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舒缓的痛感没有那么强烈了,白西飞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曲线漂亮的眼形,长长的睫毛遮盖下的温润的眼睛,秀挺的鼻梁下带笑的粉唇……在念头成型之前,他已经遵循身体自身的意志欺近前去,轻缓的在她莹洁的额际落下一吻……
肌肤相触的地方像有火苗蹿起一般,曲静静惊讶地抬眸,在看到对方挑眉含笑的表情后腾地跳了起来,面上的红晕不可抑制地扩散开来——她手上还紧拽着冷巾,瞪大了眼睛指着对方,舌头也难得的开始打结了:“你……你……”
“嗯?”
“这、这里是在街上啊啊啊~~”
“又没有什么人……”某白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况且又没吁么样……”
“闭嘴!”
曲静静忍无可忍的把手里的冷巾砸了过去……
……
……
正浓,安静的街道上只有几个行匆匆的路人,店铺也相继到了打烊的时候了。
“哎~~真的有烫到啦……很痛啊……你不要走这么快啦!”某白不死心的跟在曲静静身后大声叫嚷。
曲静静走得很快,风中青丝飞扬,炕清面上是什么表情。
“你要去哪儿哇,静静?”
“回家。”
“可是……这不是回你家的方向啊~~”
“——我是说——回你家——”
某白又惊又喜:“你这么快就要见我父母啦?!!哇啊啊~~干嘛又敲我啊~~”
“白痴也要适可而止才是——”曲静静声音淡漠,“都这么晚了,你再不回去就没法跟家里人交待了啊。”
“反正一定都是会挨骂的——我又无所谓。”白西飞仍是盈盈笑着,“怎么说都该先送你回家嘛!”
“……”曲静静霍然止住脚步,回头直视着白西飞,“二选一……”
“啊?”
“一,你闭嘴,我陪你回白府。”曲静静弯起唇角,“二,现在我们就各自分头回家——你要怎样?”
白西飞满面委屈的闭上嘴,用包含着情感的眼神无声地抗议……
抗议无效……
两人不再言语了,相伴而行的脚步声在宁静的里变得异常清晰。挥手告别的时候,曲静静没有说再见——眼下她心底漆黑一片。
想要和他多处一刻,却又不想先转身离开……不如就看着他先走。
那个家伙……居然说喜欢自己,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怨自己一时太过清醒,却又在同时庆幸。
三年的时间,谁能承诺一定能够做到何种境地……
依那人的格,三年后若还记得自己……那倒真是一件奇事了——明明知道他像孩子一样好玩的心,自己却还是像个傻瓜一样栽了下去……
浅浅的笑了,却猛然看清了自己脆弱不堪的内心。
什么时候沦陷的呢?自己还完全不知道……有一天忽然懂了,故事却正要结束了。
人是很寂寞的生物,自己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自己,这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其实是一种奇迹。遇见的话,不能不珍惜……
明明是应该感到幸福的时刻,为什么心里却这样悲伤呢?
悲伤得不能自己,心里就像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一样……
走过转角,她不得不背倚着墙壁怔忡着出神,抬头仰望无边的空的时候,两行清泪已经毫无预警地滑过她细致的面颊——
在情感的战场上,她早已输的不剩一兵一卒……
因为从很早以前,心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满满的,脑海里只剩了他的影子……那般灿烂的笑容,仿佛带着青草的清和阳光的温暖……只要远远的望见,心里即使再孤寂再阴冷也能顷刻间感觉到日光照射的温暖……
所以才故意不开口告诉那个人……自己正深深的恋眷着他的事实啊。
在他面前,除了这一点最后的坚守,她已经没有其他的什么可以给他了……因为能给的,已经全都收不回了。
偏偏还是害怕——
怕自己满满的情感他池不了;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根本无意了解自己的心绪;怕长长的思念会像风筝一般断了线飘远……所以一开口,便是淡漠的口吻和平静的眉眼。
而那个人……究竟又知道多少自己的心思呢?怕他是永远也不会想到的吧……
缓缓的闭上双眼,却止不住更深的颤抖,不由自主的沿着墙壁满满滑倒……无声的将头埋进了环膝的臂弯之中,肩膀也因为哭泣而颤动起来……
“既然会躲起来哭泣……为什没再任一点呢?”
熟悉的声音传来,感觉有温暖的怀抱拥住了自己。
泪眼迷蒙的眼中,满是震惊的神……
“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装出那么坚强的样子啊……你是孩子,偶尔任一次也是应当的吧?”他带着坏笑的口吻挺起来十分开心。
“白、白西飞?!”
“傻瓜一样……”他笑了起来,顺手拍了下她的头,“偶尔也试着相信我嘛!”
“嗯……”她不知道该说什门好,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我嘛……从很早开始就只注视着你一个人啦……你在书院的时候总是独来独往的样子,我就老想着要找你的碴……还以为是看你不顺眼呢,可是越接近你就越觉得不是那样的……就算你态度很冷淡,甚至对我生气……我都会觉得很高兴……看到你笑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就是想要看见你这个表情啊。”
“……所以,你就相信我嘛,我没于开玩笑哦,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绝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哦!”
完全被洞悉了……真是丢脸啊……
曲静静脑海里来回只有这一句话。
“我送你回家吧!”
他这样说着,忽然用十分少见的眼神注视着她……
可以把这种眼神理解为温柔吗……
因为哭泣的缘故,她站起身的时候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
秋日晚的风仿佛带了魔力一样轻轻的吹拂着,静下心来就可以闻到附近坛里飘来的阵阵馨……
是金盏菊的味道吧……
这样想着,她不由自主的微微笑弯了眼角——
果然是沁人心脾的味道呢!
