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为难。若是执意不同意,岂不是让陆子捷为难,若是同意,却又实实地违心。他知道,若是这事闹到皇上面前,只怕皇上也会同意让陆子捷纳妾地。于皇上来说,纳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南宫家也说了,在他们大婚后才会把人送到府,也不要名份也不要仪式,让步若此,还真让李霄为难。
李霄沉吟片刻,艰难地说道:“亲家有所不知,子捷与颜儿的婚事是他们自己做主的,皇上不过是顺水推舟。纳不纳妾,全由他们自己做主,这样吧,待我问过颜儿意思再说陆啸风闻言不由皱起眉头,对这个尚未见面的侄儿媳妇,他已经产生不不好的印象。可碍于人家是公主,有特权的,所以他也只能同意了。
谁知陆子捷飞快的拦住李霄,诚恳的说道:“岳父,您别去为难颜儿,子捷绝不纳妾,这是子捷的承诺,子捷绝不做无信之人!”
李霄眼底有淡淡的欢喜。他没有看错人,陆子捷果然是值得女儿托付终生的人。于是他回身说道:“亲家!”
陆啸风心中颇不是滋味,陆子捷虽是侄儿。但在他心中,是比亲生儿子还要亲地人。平日对自己是言听计从,可如今为了一个女子,竟几次三番的忤逆自己,陆啸风不由的把一腔怨气全算到苏颜地头上去了。
“爹爹,师父。义父!”一声清脆的喊道传来,李霄霸无忌云再天三人却是心头一紧,没想到苏颜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苏颜轻快地走入厅内,见厅内有位四十上下,与陆子捷颇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正面色不善的坐在那里。便笑嘻嘻的问道:“陆大哥,这位可是叔叔?”
陆子捷强打起笑脸,说道:“是,正是叔叔!”
苏颜快步走上前,盈盈拜下。俏声道:“颜儿拜见叔叔!”
陆啸风轻轻哼了一声,让过一旁,深深一躬到地。毕恭毕敬的说道:“不敢当,草民拜见公主殿下!”
苏颜让过一旁。笑盈盈地说道:“叔叔快请起。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陆子捷沉声道:“草民不敢!”
苏颜此时也觉出不对劲来。不解的看向陆子捷,陆子捷苦笑一下,上前拉起叔叔,低声道:“叔叔莫如此,纵有不是也是子捷的不是,与颜儿无关!”
陆子捷不这么说也就罢了,这越是护着苏颜,陆啸风的火气便越大。碍于苏颜是公主,他不好直接对她发脾气,只好站直身子,看也不看苏颜一眼,直直的站在一旁。气氛顿时变得尴尬非常。陆啸风忽然抓起桌子上的信,递给苏颜,陆子捷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颜接了信打开看。看着苏颜的脸色渐渐变白,除了陆啸风,其他人都知道大事不好。李霄急忙上前扶着女儿,霸无忌与云再天也一左一右护住苏颜,生怕她出什么事。
苏颜看完信,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信从她颤抖的双手间滑落,苏颜强撑着问道:“陆大哥,你地意思呢?”
陆子捷握住苏颜,似乎想将全身的力气传递给她,看着苏颜的眼睛,陆子捷真诚地说:“颜儿,陆大哥只要你一个!”
陆啸风闻言心中暗怒,他上前一步逼问苏颜道:“公主,那是家兄遗命,公主雅量,必不至令子捷做不孝之人!陆啸风带家兄谢过公主!”
苏颜镇定一下自己的情绪,扬起头清淅地说道:“叔叔,请恕颜儿难以从命!”
陆啸风哼一声,一句话不再多说,看也不看苏颜一眼,掉头就走。忽听云再天一声怒吼:“站住!”
陆啸风猛得停下来,背着身子站在花厅门口,头也不回。云再天冲过去指着陆啸风骂道:“你这个糊涂虫,子捷还没有成亲,那有逼着他纳妾地道理?南宫什么玩意怕是圆是扁老子不知道,可是她敢欺负到我们娃娃头上来,老子灭了她!你脑子有问题啊,帮着外人逼自己的侄儿侄媳,那南宫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说出来,老子双份给你!”
陆啸风大怒,喝道:“云再天,陆某敬你是一代高人,又是子捷地义父,才会停下来,可你若折辱陆某,陆某亦不是没有血性之人!陆某虽武功不及你,但拼得一死,也不受你的气!”
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了,霸无忌上前拉开两人,喝道:“再天,休得胡言!”又对陆啸风说道:“陆老弟,我师弟性子直,他有口无心,你莫理他便是了!先进来坐下,细细说道说道,霸某觉得事有蹊跷,咱们需得从长计议!”
