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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天香 佚名 4808 字 4个月前

马鼻孔喷气的声音,以及牵着马匹在她身旁静静走着的沐圣阳。

真是奇特的男子,如此安静。

男人应该是叫嚣的,尤其是在夜里,父亲酒醉后粗鄙的漫骂声,夹杂着母亲哭泣的声音,散布在夜风中,交织成她无法入睡的童年。

华天香侧头凝望着身旁的沐圣阳,换上书生装扮的他,出尘之外多了几分儒雅,月光下,方巾白衫,剑眉星目,晶莹纯然的双眸更显柔和。

难怪那个名唤紫烟的姑娘和乐芳公主如此着迷,可惜,居然出家做了道上。

华天香为这“可惜”一怔,沐圣阳有没有出家,都与她无关,她这一生与任何男人都无关。这回只是命运中的意外,和沐圣阳有同行一段路的缘份,加上沐圣阳的气味是少见的清新干净,否则和一个男人同行,光闻到体味就令她作呕。

沐圣阳感觉到她凝视的眼光,转头报以微笑,俊雅中添了温柔,令人薰然。华天香不领情的哼了一声,冷着脸转开。

夜风,带来了两股外来的味道,华天香秀眉微皱,一男一女,男的剽悍,女的温柔,重要的是,两人皆是高手中的高手。

气味可以显示一个人的特性,而由吐气强弱可以辨别武功高低,吐气一直是华天香断定人的指标,从来没有出错过。

“终于要出手了么?”沐圣阳轻声说着。

两条修长的黑影如大鸟般倏地扑下,合击沐圣阳一人,身法迅速,身形诡异,在黑夜中形似鬼魁。

“刷”地一声,沐圣阳俐落地反手抽出藏在马鞍中的长剑,和使短刀的两人激斗,刀光剑影,在黑夜中激出点点光亮。

“是夜煞和月影!”华天香曾听水阁战座描述过夜煞和月影的外形和功夫特征,因为这两人是地皇杀手中的使者。

她凝神观看两方相斗,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夜煞和月影显然身负必杀令而来,武功尽展,招招狠辣肃杀。

反观沐圣阳以一敌二,身上又有伤,面对这两名杀手中的顶尖高手,依然气定神闲,身形招式丝毫不见混乱,而且还处处为对方留余地。华天香忍不住暗骂:

“呆道士,这两人越战越勇,你不肯落杀招,待会儿有得你苦头吃的。”

“好厉害的沐圣阳!身上中了主人倾全力的一掌,又遭剑客围杀受伤,还能有这种功力,难怪主人将他视为头号大敌。”

月影和夜煞见沐圣阳丝毫无败相,心中骇然。

风中传来一阵浓厚的脂粉香味,华天香心生警觉,紧握藏在抽中的匕首。

“闻名天下,优雅无双的香座,今天怎么如此狼狈?”

娇声软语,体态撩人,神情娇媚的红衣女子出现在华天香面前。

“托艳座的福,本座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华天香冷冷地说。

眼前这名艳丽女子是以娇艳著称的水阁艳座。如果华天香预测的没错,就是她向地皇通风报信。

“哈……”娇笑选出,纤腰款摆,“香座何出此言,咱们同为水阁好姊妹,小妹何来陷害之心呢?”

“你为了取悦地皇,不惜展尽各种手段。”华天香慎道。“地皇野心勃勃,心中永无爱念。看在同门份上,劝你还是及早回头、免得一错再错。”

她和艳座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同为女人,不愿见她为不可能实现的恋情背叛水阁,万劫不复。

“哈……香座,你对男人又不解多少呢?你一生憎恨男人,可是现下出卖你的是女人,拼命护你的却是男人。”艳座朝激斗中的沐圣阳望了一眼,喷喷说道:

“可惜!可惜!如此脱俗,堪称男人中的逸品,可惜号地皇的头号大敌,非除不可,否则小妹我可要考虑金屋藏娇了呢,呵

笑声未绝,银光一闪,艳座手持一柄短刀,刺向华天香心窝。

激斗中的沐圣阳,手中招式如行云流水,掌风纵横,眼角却片刻没有离开过华天香。见银光一闪,心中着急,却是走不开。地皇派来这两人,是杀手中的黄金拍档,那能让他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当”地一声,华天香不闪不避,隔袖挡下了这一刀,说:

“艳,还不收手,杀害同门,在水阁是死罪,就算地皇也救不了你。”

