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呢?自己爱的镇宇和自己爱的熙媛将永远相亲相爱地生活在一起,而我就要作为“朋友”注视着他们二人,也许一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为止。
容熙一边希望镇宇没有注意到自己心跳加快,一边很真诚地问镇宇:“你们会幸福吗?我是说永远幸福。”
镇宇也诚恳地回答:
“会幸福,当然。”
咚咚咚咚咚……啷啷啷啷啷啷啷……咚咚咚……
咕嘟咕嘟……吱……
听到案板上传来的轻快刀声,还有什么东西从小锅里溢出来了的嘈杂声,善宇睁开了眼睛。在恢复意识的最初几秒,善宇还没有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不是东京公寓里自己一个人迎接清晨到来的那个有柔软的床垫、音响视频一应俱全的整洁房间,也不是汉城宽敞豪华、按照母亲心意进行过高档装修的家里自己那个空闲太久以致冷清非常的房间。
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善宇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是太好,身体里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没有,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坐了起来,这样才得以环顾自己一直躺着的小房间。这个房间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漫画书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有人用手指轻轻碰一下书角,说不定自己就会一声不响地被谋杀了,真是恐怖。
善宇愣愣地看着这个房间,门口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哎哟,醒过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善宇才记起来自己怎么会躺在这个都难以称为房间的仓库里。那个声音的主人正托着摆了几种食物的盘子站在门口,她是哥哥的异性朋友,个子小小,拳头毒辣,高度近视。
“如果点滴打完了,就拔了针头喝点粥吧!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再加上重感冒才会这样的,好好吃饭多休息就没事了。”
说着说着,容熙在放下的盘子里摆上了病人吃的粥、煎鸡蛋、蔬菜沙拉。善宇有些不满地望着这顿丰盛的晚餐。容熙想到善宇营养不良,特意做了这些饭菜,善宇理应感谢,不过坦白说,饭菜整体上比较可疑。
热气腾腾的粥里轻轻地泛着一股糊味,颜色也很古怪,粥本来应该像雪一样洁白,可容熙让善宇喝的粥却是罕见的灰色,就像搅拌过的水泥。煎鸡蛋的蛋黄也破了,边缘稍稍带着黑色的边,散发出难以入口的糊味。善宇倒吸一口冷气,心说:“这好像不是人吃的饭。”
善宇只是看了看这些饭菜,一点也没有想吃的意思。容熙见他这样,就把筷子勺子硬塞到营养不良的患者手中。
“没有食欲也要吃饭!你要是营养不良,我还有什么脸见你哥哥啊!这是把黑米弄碎磨成面做的粥!颜色虽然奇怪,但味道很香的!”
既然在一起生活,就要让他吃饭,不舒服还要递上毛巾。
善宇被容熙的这种精神感动之余,鼓起勇气往嘴里送了一勺灰色的粥。
难道想毒死我吗?
当然,这粥并没达到毒死人的程度,只是味道恐怖,在嘴里难以下咽而已。
“呕!”
男孩子赶快放下餐具,灌下了一杯水。又苦、又咸、又腥的粥合着水一起进了喉咙。
善宇刚吃了一口,那表情就变得好像窒息了,扔下了餐具。容熙怒气冲冲地盯着善宇。
“怎么了?我是看你难受才做的饭菜啊!规章二中明确规定了不能挑剔饭菜……呕!”
容熙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尝了一口自己亲手做的粥。结果,她根本就咽不下去,吐了出来。
“你怎么把它咽下去的啊?”
这一刻,连容熙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了,除了画漫画,到底我还能做好什么事情啊?独立生活了八年,竟然连粥都不会做!煎鸡蛋也着了火!哎,真该死!
善宇饶有趣味地盯着陷入痛苦之中的容熙。通过他几天来的观察,发现容熙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十分认真,只是结局总是很悲惨。
痛苦了三分钟之后,容熙突然披上外套,拿着钱包出去了。三十分钟后,容熙满载而归。她气喘吁吁地把买的东西哗啦哗啦堆在善宇面前,善宇不解地注视着大婶。虽然不知道容熙去哪里了,但可以看出她是跑出去买这些东西了。
“好了!挑你喜欢吃的吧,想吃什么?”