陆啸风才才转身回到厅中坐下,仍是不理苏颜。陆子捷正拥了苏颜小声解释着,这让陆啸风看了越发觉得的刺眼。
“依陆老弟所说,你们与南宫家二十年不来往,为何他们突然要与你们结亲?此其一也;其二,南宫世家亦是望族,南宫怀玉也是南宫家嫡出的小姐,为何他们宁愿让女儿做妾也要嫁过来?这岂不是自贬身份?其三,何早不提晚不提,偏在子捷与颜儿大婚之际提起?其四,与子捷有婚约的南宫小姐早夭,这婚事已是自动做废,为何南宫家二十年后才提起,若是有心,这二十年又怎会不通音信?”霸无忌一条条的说出来,说得陆啸风疑惑顿生,而陆子捷心中暗喜。
第217章
陆啸风想了一下,似是为自己辩解一般的说道:“当日也曾问过南宫家主,如今的南宫家主是南宫小姐的异母哥哥,他只说是前不久才找到父亲夹在书中的一封遗信,信中说如果如果夫人生的是女儿,就一定要与陆家结亲。南宫怀玉是遗腹子,她未出世上代南宫家主便去世了。若不是二公子在书中发现了父亲的遗信,他们也不会知道上代家主已经做了这样的安排。陆某也说了捷儿已蒙圣上恩宠赐婚欢颜公主,可南宫家主只说是父命难违,宁可让南宫怀玉做妾,也得将她嫁过来,全了父亲的信义!”
陆子捷哼了一声,闷声说道:“只怕没那么简单!”
霸无忌笑道:“南宫小子是这么说的?可不象是他平常的习惯,那个小子最是护短,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妹妹做妾?而南宫世家是陇右巨族,家中唯一的女儿去做妾,南宫家日后还怎么有脸在江湖上立足?此事大有蹊跷,陆老弟,你且细细说说在南宫家见到的一
陆啸风回想了一下,说道:“我到南宫世家时,只见到南宫家主,南宫小姐与二公子,我并不曾见到。南宫家主说二公子陪着妹妹来京城了。南宫家看上去虽是富丽堂皇,但我总觉得隐隐的透着些萧条,南宫家主只说是父命难违,一定要将女儿嫁入我陆家。陆某也曾问过南宫家这二十年来的情况,可南宫家主似是不愿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后来他将南宫小姐的画像给某看,的确是一位绝色的美人,看相貌亦是极柔顺地。又拿出当日大哥留下的玉佩和大哥的亲笔信。所以陆某只能答应下来……”
霸无忌微微点头,说道:“这事必有内情,只怕不是要将女儿嫁给子捷这么简单。好在既便是纳妾。也要在大婚之后,还有时间。如今咱们只能用一个拖字,不答应也不拒绝,先让子捷颜儿成婚,咱们暗中加紧查出真相,若是到时真是别有内情。子捷自然不必娶她。若是……”
云再天听到这里,急忙叫道:“若是什么呀,就算她是天仙下凡,我们子捷也不要她,有娃娃一个人就足够了!对不对啊,子捷!”
陆子捷连连点头,这话,可是说到他地心坎里去了。..苏颜看了云再天一眼,眼中满是感动。在现在的情形下。也只有云再天为她说话,才不会引起陆啸风地反感,若是李霄或是苏颜自己说不许陆子捷纳妾。一个“妒妇”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陆啸风此时也有些想明白了,所以不再坚持让陆子捷一定要纳南宫怀玉。陆子捷见叔叔的面色和缓下来。才上前将昨日发生的一切对叔叔和盘托出。陆啸风一听南宫怀玉当众这样说,不由皱起了眉头。对南宫怀玉地好感开始打起了折扣。又听说南宫兄妹昨夜便连夜出城,至今不见踪影,他心中的疑惑越加浓重,对于和南宫家结亲的事,他也不再想的那么简单了。
陆子捷一大早便出门寻找南宫兄妹的下落,早上只胡乱吃了一点东西,此时他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听得他的肚子“咕咕”直叫,苏颜轻声道:“颜儿这就去准备些吃的!”说完便盈盈的走出去。陆子捷看着苏颜单薄的背影心疼不已,有心去帮她,又怕叔叔因此更加不喜苏颜,而且他与叔叔经年未见,也想多与他聊聊。
陆啸风只当是苏颜去吩咐下人准备午饭,所以也没在意,只是换了笑脸对李霄说道:“王爷,草民适才多有冒犯,请王爷不要见怪!”
李霄笑道:“亲家说哪里话来,有什么冒犯不冒犯地,都是一家人,亲家不必如此客气。”
陆啸风静下心来一想,也觉得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过分了,其实站在李霄的立场来看,他怎么愿意让人与自己地宝贝女儿分享丈夫呢!若有人让他的女婿纳妾,只怕自己还做不到如李霄这样有涵养呢!