双刀相抵,两人近身寸许,华天香见艳座为情而杀意浮动的神情,使原本娇艳的美容,变得狰狞不堪,不禁暗凛,情使女人疯狂。

“你内力尽失,沐圣阳身上负伤,是不可能敌得过夜煞和月影联手,两人同赴黄泉,香座,你该感激我让你和如此杰出男子共死。”

艳座望着华天香清丽的容颜,和优雅冷静的气度,不禁暗暗嫉妒,不解决掉这个绝色佳人,搞不好哪天成为竞争对手。想到此,出招更加狠辣不留情。

一红一白两道倩影,翻飞回旋,打得不可开交,却也煞是好看,像花丛中两只粉蝶。华天香内力尽失,全靠精妙招数勉力支撑,艳座素来忌惮香座功夫厉害,也不敢逼狗跳墙,免得玉石俱焚。

“不可啊!不可啊!”

沐圣阳见华天香居然无视药座的警告,冒着终生残废的危险,和人动手,心中着急,提无长啸,面对夜煞月影双刀,竟然不避不让。

华天香耳闻沐圣阳的啸声,心中暗骂:

“难道他要和对方两败俱伤?这道土也真够蠢,还不赶快逃命去。”

她心中虽然大惊,眼眸中的冷漠却少了几分。

“艳,停手,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华天香忽然脸现如释重负之色,抬头望着山顶。

艳座随着她的眼光往上望,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是……是……战……吗?”

一条身着战袍的人影,骑马昂立峰顶,长发上的金色发箍闪耀着点点光辉。

艳座冷汗淋淋,她知战座掌水阁律法甚为严正,要从她眼下走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艳座想逃走已然迟了,战座快马瞬间而至,一扬手,已废了她的双手,点了她腿间穴道,绳子一捆,向华天香微一点头,便将人带回水阁审判。华天香眼见沐圣阳腹部中刀,鲜血染红了白袍,犹然力战,冷漠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她现在想要放毒香,已然迟了,将会连带毒到沐圣阳。

现下沐圣阳和夜煞已到了生死关头,而被强力气团弹开的月影,缓缓抽出一背囊中的银箭,说:

“沐圣阳,为了救夜煞,只好对不起你了……”弯弓上弦,对准了沐圣阳眉心。

“小心暗箭!”华天香不加思索,全身扑上前去。

箭矢疾如流星,笔直飞向沐圣阳,华天香内劲已失,无力拍落,只好一咬牙,挡下这致命的一箭。

“嗤”地一声,银箭射入华天香左肩,惊醒了沉于激斗中的沐圣阳和夜煞。

夜煞脸现讶异,沐圣阳则是着急中混着几分感动。

“沐圣阳上这箭头上有毒,”月影朗声说道:“你欲救香座,我和夜煞同进退,我们都不希望同伴身亡,不如双方罢斗,我给你解药,你收功放了夜煞,如何?”

沐圣阳闻言,自然同意,和夜煞双双收功。

沐圣阳外伤虽重,内脏却未损,马上托住华天香吃痛颤抖的身子,细察她肩上的伤口,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反观夜煞,独受沐圣阳内力,内伤不轻,脏腑疼痛不已,仍咬着牙对月影说:

“你不该擅自作主和敌人和解……”语求罢,就被点了穴道。

月影对老搭档嫣然一笑:“要嘴硬,回去再说。”背起夜煞,施展轻功,倏地远去。

“忍着点,马上为你拔出毒前。”

沐圣阳低声安抚怀中的华天香,手不停的以利刀割破她左肩衣衫,露出细致肌肤和淌着黑血的伤口。

“少……废话,要……拔——就——快……”华天香咬着牙回答。

沐圣阳见华天香脸色苍白,额上豆大的泪珠,以及咬得殷红的下唇,知道她正忍着疼痛不呻吟出声。

沐圣阳望着华天香清丽细致的容颜,秀颜下是这么不近人情的硬气,一丝怜惜生起。不自觉地,他伸手轻抚华天香乌丝,柔声说:

“咬着我的肩头,拨出箭头的疼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你莫要咬伤了自己。”

华天香抬头望着他,痛得几乎涣散的眼神中,仍有一丝不愿。“听话,嗯?抱紧我。”

听到沐圣阳低柔的恳求,华天香仍是冷哼一声,身子终于不情愿的靠在沐圣阳肩头,双手抱着他的腰,以防疼痛时忍不住乱动,伤上加伤。

沐圣阳一手搂着华天香纤腰,一手握着箭柄,微一运劲,迅速地将箭头拔了出来。但觉肩头一阵痛,华天香忍着不叫出声来,却因承受不住剧痛,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沐圣阳细心地为她清理伤口,上药。处理完毕天香的伤后,才草草地将剩下的伤药涂在自己腹部的创口上。

