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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夏天有个约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李碌出现在门口。

“发生了什么事?”杜太太代表三人,询问地看着屋内表情不自然的两人。

“没有。”杜聪文快速地否认。

“我在楼上听到你——”

“我出去一下!”杜聪文气势奔腾地走出去,挡在门口的三人连忙闪开。

留在屋内的汤晨星,成了他们注视的焦点——“晨星,你说刚才是怎么了?”杜太太不高兴地问。

汤晨星恍惚地说:“我也不知道……”

她真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 ※ ※

杜聪文在走廊上遇见了走路活蹦乱跳的刘小倩,他迟疑了一下,忽然喊住她:“你知道晨……汤晨星在哪里?”他走遍了屋内都没看到她。

刘小倩笑着点头:“可是,晨星姊叫我不要告诉别人。”

“我有事跟她说。”

“可是,她现在不能跟你说话。”刘小倩不好意思道。

“不能跟我说话?为什么?”

刘小倩为难地偏头想了想,才说:“大少爷,我跟你说,可是,你不能告诉别人哦!

晨星姊在后院的大榕树下睡午觉。“

“睡午觉?”杜聪文讶异地重复。

“对呀!我们住的地方好热——”

杜聪文不管她又说了什么,径自走了。

※ ※ ※

重重树荫下,点点璀璨的光点,风轻轻地摆动树梢,顽皮的阳光也在树叶的空隙中飞舞;这里没有酷热的肆虐,只有慵懒的凉爽,汤晨星背倚着树干,沉沉地睡着。

杜聪文驻足在她的身前,宛如被神咒定住那样,一动也不动地俯视她——花了两个礼拜的时间,他仍然不能接受自己喜欢上她的事实,只要想到她,他心里就有些恐慌,这样短暂的相处,他根本一点也不了解她,怎么会喜欢她?他怎么也想不通。尤其是她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低。

躲避并不是办法,杜聪文决定在自己离开台湾的前一天,再一次确定对她的感觉,可是现在,面对汤晨星恬静微笑的睡靥,他却不想惊醒她,因为他知道,只有在她的睡梦中,他才能见到她这般温柔的一面,在不知不觉中。他弯下身——这时,在二楼书房里——“你都已经二十五岁了,还不肯到公司来实习,你究竟要玩到什么时候?”杜永丰站在书桌前问。

“爸,我难得放假回来,你别直逼着我做事。”杜怀德表情痛苦地坐着挨训。

“明年你就要毕业了,不趁现在到公司去熟悉一下环境,明年怎么——”

又来了,他这个老爸就是不懂得“放弃”这两个字怎么写!

“爸,我学的是法律,你的公司的事我根本不懂,也没有兴趣。”

杜永丰夸张地一拍桌子:“我不管你有没有兴趣,明年你一毕业就给我到公司工作!”

真可悲!他辛苦工作一辈子,终于等到孩子长大交棒,却没有一个孩子肯克尽孝道,继承他的事业,害他逼不得已只得扮黑脸威胁兼恐吓来逼迫——“老爸,这不公平!为什么你不叫大哥去你的公司上班?”杜怀德又搬出了挡箭牌。

“你大哥他不一样——”杜永丰快接不了招了,他拖延时间地站起身,踱向窗边支吾地说:“你大哥他……他是天生的……他在做什么?”

他突然瞪大眼望着窗外——“谁?怎么了?”杜怀德冲到窗边大声问着。

杜永丰迅地摀住他的嘴:“嘘!小声一点——”

他们两人,眼睛大睁如牛眼地看着后院小土丘上那棵大榕树下——杜聪文跪在地上倾身吻了一个熟睡的女孩……

直到杜聪文往回走看不见了,无意间偷窥到这一幕的杜永丰、杜怀德父子,才如梦初醒。

杜永丰清清喉咙问:“那个女孩是谁?我好象看过……”

他打量着还在榕树下睡觉的女孩。

“晨星,汤晨星,是育幼院来的工读生。”

杜怀德心不在焉地回答。此时他还没从刚才所看到的画面回复过来——真令人想不到!平时毫不掩饰对女人厌恶的大哥,会做出这种事!真让人跌破眼镜,大哥吻的人,就是最常惹他发火的晨星。莫非真是“异性相吸”?他忽然灵光一闪——“爸,你知道晨星在大学念的是什么系?”他问了一个看似没有关联的问题。

“什么系?”杜永丰心想,老二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念的是,你差点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去念的企业管理。”杜怀德一口气说完,得意她笑了又说:“继承家业的,不一定非儿子、女儿不可;女婿或是——就算媳妇也可以呀!”

