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柔翻开方才陈之珊留在她桌上的建筑杂志,里头有一张何士颖的照片,那是一篇专访报导,约占了十页的篇幅,由此可知他在建筑界占有执牛耳的地位。
身为建筑师,她当然知道何士颖这个人,明白他的才气纵横、明白他的年轻多金,只是不明白他怎么会为了她而专程回台湾,她知道自己的作品风评不错,但应该还不至于要劳烦这位大师级的人物亲自前来吧!
恍神地看着杂志中俊逸挺拔的男子,高芸柔不禁摇头轻笑,她大概猜得到陈之珊为何一直缠着她去赴约,老实说,这个何士颖还真是得天独厚,不仅拥有才气,就连外貌都是那么地杰出,想不成为少女崇拜的偶像都很难。
想到陈之珊央求她去要何土颖的签名,高芸柔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才不去哩!她都已经是二十八岁的人了,才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
“她不肯来?为什么?”何士颖难以置信地睨着左辰伟。
左辰伟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又不是她,哪会知道?”
“看样子如果我想见到高皓霖,得学刘备三顾茅庐才行啰!”
“那可不一定,别忘了,我说过高皓霖从不现身的,就算你三顾茅庐,顶多也只能见到高芸柔罢了。”
“是吗?”何士颖的黑眸微眯。
这可稀奇了,他难得看得上眼的人才居然如此高深莫测?这么一来,他更是非见到高皓霖不可,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值得他重金礼聘的“孔明”。
“辰伟,帮我联络高小姐,就说我即将亲自登门拜访。”
“芸柔姐,谢谢你。”陈之珊感激涕零地抱着高芸柔,一副兴奋莫名的模样。
“谢我什么?’高芸柔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幸福满溢的陈之珊。
“谢你不肯去赴何士颖的约。”
这下于高芸柔更加迷惑了,前些天才听陈之珊嚷嚷着要她去赴约,怎么今天却反过来跟她道谢?事有蹊跷。
“何出此言?”疑惑地看着陈之珊,她有预感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看!”陈之珊献宝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
“这是什么?”高芸柔接过小卡,上头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何士颖。“啊——这……这是……”
“是我那个偶像学长何士颖的签名。”
“你怎么会有他的签名?还有,这件事和我不去赴约有何关联?”虽然已经大概推敲出原因,但她期望事情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样。
“拜你不肯赴约之赐,人家何士颖可是亲自找上门来。”
“你是说?”不会吧?真如她所想的那样。
陈之珊点头如捣蒜。“人就在外头,而且他本人比杂志上还帅!”
“你怎么不早说?”要是让何士颖撞见她正在画设计稿,那岂不是露馅了。
叩叩!
敲击门板的声音响起,何士颖在外头催促着。
气恼地白了陈之珊一眼,高芸柔赶紧关了电脑,慌乱地将桌面收拾干净,企图使工作室看起来像是没人使用。
“陈小姐,请问你通报完毕了吗?”何士颖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芸柔姐?”陈之珊询问她的意见。
“你先出去帮他泡杯咖啡,让他在外头等,我马上出去。”
“好。”说完,陈之珊立刻开门出去接待“偶像”。
再一次确定没有会露出破绽的地方后,高芸柔这才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从容地准备开门接见何士颖这位贵宾。
等得已经有点不耐烦的何士颖,正在猜测高芸柔会是一个如何刁钻难缠的女人,不然怎会连要见她一面都得等这么久。
哼!听说漂亮的女人都喜欢拿乔,果然是真的。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工作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见到从里头走出来的人儿后,何士颖有了片刻的恍神。
她很美,这是那女子给他的第一印象,然而她的美不是那种风姿绰约的美,也不是绚丽娇艳的美、,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美,她的脸庞精致秀丽,透露出聪颖慧黠。
老实说,她正巧是他所欣赏的类型。
“何先生?”柔声轻唤,高芸柔有点困扰,她不习惯这样被人盯着瞧。
“喔!”猛地回神,何士颖这才发现他居然看一个女人看到失神,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形。“抱歉,请问你是……”
“高芸柔,高皓霖的姐姐兼助理。”她朝他礼貌地颔首,并且伸出细白的柔荑。
握住高芸柔的手,柔滑细嫩的触感令何士颖不舍放手。
“何士颖。”他自我介绍,同时不忘报以沉稳自信的笑容,这个高芸柔给他的印象极佳。
高芸柔温婉一笑,并且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何士颖的手中抽回。
“我知道,何先生,你在建筑界的名气如日中天,想不认识你都很难。”
“过奖了,我希望我也能有这个荣幸认识你以及你弟弟。”他借机切入主题。
“这……”高芸柔眉心微蹙,露出深受困扰的表情。“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可否先请教何先生找我弟弟是为了何事?”