男孩子一时有些犯傻,呆呆地瞅着堆在自己膝盖上的无数种快食粥,在此之前,善宇真没想到世界上有这么多种粥。南瓜粥,红豆粥,芝麻粥,蘑菇粥,人参粥,肉粥,绿豆粥……
“还有这个……是钥匙,我去买粥时顺便配了一把,以后不要笨笨地在门口站着傻等了。”
善宇扑哧一声,笑着接过了容熙递过来的钥匙。他想起自己在东京的时候,也有很多女人把自家的钥匙给过他,而他则是收一把扔一把。
善宇把系着皮卡丘钥匙链的钥匙环套在手指上转着玩,在记事本上写下了容熙看后会勃然大怒的话:公寓钥匙啊……大婶,你这是在引诱我吗?
容熙本来打算“温柔地对待病人,对待同住人”,可一看到本上写的荒唐话语,她的耐心就发出了‘咣当’的声音,破碎了。面对本上荒诞无稽的问题,容熙动摇了。应不应该用拳头惩罚这小子呢?或者干脆撕了他的记事本,省得他以后再胡说八道?
但是,容熙最后两个方案都放弃了。自己都二十八岁了,厌倦了因为二十二岁小孩的每一次恶作剧而发火。这小子本来就是这种人,所以最好是幽雅地一笑而过。容熙在心里对自己说:“忍耐,忍耐,忍耐的人有福气!”
善宇开这种玩笑,本来就作好了准备迎接容熙用拳头暴打后脑勺,但容熙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并没有发出雷鸣般的声响,而是收拾了快食粥的碗,还对男孩子微笑。与容熙挥舞的拳头相比,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孩子反而觉得这种微笑更可怕,这难道是传说中修炼百年的九尾狐之笑吗?就是有九条尾巴的狐狸的微笑。
“好·好·拿·着·钥·匙!你要是再胡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去告密,告诉你妈你住在这里!我知道你们家的电话号码!如果告诉你妈的话,说不定会有个红包吧?”
容熙纯粹是出于恐吓威胁的角度讲这番话的,可是站在听者的立场上就不这么认为了。刚才还是微笑的善宇顿时变得脸上杀气腾腾。
你可以随心所欲吗?大·婶!
善宇写了潦草的几个大字之后,躺了下来蒙着头,再也不看容熙了。
嗯?难道恐吓过于严重了?
刚才善宇还是滑头地有说有笑,突然之间,他的脸色就变得像被冬天的寒风飕飕扫过似的,又躺下了。容熙看到这种急剧的变化,有些惊慌。什么告密啊!在于容熙的字典里是没有这个词的呀!
当然,他妈妈的确是百分之百可能给红包,但是容熙有过接受他妈妈钱的经验,想起来就浑身发抖,她当然清楚这是多么不愉快的事情。
可是善宇没有接受天使般姐姐的玩笑,反而发了火,可耻到了极点。容熙感觉受了委屈,火冒三丈,接着掀开了善宇蒙头的被子。
“什么?你每天都对我说些无聊的话,我为什么就不可以!一个男孩子竟然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你就别起来了!”
容熙手里抓着抢过来的被子,突然间,躺着的小鬼从床上一跃而起,紧紧抓住了容熙的手腕。容熙的手腕被善宇巨大的手劲扭得疼痛不已,再加上善宇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容熙闭上了嘴巴。刚才还哼哼唧唧的善宇变得非常激动。
“松,松手啊!啊,疼死我了!”
听到容熙渐渐微弱的声音,忽而热情似火,忽而冷漠如冰的善宇松开了她纤细的手腕。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个魔鬼老太婆!绝·对·不·要!
容熙费了好大一会工夫,才弄明白魔鬼老太婆就是善宇自己的母亲。
第4章 酒后接吻引发呕吐
“哎哟,容熙,主人公改变形象了?”
容熙是个性子慢得出了名的漫画家,她画漫画的时间比其他作者要多一倍,永远是最后一个交稿,把编辑抻得都没脾气了。杂志社里负责容熙稿件的吴编辑正在修理眼镜,好像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似的。吴编辑接过容熙递过来的稿子,发现与往常不大一样。
“这回,主人公是个染着金发,戴着耳环的长发青年了?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形象吗?”
听到吴编辑的话,容熙的心里隐隐有些刺痛,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从作者的角度说,我想给读者带来一些新鲜气息。是不是看着有点别扭啊?”