杜永丰面无表情地瞇起眼,沉默地看着窗外半晌后,才开口:“别让你大哥知道我们看到了……”

榕树上,知了突然开始“叽!叽!叽——”地响着,汤晨星脸上绽现一个满意的笑容,缓缓地睁开双眸,仰头看着吵醒她的罪魁祸首,浑然不知,它们正是一个“夏日午后之吻”的见证人——而这个夏天,就在知了吟唱的“爱之颂”中结束。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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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夏天——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汤晨星一个人,她埋首在办公桌上——“大家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汤晨星抬头一看:“沈先生。”

沈光楠,三十六岁,杜氏集团总裁杜永丰的得意助手,长相斯文,但闪露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神却是相当犀利精明。

沈光楠微笑道:“工作上有什么问题?这么晚还在公司加班,劳保局会控告我们奴役劳工的。”

汤晨星讶异地看墙上的钟:“我没注意到时间,我马上走。”她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

“我送你回去好了。”沈光楠想藉此机会多了解汤晨星。

汤晨星是总裁交代要他多加留意的实习生,到公司实习刚满一个月,每周他让她到一个部门去实习,譬如像:国际业务部、国内业务部、会计部、人事部,她都去过了;各部负责经理对她的评语都是:头脑冷静、擅于分析、认真负责,有前途。

这个礼拜,他把她调到自己负责的总裁办公室,打算亲自评估她的工作能力。

“不用麻烦了,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沈先生,再见。”汤晨星没发觉沈光楠对她不寻常的注意,只是淡淡地拒绝他。

※ ※ ※

听到开门声——“晨星。你要晚回来也不会打个电话给我!”庄百依从房里出来兴师问罪。

“害我煮了两包泡面。”

“正好,我还没吃。”

庄百依态度马上改为关心:“怎么今天这么忙,到现在还没吃?我帮你把面热一下。”

“不用。这样冷冷的比较好吃。”汤晨星从她手里抢回锅子,拿着碗筷盛面。

“怪胎!”庄百依在她的对面坐下。

“今天上课怎么样?”汤晨星问。

原本这个暑假她还是要在才艺班上课,但,临时接到杜氏企业的实习通知,她想想,明年就要毕业了,先到公司去实习比较好。何况又是被大多数求职者视为第一志愿的杜氏财团。所以,今年反过来,她拜托庄百依来代课。

庄百依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就欣然答应;至于到杜家别墅工读的机会,今年则是落在刘小倩头上。

“还不是一样。对了,今晚有一家征信社打电话找你。”

“他们说什么?”汤晨星心里一阵波荡,找到人了吗?

“没说什么,那个人说话含含糊糊的,听他的意思是,要你付一笔什么费用的。”

庄百依好奇地打量汤晨星:“你请征信社做什么?”

汤晨星低头藏住眼里的失望:“没有,大概是打错电话了。”

有时她想,干脆放弃算了!都已经一年多了。他们还没找到人,却每两个月要她付调查费,虽然不是很大的数目,但是,对一个学生而言,还是一笔负担。可是,每一次他们都说快找到了,快找到了!让她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继续下去;已经付了这么多钱,她不想功亏一篑。

其实,找不到人,也没什么关系。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汤晨星在心里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付钱给征信社,要是还没有结果,就……

“晨星?晨星,你在想什么?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庄百依说了半天,发现汤晨星一脸恍惚,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汤晨星猛回神问:“什么?”

“我说礼拜六建力放假,我想跟他出去;你公司礼拜六不上班,帮我上课怎么样?”