第二十四章 最想飞奔到你的身旁
苏府后园的莲池边上的凉亭里,两个少年围在石桌旁有说有笑的坐着,桌上摆了几碟下酒的小菜,不知觉中已经空了大半。
蓝衣少年靥足地闭上了双眼,嬉笑着向对面的白衣少年说:“以后到了京城,怕是再难像这样相聚痛饮了哇。”
“……怎没行?”白衣少年因微的酒醉而显得水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一到京城就要赴任的话,不就没有时间了吗?你要是和蕾成了亲,可就是有家室的人啦!还怎么像这样相聚痛饮嘛!”
“……”苏晴因为听靛蕾的名字而神一凛,眼神也瞬间清明许多,“成……亲?”
“对啊。”白西飞笑着调侃说,“喂……你肯定你对蕾不是愧疚大于爱慕吧?”
“什、什么……”苏晴怔忡着望着白西飞。
“我说你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
苏晴还没有回答,就注意到从小径的另一端有几抹丽影朝凉亭疾行而来,脸瞬间变得苍白:“莲夫人……”
“谁?”
白西飞心悉然一惊,仔细回头望去,那一行人中走在前方的是一位形容华丽的人……
是苏府的主人莲容。
她来这里作甚么?
苏晴慌忙起身,莲容已经行至跟前。
“孩儿见过……”苏晴正开口,却被对方打断了。
“不必多礼——”莲容面沉郁,一双目不着痕迹的斜睨了苏白二人,立时冷然说,“不要以为做了沐王府的婿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请问夫人亲自来走这一趟是有什么事?”白西飞出言替惶恐的苏晴解围。
“这是我们苏家的事,外人不要多管闲事。”莲容冷俊的眼神落在了必恭必敬站在一边的苏晴身上,“弟弟失踪了,你这个做兄长的一点也不担心,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聊天?”
苏晴猛然抬起头来,满目讶然。
“篱儿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弟,你多少也拿出一点作兄长的样子来——我希望你把篱儿找回来,否则的话你也不会放心的离开去京城吧?”
“孩儿一定会把小篱带回来的……请您放心。”
“希望你不要食血—”
冷淡的说完,莲容转身走了,一众侍婢也跟着离开了。
人刚刚消失在转角,白西飞便兀自愤愤不平起来:“什么嘛,自己的孩子丢了干嘛来找你出气啊?况且篱有手有脚的,就算去了哪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摆明了就是嫉妒你可以当王府的成龙快婿故意要来拖延你上京的时间嘛——”
“阿飞,不要这么说。”苏晴以与刚才判若两人的严谨表情看着白西飞,“莲夫人怎么想一点也不重要……我要去小篱的房间看看,你要一起来么?”
“废话。”
……
苏篱的房间一如往常的齐整,茶几上还放着没有收回茶盘的茶盏,感觉上仿佛主人马上就会回来一样……炕出任何异状。
“明子,你再仔细想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晴问着苏篱的随身小厮。
“回晴少爷,小的也不大明白是怎么了……三天前主子忽然问了小的一堆奇怪的问题,小的不会回答,主子也不生气,还给了小的很多银子……然后小的就没有见过主子了。本来以为主子是外出谈生意或是办事去了,可仔细一想又不董…主子出门办事都会叫小的跟着,像这样音信全无可是头一遭,小的寻思主子莫不是失踪了……就和夫人禀报了。”
“篱是自己离家的,他又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你不要太担心,也许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啊。”
白西飞说。
苏晴却仍是十分紧张:“万一是出事了呢?就算是自己离家,一个人在外面也没有可以照应的人啊!”
“哪里会啊,篱那么能干,才不会有事啊。”
“万一生病什么的不就和普通的病患没有两样了吗?”
苏晴想到这里,眼眶骤然红了。
白西飞和明子俱是一怔。
“像这样不负责任一走了之……根本不是他的作风,就算他要离家出走,那也一定是因为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没有办法才会那么做的。要是我这样丢下他一个人到京城去,不就没有人可以帮他了吗?”苏晴兀自说着,强忍着流泪的冲动看着明子,“明子……你说他走之前问了你一些奇怪的问题,他都说了什么?”
“小的记得不是很清楚……”明子为难的搔着头。
“……你再仔细想想。”
“嗯……主子问我活着会不会很无聊……还说……”这样一点一滴的回想着,明子依稀记起来当时的情景……
苏篱坐在桌边喝着明子为他泡好的茶,略带疲惫的笑着说:“明子,你也坐下吧。”
“主子……”明子惶恐的想要拒绝。
“不要紧,陪我喝一杯就好。”
看苏篱坚持的样子,明子也就没有继续推辞,在桌旁坐了下来。
“明子,我问你……”明明没有喝酒,可是苏篱的眼神却相当朦胧——明子不敢抬头看,只好低着头听着。
“你每天都在我身边跟着,有学会了什么吗?”
“主子你这么厉害,我学的都只是皮毛啊……不过我会认真做事的。”
明子没有说谎——苏篱十三岁随父亲接触商场,几年来表现出且小有成就,如今在苏杭一带已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很是受苏策器重,也一直是明子最崇拜的人。
“可是像这样每天跟着我学做生意……你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不会啊,只要能跟着主子你,不管作甚么都不会无聊的。”
明子的眼中充满了诚挚的热忱。
“活着本身……不就是很无聊的事吗?”苏篱没有看着明子,兀自困惑的说下去,“人自从出生以来,每一天都是死亡的倒计时……在这段时间里,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拼命活着……不是很可怜吗?”
“啊……主子你是说……”明子试图理解他的话,可是最后还是困惑的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