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涔瘫倒在地下。林倪一声叹息，扶起了她。
在黄浦江边，两人静静的看着江水滔滔，看着船来船往，听着汽笛声声。奔腾的江水，你可曾知道我的伤心？奔腾的江水，你可能带走我的心恨？
江涔仰头看天上白云，缓缓说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是请你不要骗我，好吗？”
林倪垂头黯然道：“对不起。”
“没关系，我能理解，有时候很多人做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但是，你能告诉我吗？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除了这，就没有其它选择了吗？”
林倪只是看着她，手抬起来想扶住她的肩。江涔微微侧身，林倪的手停在了空中。
良久，江涔笑道：“你不想回答吗？”
“我不知道要怎么对你说，不过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过去的已经不能再改变，而将来是可以掌握的。涔，你知道，无论是对你，还是在我自己的心中，我都对自己说过，我曾经负你，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伤心，我会好好对你，一直的好好的对你。不会再让你受苦受委屈了。”
江涔含笑，在风中，她的微笑和长发将她衬托的美丽无比。
“涔，你别这样，如果你想哭，或者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不要这样憋在心里。我知道我错了，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在努力的弥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涔，我是爱你的，你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也能感受到我是怎么对你的。不要这样好吗？你不要这样，求你了。”林倪看着她，却不敢碰她。
江涔一声长叹，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却总是想要大笑一场。自己在风月场中，在乱风尘时，时时刻刻充满了欺骗。原以为离开风尘从此清纯，从此为他一个人微笑，从此不再有欺骗，从此和他一生一世。却难道原来爱情也是一个骗局吗？
不错，自己从昆明来到上海，原本就是骗他的，自己和林倪的第一次就是人造处女膜。和林倪重逢之后却又同韩天上床，如果自己要怪他欺骗自己，自己又何尝没有骗他呢？在昆明时和自己上过床的人还少吗？真的要认真要去算吗？
林倪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慢慢的又将她揽在怀里。
江涔忽然很想赌一局，如果说天意已经注定，那么自己的命运究竟是怎样的呢？自己命运的轨迹已经走到了一条什么样的路了呢？命运之手是怎样操控自己的一生的呢？
江涔转身，认真说道：“林倪，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我一直在听着呢。”
“在我说之前，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能做到吗？”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林倪高兴起来，迹象表明江涔已经原谅了他。
“很简单，就是完整的听我讲完我的故事，不要打断不要离开不要后悔不要不相信。”
“我信，你说的我都信。”
江涔眼泪流了下来：“林倪，你知道吗？你离开的那些日子，我过的很辛苦。这个辛苦包括很多方面，有感情上的，也有生活上的。林倪，我来上海和你的第一次其实是人造的处女膜。对不起，我骗了你。”
林倪睁大眼睛摇着头：“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故意气我的对不对？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不是？”
“不，是真的，你和我的第一次……其实我已经不再是一个纯洁的女孩了。林倪，很抱歉……”
“不！我不相信！”林倪吼着，双手紧紧抓住江涔的双肩：“涔，你不要这样，我不相信。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是，我是骗了你，但不是现在，几年前因为生活上的困难，又一直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我在几个姐妹的带领下，入了道。林倪，你还爱我吗？”