“老实说,我相当欣赏令弟的才华,这一次交来拜访是希望能邀请令弟加入我的事务所。”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哦?”浓眉扬起。“你连条件都还没听。”
“不用听了,就算条件再优握,我也不会答应的。”
“总有个理由吧?”漂亮的女人总是难搞,他现在明白为何出门前左辰伟会这么提醒他了。.
眼神忽地一黯,高芸柔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皓霖他……不方便。”
“不方便?”他可不记得杂志中曾提及高皓霖是个残障人士。
咬了咬下唇,高芸柔眼带忧愁地瞅着何士颖,就怕她的表情不够逼真。
“皓霖他……他有自闭症。”
那有什么问题呢?
在听完何士颖叙述拜访高芸柔的经过之后,左辰伟不以为意地提供了他的意见。
“既然高皓霖的自闭倾向严重到非得依靠高芸柔不可的话,那我建议你将目标转移至高芸柔身上,对她多下点功夫,凭你的魅力,相信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到她,到时,你若是娶了高芸柔,还怕高皓霖会不跟你一起去美国,为你这个姐夫卖命吗?”
何士颖阴惊的双眸没好气地瞪着左辰伟。
“你给的建议还真是一点都不人流。”
“no!”左辰伟伸出食指,不认同地在他眼前左右摇了摇。“话别说得太早,你敢说那个高芸柔引不起你一丁点的兴趣?”
何士颖的唇畔漾起了一抹赞赏的笑意。“我承认她确实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
“这就对了。”左辰伟双手互击。“弟弟的才华是你所欣赏且亟欲网罗的,而姐姐的美貌与气质也同样撼动你的心,你只需对其中一个下手便能一箭双雕,多么高报酬率的投资啊!”
“下手?”何士颖啼笑皆非地睨着左辰伟。“喂!你把我形容得好像万恶不赦的采花大盗。”
左辰伟撇了撇嘴。“是你何大少自己不要,否则啊,凭你的条件,绝对能轻而易举荣登少女杀手的宝座。”
何士颖敬谢不敏地拍了拍左辰伟的肩膀。“多谢抬举,这么响亮的封号我可没兴趣,少女杀手还是让给你去当吧!”
嘴上虽然反驳了左辰伟提供的意见,但那些话或多或少才何土颖造成了影响。
追求高芸柔是吧……
这倒不失为一个有趣的建议,或许他可以试上一试。
第二章
“芸柔姐,你每次都用那种借口来推却,会不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高芸柔没有抬头看陈之珊,继续埋首画设计稿。“只要你别多嘴就不会。”
“我像是那种三姑六婆吗?”
握在手里的笔忽地停顿,高芸柔侧头笑睨着陈之珊。
“是满像的。”
“芸柔姐!”陈之珊嘟唇抗议。
“总之啊,你把嘴巴闭紧点就是了。”
“就会说我,搞不好最后泄漏秘密的人会是你自己也说不定。”
“你凭什么这么猜测?”