一手仍抱着华天香,他只好口里咬着布条,单手粗率地包扎腹部那不算小的伤口。

将马牵离道路,走入树林,找到一处隐蔽,系好缰绳。

沐圣阳小心翼翼地将华天香的身躯靠在树干上,在她身旁坐下。

看见华天香额头上满是汗珠,以及被汗浸湿的发丝,沐圣阳以衣袖为她拭汗。

他从未如此近观一名女子。清丽苍白的面容,倔强的吠角,紧蹙的蛾眉,沐圣阳不自禁地轻抚她的发丝,轻声道:

“高傲倔强的姑娘,有谁了解你呢?”

林间吹进一阵轻风,他除下外衣温柔地为她被上。

※ ※ ※

快逃!

衣衫不整的小女孩,纤细的小腿拼命地向前跑。

然而,命运之神并没有誊顾她。慌不择路下,脚下一个颠簸,跌倒在石子路上。小女孩马上爬起来,却因左脚的剧痛而重新跌坐在地。

好痛!怎么在这时候扭伤了呢?

女孩漂亮倔强的双眸中滚着气愤的泪珠,恨自己年幼,恨自己弱小。

稚嫩的小手用尽力气撑着石子地,娇小身子瞒珊站起,强忍肌肉撕裂般的痛楚,拖着受伤的脚,一跳一跳的往前走。

“操你奶奶的小贱货,竟然敢抓伤你老子。”

下流语音不清的咕哝声,随着浑身酒气冲天的狼琐男子出现。小女孩听到这声音,更加着急地往前跳跑,不慎,连另一只脚也背叛了她,重重摔倒在地。

“你这小贱货,老子生你养你,乖乖让老子爽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竟然想反抗?啧啧……这张脸……”

乌黑的手,在女孩粉嫩的面颊上重重地掐出了两道黑印。

女孩小手丝毫无法抵挡入侵的魔爪。

“这张脸生得比那短命的贱人还美。再过个几年,准是个水当当的大美人,再加上那香甜的气味……”

酒鬼垂涎的表情,使女孩瑟缩,但是漂亮的眼中盛满了怒气。

“可惜老子等不到那时候。”

脏手粗暴地往女孩胸口摸去,丑陋的嘴脸凑近,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嘿嘿……还是这么香,真不知那贱人用什么乳喂你的。

酒臭混合着口臭,男人呼出的污秽气息令她几欲作呕。

突然,一抹银光瞬间飞插而入,随着男人的惨叫声,血光激喷,溅得女孩雪白的脸庞满是斑斑可怖的血红。

“啊!”

华天香在梦中惊叫,额头上涔涔汗珠。

浑浑噩噩中,似乎有一双强壮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鼻端闻到刚强、温柔又清新的气味,刚强地持撑她受伤的身躯,温柔地呵护她厌世的心灵,清新扫去她脑中污秽的童年回忆,那气味,沉稳温柔,使人安心,使人愉悦。

她不禁往那温热的怀里偎去,头深埋在结实的胸膛上,深嗅着这令人安心的气息,脸颊紧紧挨着,舍不得离开。

“是圣香吗?”她喃喃自语。

传说圣香是神佛赐与人的慈悲,闻其香,可以忘却人间丑恶,达到无人无我的至喜之境。

多年来,她追寻圣香,只为了睡得安稳,摆脱童年的恶梦,而现在,她似乎已经找到了。

华天香在这股清新又安稳的气息围绕下,加上受伤体虚,终于松懈下连日来紧张的心情,放心的睡去。

沐圣阳背靠着树坐着,华天香在他的怀抱中似乎睡得相当安稳,头舒服地靠着他的胸膛,就像受伤的小狗寻求温暖一般。他想起他的二师兄逸阳曾笑他心肠太软,不管是飞禽走兽、树木花草,都看不得受苦,从小悉心照顾昊阳观里的花草,偶尔上街也会将小猫小狗捡回观里养,让师兄们又好气又好笑。

将令天下男人闻风丧胆的水阁香座比喻成小狗,好像有点不伦不类,沐圣阳为自己的奇想哑然失笑。

伸手轻抚她的秀发,见她如此温顺地倚在自己怀中,完全不见平日的杀气和冷傲,沐圣阳心中升起奇异的幸福之感。

华天香睁开眼,她迫不及待地追寻圣香来源,发现来自身上披着的男子外袍,来自坐在身旁的沐圣阳身上,华天香感到困惑不解。

“难道,这一切都是梦吗?”她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