林倪吃惊的看着她，看着她认真凄凉痛苦美丽的脸庞。
江涔闭上双眼，眼泪止不住的又流了出来，几年的风尘，几年的风霜，几年的回忆，几年的痛苦和快乐瞬间回到了脑海之中。那些日子，自己到底有没有快乐过？
林倪颓然的靠在栏杆边上，江涔慢慢的回忆着，讲述着，把自己几年的经历讲了出来。唯一没有提到的是后来韩天的出现，不知道为什么，江涔一直认为，如果离开了林倪，那么尘世中自己唯一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那就是韩天。
风渐渐大了，夜慢慢升起，星辰下，两人对视着。泪水充满了两人的脸，最后，林倪握着她的手说道：“我们回家吧。”
“你还会要我吗？”江涔可怜的望着他。
林倪不答，擦干净自己的泪痕，又替她擦去，小心的整理被风吹乱的衣服长发。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家走。江涔由着他，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前方是什么未来是什么，我不管，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江涔第二天辞了职，是由林倪帮她递交的辞职信，她不想再见欧阳无悔。林倪同她之间产生了很多微妙的感觉。他们依然如故，江涔洗衣做饭，林倪上班下班陪她。偶尔两人做爱，一起看电视。只是，两人之间话少了很多，做爱之时江涔也敏感的发现林倪的反应冷淡了很多，持续的时间也短了间隔也多了。
江涔一个人临窗吹箫，箫声中悲伤阵阵。江涔很怀念小白在身边的日子，也很怀念金惟书陪她一起逛街的日子。
四月，金惟书打来电话，在电话中，金惟书快乐的叫着：“月月，我订婚啦！我们六月结婚，你要记得回来哦，不许你有什么借口推托。”
江涔苦笑：“书，你的婚礼只要不是我死了，那么我就一定会来参加的。爬也要爬过来！”
“小月月，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对了，你和林倪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虽然同居现在很流行，但也不能一直这样啊！要不要我帮你找一个黄道吉日啊？嘻嘻。”金惟书情绪很好，一直笑个不停。
江涔一声轻叹，手中玩弄着箫，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月月，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啊！”
江涔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世界上如果说还有一个人了解自己关心自己，那么也许就是金惟书了吧。
“我想你了，想得要哭了。”江涔说着眼泪真的就掉了下来。
“小傻瓜，想我那就回来啊，嫁的再远也要回来看看啊，是不是？始终是自己生长的地方，感情在啊！”
“书，小白还好吗？”
“很好很好，就是长大长胖了好多，你一下子看见还不一定能够认出来。它现在和我可亲了，整天缠着我。”
“恩，你说如果我回来了，它还会记得我吗？它还会认我吗？还会跟着我吗？”
“当然会啊！你可是它姐姐哦！你们之间有深厚的‘血缘’关系，那可是割不断的联系呢。”金惟书没有听出江涔话中的伤感，继续同她痞着。
“呵，是啊，那么你呢？书，如果我有一天流浪街头了，你会收留我吗？”
“小笨蛋，当然会啊，怎么这么问？是不是林倪对你不好了？”
“不是，只是随口问问。你过得好吗？”
“嘻嘻，当然好了，已经订婚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说好不好？”
“我真羡慕你啊。”
“别！你和林倪的千山万水数年之恋才是我羡慕的呢。”
“恩……”
“好了，他回来了，我不和你说了，自己要保重哦，我先挂了。”
江涔看着空空的房间，失落徒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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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深夜，慢慢来临，江涔一面无聊的看着电视一面看着时间，已经快凌晨了，林倪没有回来，电话也没有一个。
难道就这样的慢慢冷去，慢慢的淡去？让一份曾经海誓山盟曾经天崩地裂的爱情这样死去？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是不是明智？或许自己原本应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然后幸福的生活下去？不过，既然选择了，就应该去面对，而不是去后悔。依在沙发上，江涔想起了最后一次韩天同她说的话，那也是仙月的名言。