吴编辑和容熙一样,都戴着高度近视眼镜,在杂志社里,大家都说吴编辑和容熙是“四眼姊妹”。吴编辑听到容熙的回答,一个劲摇头。
“一点也不别扭!你的想法非常好!老实说,容熙你也是个很有天分的漫画家,可是以前你笔下的男性总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难免给人厌烦的感觉。”
编辑尖锐的批评像一把刀子插在容熙的心上。坦白说,容熙至今为止刻画的所有男主人公都是以镇宇为原型的。当漫画家四年了,自己把绘画当成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可对于看漫画的编辑来说,却漫长而痛苦。哎。
“你很满意这个男主人公吧?最近,这种类型的男人很受小男生小女生的欢迎啊!这个男的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
面对吴编辑的想像力 ,容熙使劲摇头,头发都快飞起来了,她斩钉截铁地否认说:
“不·是!绝·对·不·是!”
绝对不是!只不过周围所有的人都做过漫画的主人公了,作为消遣,我就把同住的那家伙也画了进来。吴编辑,你竟然说他是我男朋友!谁会做这种自取灭亡的傻事啊!
吴编辑盯着容熙,好像不相信容熙的坚毅否定。当吴编辑翻到漫画最后一章时,皱起了眉头。
“强烈的否定就是肯定……有点可疑,不过嘛……哦?容熙,这个金发男子最后竟然死了?”
吴编辑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有魅力的人物,非常喜欢,可没过一会,他怎么就这么突然死了呢?
看到吴编辑不满的表情,容熙得意洋洋地微笑着,她简单利索地回答:
“是的,他的的确确是死了!因为那家伙是个恶棍。”
可以说,漫画家除了交稿的时候,几乎没有时间外出,所以容熙每次去出版社,都要拼命逛街,虽然还没有男朋友把自己叫出来约会。漫画家是白天睡觉,晚上赶稿子的夜猫子,但他们也觉得在撒满阳光的街道上散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容熙在路上看了一会婚纱秀,突然对着橱窗,仔细打量起自己的面孔。
透过橱窗,容熙看到一个眼窝深陷、上了年纪的老女人正盯着自己。容熙已经记不得自己上次去美容院做头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头发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打理,开始变得邋里邋遢,看上去活像只没有主的流浪狗。橱窗里是一张没有化妆的苍白面孔,加上这几天赶稿子睡眠不足,脸上布满了斑点和痘痘,就像百岁老人的脸庞。
容熙实在不愿意承认橱窗透射出的这张恐怖的脸就是自己的面庞。她用手指轻轻抚摩着自己苍白的面颊,自言自语:“天啊,难道真的是‘僵尸’吗?”
那家伙没有说错,的确,这副样子就是不折不扣的僵尸,事实如此。这个样子下去可不行,我才二十八岁,还应该是年轻姑娘呢,就算独身也有义务好好吃饭好好活着。我不是僵尸。我不是僵尸。现在还不是。应该不是的。
“熙媛说得对!女人改变形象并没有罪过!我应该好吃好喝好好活着,等待命运的安排,遇到一个比镇宇更好的男人!”
然后,容熙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美容院的大门,走了进去。
“嗯,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这真是充分证明了她已经改头换面,不是僵尸了,虽然这种改变价格昂贵,钱包顿时瘪了下去。但是刚离开美容院五分钟,容熙就遇到了故意搭话的男人。
开始,那男人搭话的时候,容熙不相信他是在和自己讲话,就没有回答。到目前为止,容熙每次软弱无力地上街时,上前搭话的男人总是一副诡异的嘴脸。
“您真是天生的福相啊!不知您对气或者道有没有兴趣呢?”
都是些这样的人。
但是,当这个男人再次询问有没有时间的时候,容熙看了看左右,确信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一下子变得惊恐不安。
“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这里能够引起我的注意,值得我打招呼的美女只有您一位吧?”
这是男人勾引女人时常常使用的开场白,他面容清秀,诱骗女性大多能够得手。虽然这小子无法与镇宇,还有镇宇那个宝贝弟弟相提并论,但那是因为明家兄弟俩的相貌太超凡脱俗了,根本没有人能与他们相比所致。
万岁!毕业快五年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跟着我的帅哥!开心啊!
看到容熙脸上浮现出笑容,男人以为自己的诱惑成功了。容熙却说:
“非常感谢您邀请我,但是我不能答应您,我已经有约在先了。”
容熙真的很感谢这个盯上自己的男人,他证明了于容熙还没有完蛋,唤起了容熙可以作为女人活个十年、二十年的信心。但是,另一方面,容熙完全,绝对没有意思要跟见一个女人就勾引一个女人的花花公子喝咖啡吃饭。
可是,问题是事情并没有到此打住。男人听完容熙的回答,好像被谁用大榔头砸了一下头,他开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