“当然好呀!没问题。”反正礼拜六她也没事。

“谢谢!谢谢!我就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心的人。”庄百依夸张地拥抱她、摇晃她。

这一年来,由于男友古建力驻防在北部,庄百依时常利用假日到台北来看他,每一次都借汤晨星的地方过夜。长久下来,她发现汤晨星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只是一层保护膜;实际的汤晨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别摇我,我刚吃的面还没消化,快放开——”汤晨星不习惯这样与人亲近,别扭地想挣开她。

※ ※ ※

“什么事非要我到这里来?”连门都没敲,杜聪文非常不悦地跨进办公室。

他刚下飞机,急着回南投老家,不料,到机场接他的司机,不顾他的命令硬是把他送到台北的公司来。

杜永丰对正跟他讨论事情的沈光楠使个眼色:“让她送两杯茶进来。”

“我不喝,有什么事你快说!”杜聪文没耐心道。

沈光楠对杜聪文颔首,打声招呼后就出去,聪明地避开这对父子的战局。

杜聪文闷不吭声地盯着杜永丰,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妈她……要你顺便带个东西回去南投。”杜永丰不自在地欠身。

“就这样?”杜聪文的语气明显不悦,为了这种小事让他跑一趟台北?“东西呢?”

“我叫人准备好了。现在大概已经放到车上了。”

不知怎地,跟杜聪文这个孩子说话总是令他神经紧张,就好象看到自己的妈一样。

杜永丰掏出手帕,抹抹额际上的汗,自己都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跟孩子说话还得提心吊胆,真是可悲!

“没事,我走了。”杜聪文倏地往外走。

杜永丰着急地喊:“等一下——”

怎么还不进来?

杜聪文不耐烦地吐口气,握着门把沉声问:“到底还有什么事?”

“呃,那个……喝完茶再走……”杜永丰支吾半天,想不出借口来留他。

简洁俐落的敲门声,解救了杜永丰。他大大松了口气,尽量以威严的声音说:“进来。”

站在门边的杜聪文,只好侧开身让门外的人进来——汤晨星端着两杯茶,一心想快点回去参加办公室的小组会议,他们正在检讨今年度的投资,每笔投资动辄数十亿美金,对于公司如何决定庞大资金的运用,汤晨星非常有兴趣,她不想错过这场会议。

“总裁,您的茶。”她心无旁鹜地放下茶,接着快速寻找访客的位置,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工作。

她明亮的眼眸梭视一圈,发觉访客站在她的右后方,她展露礼貌的笑容。转过身,正对上从她进来以后一直没离开过她杜——杜聪文饱含惊喜的眼神!

汤晨星黑白分明的双眸,闪过短暂的讶异,倏地垂下眼睑,把茶放在距杜聪文最近的小茶几上,欠身出去。

杜聪文不自主地追随她的身影,过了一会儿,才收回心神,沉默地坐下伸手转着汤晨星端来的茶,口气突兀不自在地问:“她怎么在这里?”

杜永丰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小心地回答:“你说汤晨星?她在公司实习……”

“我不要她待在这里。这个夏天她应该在南投。”杜聪文没有道理地说。

“你妈把台北的佣人都带到南投去,不需要多余的人手了。而且,怀德今年也不回来;这小子怕我强迫他到公司来……”杜永丰一下离了题。

杜聪文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汤晨星在台北”这个发现上,杜永丰说的话他完全没听进去。

她怎么可以在台北!他已经决定要利用自己短暂的假期改变她对他的看法——杜聪文不满地思忖,他为了配合她的时间。排除万难才空出夏天的档期回台湾,如果她侍在公司工作,怎么会有时间注意他?不行,她非得跟他回南投不可;这个夏天,他决意要追上汤晨星!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得跟我回南投!”他下定决心,无转圜余地。

杜永丰没料到杜聪文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原本他只想确定自己的儿子是否还中意汤晨星;谁想到杜聪又一看到汤晨星,就非要她跟他走不可。

“她到公司实习,是为了学校的实习成绩——”杜永丰想着办法打消杜聪文的主意,他还没有机会深入了解汤晨星这个女孩子。

“她到南投,公司一样可以给她成绩。”

“可是,她在公司这一个月的表现不错,她本人也很有兴——”

“我不管,你随便找个理由开除她好了。”

杜永丰叹口气:“就算我开除她,她也不一定肯去——”

“爸,你一定有办法的。”杜聪文笃定地看着父亲:“今晚我住台北,明天她跟我回南投。”

对儿子突然表现出对自己能力的信心,杜永丰不知该喜或该忧,明天!?这么仓卒教他用什么理由说服汤晨星跟聪文回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