝建议,此时能抵挡燕军的只有朱植,建文帝早已六神无主,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赶往登州乘船到辽东命令辽王调兵南下,勤王京师。
就在燕军夺取东平的同一天,铁铉率领两个卫在登州登陆,只是经过五天的海上航行,无论人马都疲倦不堪。连铁铉自己也号称晕船过度无法作战。两万人马只得在登州就地扎营休整。
朱棣这次看来是铁了心要南下,他仅仅在东平休息了一日,立刻轻兵倍道南下,一路连克东阿、汶上,兵锋直达沛县。沛县乃徐州北大门,地势险要,为兵家必争之地,守令颜伯伟本是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的后人,本来他招募民众五千人组成民团,并修筑七个堡寨抵御燕军。但前线连场败仗,民团青壮大多调走充实前线卫所,留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残,谈何战斗力。燕军突然而至,颜伯伟知道是不可为,他一方面派人往徐州示警,一方面率民团据城死守。但燕军到达之时,指挥王显率众开门投降。颜伯伟无奈,走入县衙朝京师方向叩拜后自经而死,其子也一同殉难。
过了沛县等于敲开了徐州的大门,朱棣率六个卫长驱徐州,二月三十到达徐州东北。此时齐泰率领的援军才过了长江,鞭长莫及。朱棣亲自擂鼓,助部下攻城。只是徐州城高壕深,守将死守决心很大,燕军攻了五日折损近千人仍然没有成功。道衍献计,像徐州这样的坚城不能攻下就放在一边,大军不应为一城一地所碍,应该直取京师。
朱棣心领神会,率军绕过徐州直下宿县,宿县城小望风而降。朱棣料定徐州守军可能出兵追击,派都指挥金铭率领一部埋伏道中,等徐州守军六千余人出城之后,在秦沟埋伏,只等南军渡河,半渡而击,徐州守军大崩。
至此朱棣正月十五出兵,一路南下纵横千里。为时两个月,连下东昌、东平等七八座城池。燕军转战千里之后也非常疲惫,随留在宿县休整了十日。
接到京师急报的徐辉祖被迫无奈,除留少数人马守城之外。亲率四万人马出城南下追击燕军主力。朱能见徐辉祖出城,也不管他,连夜督促大军攻城,两日后济南终于被拿下。
燕军在宿县等待十天。齐泰终于率领他地人马赶到,进驻灵壁,隔着汴河与燕军对峙。另一方面徐辉祖的兵马也昼夜兼程赶到徐州,两军一前一后夹着燕军,但谁都不敢贸然出击。
接到朝廷调令,朱植终于笑了,这正是他要等的东西。立刻命令小马王,率领复州卫、三万卫、剌鲁卫赶往冀东,汇合第二军火速出兵,大张旗鼓进攻北平。三月初一小马王的大军已经杀过香河。这里地情形与山东相似,只是换了一方,辽东军势如破竹。燕军反而一泻千里。燕军张信协助世子朱高炽守卫北平,一方面派信使通知尚在济南的朱能。一方面整顿兵马据城死守。三月二十,燕军休整完毕,出宿县准备渡过汴河。朱棣命都督陈文督促辅兵在河上架桥,然后先派一个千户过河守卫桥头,掩护大军辎重过河。
列阵南岸的南军大将何福见燕军辎重半渡,率领所部骑兵掩杀浮桥桥头。燕军守备猝不及防,被南军击溃,何福斩陈文于桥头。燕王见此,率燕山左卫骑兵涉渡汴河企图营救,刚刚上岸,朱棣坐骑却被南军射死,幸亏指挥王旗搭救,燕王换马挺刀亲自冲锋,才将何福的骑兵击溃。此时河南岸燕军不多,齐泰见机会难得,亲自擂鼓助威,许下杀燕王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南军鼓起勇气蜂拥而至,将守卫桥头地燕王围在当中。燕王且战且退,率部撤回北岸,何福率军一马当先在后追赶,幸亏燕将韩贵率领一军斜次里杀出才将燕王接下。双方在汴河两岸厮杀一日,重新回到出发位置,燕军据北岸,南军守南岸。
汴河一战是燕军南下首次遭遇挫折。燕王一方面派兵在正面疑惑南军,另一方面率领主力从河下游连夜涉渡,于第二天早上出现在齐泰军营后侧,于黎明时分率军突击南军营寨。正当南军坚守不出,负隅顽抗的时候。徐辉祖率领济南来的援军抵达战场,燕军一下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燕王只得收拢战场上的燕军撤出战场移驻齐眉山。
四月初一,徐辉祖和齐泰合兵一处,号称二十万,循齐眉山而来,双方在齐眉山下激战终日,虽然燕军取得小范围的突破,但在徐辉祖的死战之下,南军幸得没有崩溃。南军兵多但训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