陆子捷与叔叔细细说了这一年多地游历生活,特别是遇到苏颜之后地这段充满波折与精彩的日子,陆子捷更是加以浓墨重彩地描述。听到苏颜不仅是一位厨艺国手,而且还医术精奇,便是太医们都要时常的向她请教,陆啸风不禁吃惊不小,但转念一想,陆子捷极爱苏颜,说不好言语之中夸大几分也是有的,所以便没真正往心里去。霸无忌眼睛何其毒辣,他一眼便看出陆啸风只是在敷衍陆子捷,并不是真的信了,于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心中自有打算。
正说着,苏颜带着几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边走边笑着说道:“叔叔一路辛苦,颜儿特意为叔叔做了一碗面,希望叔叔会长长久久的留下来!”苏颜知道陆子家中讲究出门饺子落地面,图的是外出顺顺利利,回家长长久久。陆啸风闻言,心中欢喜,对苏颜的好感慢慢的生了出来。
苏颜亲自将一碗面放到陆啸风面前,陆啸风一看,竟楞住了。那碗面总共只有一根,回环往复的盘在白瓷大碗中,面是青翠的绿色,汤清如水,散发出浓浓的香气,汤上飘着鲜红的虾仁雪白的笋尖乌黑的木耳金黄的柳叶片,陆啸风惊奇的问道:“这是什么面?”
苏颜笑道:“是五彩长寿面!叔叔请尝尝吧!”陆啸风本能的咽了一口口水,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小心的喝下来,一种奇异的鲜香立刻充满他的口腔之中。咽下汤,陆啸风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惊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汤,好鲜!这样的好汤某平生未尝一品!”
苏颜笑道:“是颜儿以秘法吊的高汤,叔叔喜欢就好!”
陆啸风吃了一口面,只觉得面柔韧而有弹性,咬上一口,那面似是会在口中跳舞一般,青翠的面条带着新鲜蔬菜的清香,充满了生机,鲜美的虾仁,清脆的笋尖,软糯的黑木耳,以及金黄的柳叶片,混在一处,竟生出百般变化,新奇的滋味层出不穷,让陆啸风胃口大开,飞快的将一大碗面吃的精光,吃完犹自意犹未尽。
李霄等人也都各自吃了起来。其他人还好说,只是云再天,不时的连天惊叫,“太好吃了……好鲜啊……娃娃你藏私,早不做给老子吃……”霸无忌笑道:“这么好吃的面都堵不住你的嘴,颜儿,以后不做美食给他吃!”
苏颜只笑着点头,慌得云再天抱着碗跳起来,连声哀嚎道:“不要啊,好娃娃,老子以后都不说了还不行了,千万不要不给老子吃……”
陆啸风见苏颜毫无公主的架子,为人大方洒脱,对人和气,一双眼儿总是笑成弯弯的月牙儿,这才有些明白为何侄儿死心踏地的只愿娶她一人了。看来是自己多想多事了,原来他关于公主的设想全是错的!公主,不全是刁蛮无礼的!
陆子捷见叔叔眼中浮现出对苏颜的欣赏,心中开心不已。他自小由叔叔一手养大,名为叔侄情同父子,这唯一的叔叔在陆子捷心中有极重的地位。方才他为了婚事顶撞叔叔,现在想来心中还有些不安,叔叔为了他千里奔波,他却言语多有不敬。
此时陆子捷才将他在城防营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霸无忌听了,淡淡说道:“子捷不要去寻他们了,只用心准备和颜儿成婚的事情,南宫兄妹自有为师帮你去寻!既有这层遗命,他们兄妹为何还要连夜出京?真是奇怪!”霸无忌摇着头说道,神情很是不解。
云再天吧唧着嘴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连夜出城,只能说明他们不是真想与子捷结亲,要不他们走什么的?”
霸无忌接口说道:“正是这点让人费解,不想结亲,那南宫小姐不顾自己的名节,当众说那些话做什么?”
一时众人无语,都在默默的思考着。
第218章
南宫兄妹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霸无忌派出多少人去,都找不到他们的下落。南宫家的回信也来了,坐实了南宫兄妹的身份,可他们说南宫兄妹自前往京城后,便与家中失去了联系,南宫世家也在满世界的寻找他们。
李隆基派出的暗卫明察暗访,亦是毫无所获。面对这种怪异的现象,大家都不知要如何解释,南宫兄妹如今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李隆基与霸无忌这一白一黑两位皇帝极为恼火。
然而还有更让人恼火的事情,坊间不知从何时开始,慢慢流传起一个谣言:说是当今欢颜公主的驸马陆子捷攀龙附凤,为了荣华富贵而抛弃结发妻子,停妻再娶。更有甚者说陆子捷杀妻再娶。而在这一系列的谣言中,苦情女主角俨然便是南宫怀玉,南宫怀玉被形容的人间少有天上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