“人有选择的权力，人通过选择来实现自己的本质和价值。”那么，一个人的本质和价值到底是什么呢？自己的本质和价值又是什么？
江涔胡思乱想着，然后听到钥匙开门。江涔忙起身去开门，门外是欧阳无悔扶着烂醉的林倪。江涔怔了一下，忙接过林倪将他扶进卧室。
欧阳无悔还在客厅坐着，江涔冷淡地说道：“夜深了，请回吧。”
欧阳无悔一怔，笑道：“不会吧，连一杯水也不给我喝一口？小涔啊，虽然现在你不是我公司的职员，不过我们也可以算是朋友啊，再说我同你老公那么好的兄弟感情，不用那么见外吧。”
欧阳无悔也是喝多了酒，借着酒意放肆的看着江涔。江涔皱着眉头，却也不想把自己辞职的原因说出来，那样只会让自己感到耻辱。
倒了一杯水给他，欧阳无悔看到自己说的话管用，话不禁多了起来。哈哈笑着：“小涔啊，说真的，我真的很羡慕林倪，有你这样的老婆。又温柔又漂亮皮肤又好……恩，不过说真的，林倪是一个聪明人。当初林倪到我的公司的时候，还真多亏了林倪带出来的那一份客户名单和详细的内部资料，若不是那些，我现在的公司也不可能发展那么大有那么多的利润，现在的公司，有很大一部分要归于林倪的努力。呵呵，所以啊，无论什么，我都总是会优先考虑林倪的，你呀，就不用为他的未来担心了。”
江涔冷冷的“恩”了一声，蓦然联想到林倪所说的才得来不久的幸福，房子和钱。难道，就是因为林倪所带过来的那些资料名单？
欧阳无悔看看她，又假意偏头看看卧室的门，压低声音说道：“你来了以后，林倪也变了很多，也不像以前那样夜不归宿了，哈哈。所以呢，我最近一直在放手，准备让他处理更多的事情，年轻人嘛，总是要多担待一些重担，这样才能成长啊，你说是不是？”
欧阳无悔笑着，手轻轻的搭在了江涔手背上，江涔厌恶的看着他快速的抽手，欧阳无悔手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啧啧叹着：“这是多么漂亮的手啊，你看这皮肤……”
江涔抬起茶杯猛地将茶水泼在他身上冷冷说道：“请自重，欧阳先生。”
欧阳无悔尴尬的笑了两声：“开个玩笑嘛，反应那么激烈……”
江涔走过将门打开双手抱胸远远的站开。
欧阳无悔耸耸肩道：“好吧好吧，我走我走，你看，把你吓的。”
江涔将门狠狠的摔上，靠在门背后，眼泪又哗哗的流着，心伤心痛，难过痛苦。一睁眼猛然发现林倪正靠在卧室门口好好看着她。
江涔忙过来扶住他，软声说道：“我扶你去躺下，然后烧点热水帮你擦擦，好吗？”
林倪却突然紧紧的抱住她，嚎哭起来。江涔五味在心，用纸巾擦着林倪流出的眼泪鼻涕。林倪哭着哭着不管不顾的亲吻起来，江涔才说等热点水，就被林倪的吻打断。
这是自从情人节以后再没有过的疯狂和热烈，江涔含着泪享受着心爱的人的情爱。
爱过了哭过了恨过了悔过了，激情消退，林倪沉沉睡去，江涔躺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沉静而满足的睡容，在他心中，也有很多苦吧。
自从那晚以后，林倪对她又好了一些，会陪着她看看电视，聊聊天。但是总是聊着聊着，突然就没话了。
事情总是在慢慢的改变，江涔相信总是会过去的。风雨不会是永远的，过后永远会出现彩虹，但是彩虹之后呢？又是什么？明天？又会怎样？
江涔花在乐器店里的时间多了很多，和老板谈论乐器，谈论上海，谈论上海的爱情。
深夜，林倪又醉醺醺的回来，这次却没有人送。江涔手忙脚乱的扶着他回卧室，热了水帮他擦拭。林倪迷迷糊糊一把抓住她的手叫道：“小雯，不要走……不要。”
江涔愣了一下，手停顿了。慢慢的抽出手，翻开他的衣领，唇印留在了他的耳畔。为什么呢？为什么女孩总是喜欢吻男人的耳畔呢？
江涔颓然的坐倒，手巾掉了。林倪还在迷迷糊糊的呢喃着。
江涔放着冷水冲刷着自己，眼泪和呜咽声淹没着水中，水能冲去身上的污迹，但是能冲去自己的过去吗？自己在林倪的心中到底还有没有位置？又是什么样的位置呢？
早晨，江涔照例做好早餐，林倪吃完看了她一眼，默默打领带穿好外套出门。江涔在窗前看着林倪的身影远去。空虚和寂寞再次涌上心头。林倪，我是爱你的，为了你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你能明白吗？告诉我，你真的舍得我吗？
和乐器店老板聊天时，看着他微胖的身躯，幸福的笑。江涔总会莫名的感到一种害怕。害怕有一天当自己一觉醒来时，自己拥有的一切化作了青烟随风而散。
店老板看着她，问道：“你有心事？”
江涔点点头。
店老板又说道：“感情上的？”
江涔再次点点头。
店老板叹道：“爱情这东西，真的是让人难以捉摸，你以为这样很好，可是其他人却未必这样认为。在以前啊，所谓的爱情只是两个能够在一起好好的生活，时间长了，爱情就变成了亲情。可是现在的年轻人啊，却总是离我们老一辈人的思想那么远，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们是怎么想的。”
江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