“凭何士颖看你的眼神。”陈之珊说得万分笃定。
不知怎地,陈之珊的话让她莫名地感到心惊。
“他……他看我的眼神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只是……很嗳昧。”就算她再笨也看得出来,何士颖对芸柔姐相当有好感。
“你少乱说。”高芸柔轻声斥责。
“我才没有乱说,那天不知道是谁的手被人握得死紧?”她就说嘛,芸柔姐实在不太适合在外抛头露面,人长得太美了,很容易招人觊觎。
“之珊!”
“先别急着瞪我,我可没胡诌喔!不信的话你等着看这个周末的建筑师联谊会吧!他一定会去的,因为他知道在那儿一定可以遇见你。”
“就算他去也不会是为了我,你忘了,你仰慕的学长可是鼎鼎大名的建筑界精英,建筑师协会自然会邀请他参加。”
“是吗?别太急着下定论。”
陈之珊不负责任地丢下一句话,殊不知这句话竟教高芸柔挂心了好几天。
打从一踏入建筑师联谊会会场,高芸柔便看见了何士颖的身影。
他相当耀眼醒目,不论是外型或者气势,都教人很难不去注意到他的存在。
由于陈之珊的话让高芸柔心中有所芥蒂,于是她选择避而不见,不主动上前和何士颖打招呼。
然而,在这个会场当中醒目的人可不是只有何士颖,气质出众的高芸柔也是一个发光体,虽然她已经尽量低调行事了,但美女似乎往定了没有落单的权利,有不少与会的单身男子自动靠过来搭讪。
碍于她的身份是高皓霖的代理出席者,高芸柔实在不好直接拒绝向她献殷勤的男子,因为她明白,她现在可是在替高皓霖做公关,否则她大可不必采参加今天的聚会。
展开了嫣然笑靥,高芸柔进退得宜地与围绕在她身边的男性聊天,联络感情。
自从高芸柔踏进会场开始,何士颖的目光便一直跟随着她。她今晚将长发绾起,几缮发丝巧妙地垂落在她细白的颈项上,为她添了几分妩媚,黑色低胸的贴身晚礼服更是将她窈宪的身段衬托得婀娜多姿。
约莫半个小时后,何士颖终于沉不住气迈开了步伐,朝高芸柔的方向走去。
他向来很少让情感失控的,然而此刻却管不住自己的脚步,硬是挤到高芸柔的身旁。
不知怎地;他就是看不惯其他男人对高芸柔虎视眈眈的模样,心里头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何士颖的加入让原本热闹的谈话忽地暂停。
高芸柔客套地朝他颔首,心中则是思忖着何士颖的来意。
只见何士颖目光精锐地朝那些男人环视一圈,释放出一股划分领土的气势,然后才满意地朝身旁的高芸柔扬唇浅笑,并且将手臂勾起,等待高芸柔挽着他。
诧异的神情在高芸柔的脸上一闪而过,她偏着头对何士颖投以询问的眼神,不料,却意外地在瞥见一抹挑战的眸光。
他是在挑战她敢不敢当众挽着他是吧?
好个自负的男人。
难道他就不怕她当场拂袖离去,让他下不了台?
仿佛可以洞悉高芸柔的想法,何士颖并没有因为高芸柔的迟疑而放弃,他依旧是气定神闲的表情,似乎料准了高芸柔绝对不会拒绝他。
拉锯战持续没多久,高芸柔终究还是选择挽着何士颖,一来是因为她可以借此摆脱其他男子的搭讪,二来则是她对何士颖起了兴趣。
何士颖唇畔含笑,带着高芸柔从容地离开那些瞳眼瞪他的男子。
“我还以为你不会领情。”何土颖将她带至会场的角落,并拿了杯香槟递给高芸柔。
“应付一个总比应付一群来得容易。”高芸柔如星美眸轻轻地眨了眨,柔声细语中带着些许调侃。
“真令人失望,原来我只是你应付、打发的对象。”
虽然口头上说得落寞,但在何士颖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神情,不只如此,原本被她挽着的手此刻改而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