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章青!”
“啊!是章小姐,你好!”是方维扬的妈妈的热切招呼声;她见丈夫正蹙着眉,沉默地端详章青,只得先回答。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宝蓝色的套装,长长的窄裙裹着她仍保养得极佳的身段,细而高的镂花高跟鞋,使她更形婀娜多姿;她在衣襟的左方别上一支鹤形别针,更增优雅气质。
“章小姐,你好!”方仲棋勉强找回他的声音。
难怪她会迷惑住维扬,这女人有着吸引男人的特质;虽是小家碧玉,但沉静温柔,却又透着一股孤芳自赏的高傲。看她的穿着打扮,只是寻常人家吧!或许维扬曾提起,但他忘了;不过这门不当户不对的……
起始,他以为维扬只是说着玩的,不甚搭理;现在,他得注意了。这女人的一双眼盈盈流转,欲说还休,会勾魂啊!要勾就去勾别人的魂,但绝不能是他儿子,更绝不能是他的维扬!
尽管他心下如此想,但表面上,他仍维持一贯的礼貌。
“章小姐,尽兴玩,别客气,我们先到那边去了。”他牵着他优雅的太太,颔首离去。
章青松了一口气!总算过关了!不知怎地,直觉上,她觉得方维扬的父亲并不喜欢她,是由哪里得知的,她也说不上来。唉!她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好啦!章青,不是说要参观我的房间吗?走,我带你去!”方维扬一径兴致高昂的。
方维扬的房间是以沉稳的咖啡色为主调,家具全采高贵的进口原木,显得品味不俗;其中一座镂花玻璃的半弧形屏风,巧妙地将卧房与书桌似有似无地隔开,不致使房间显得太大、太空旷。跟楼下装饰得金碧辉煌,处处显得豪华贵气的客厅比起来,章青更喜爱这里。
掀开遮盖住落地窗的厚重窗帘,可看见楼下衣香鬓影的宾客,或谈天着,或应酬着;再望向更远的远处,山下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好不美丽。
“章青!”方维扬从她身后拥着她,将她圈得满怀;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心满意足。
“如果可能,明年入伍前,我们先订婚;等我退伍后,我们再结婚,然后一起出国,好不好?”他好想直接跳过这两年漫长的等待,因为他怕他的章青会闹“兵变”!
唉!他相信章青的,他该相信的,只是她那么美丽动人,毕了业出社会做事,机会更多,难保不会有人不去招惹她——想到这里,他将她拥得更紧,激情难耐,他将她扳了过来,全心全意地吻她,吻得好深、好沉。他用舌尖传递他的情感、热情,然后狠狠地吸吮着章青的唇,似要将她融合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章青一时反应不过来,一心只想着:维扬怎么了?他几乎要将她揉碎了!
但透过他的唇、他的舌,章青也渐渐感受到他的爱,她陶醉了……
章青的吻渐渐地抚慰了方维扬的心。
章青是我的,永远会是我的!他心安了,但这样的两情相悦,却激起他更大的欲望,他想索求的更多……
他吻遍章青的脸,并将手指深深陷入她的长发;他的唇炽热地熨烫着章青每一寸肌肤,他吻着她的耳垂,令章青起了一阵战栗,她的欲望被唤醒了,也陷入深深的迷情中。
方维扬将手伸进她的毛衣里,他的唇吻着她的胸前,欲求进一步的探索时——
“叩!叩!叩!”有人敲门了,同时浇熄了激情的两人。
章青有些迷乱,仿佛不知置身何处;待她想起,脸上已是一片掩不住的红晕。
方维扬粗哑地高叫道:“是谁?”
“哥,妈身体不太舒服,要你过去看一下!”方维轩推门而入,见房内两人衣衫不整的模样,心下明白了几分;他老哥跟他不同,他游戏人间,他老哥则凡事认真,看来,他们很要好了!
眼前这女孩秀外慧中,单薄的身子显得不但有骨感,也有骨气,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他不禁在心中暗暗佩服他老哥的眼光。只是,他明白他老哥个性上的弱点——拿得起,放不下,而且不愿承担太大的责任……看来,这女孩注定要吃点苦了。
“又是偏头痛吗?我去看看——喔!这是章青,你们聊聊吧!章青,他是我弟弟方维轩,我去去就来!”方维扬匆匆离去,留下室内两人。
章青看着眼前这位与方维扬截然不同典型的男人——方维轩留了一头长发,将头发绑成了一个马尾,随意地挽在脑后,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潇洒。他穿了一件立领的排扣衬衫和一条剪裁合身、价值不菲的深黑色休闲裤,表现出他穿着的品味;他的皮肤比方维扬还黑,眼瞳中有饱经世故的自信。
“你是章青?你好!我是方维轩,维扬的弟弟!”方维轩说话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你好,听维扬提起过你,你现在在公司上班?”章青初时的羞赧已不复见。
“是啊!我老哥命好,还可以整天作作实验、交交报告地当个学生;像我不会念书的,只好每天冲锋陷阵,为几千万元的生意奔走;至于钱,倒是一个子儿也看不到……”方维轩自我嘲笑着。
“其实,人尽其才,每个人都有他的专长,适得其所,且能自我发挥,那种肯定自我价值的充实感,不是身份地位可以显现的,也才是让你奋战的原动力;钱,反而是最不重要的。”章青由衷地希望方维轩不要妄自菲薄。
“说得好!”方维轩眼里有一抹激赏,他又接着说:“但,钱虽满含铜臭,却也神通广大,它也是人们每日奋战的原动力呢!”
“那要看个人的需求是什么?有的人要别墅、高楼、汽车、财产,有的人只要平静无忧过一生即可满足!”
“那你呢?”方维轩饶富兴味地看着她,他喜欢有头脑的女人。“你要什么?”
“我?我要的……说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宁愿选择后者。”
望着章青坚定的眼神,方维轩的确相信,但他仍有些试探的意味,说:
“也许!但或者是你从未享受过金钱所赋予的优渥生活,所以你才甘于平凡;一旦拥有了,你或许就会抛不开。况且,你知道我大哥的,他跟我一样,绝不会甘于平凡,不是吗?我们都希望我们有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能耐!”
“让时间来证明吧!”章青淡淡地说;她不怪人家觉得她想攀龙附凤、麻雀变凤凰,只要她的维扬不这样想,那就好了。
从小的家庭教育告诉她,豪门贵族拥有的绝不比她多;只是,今日一见,瞧瞧一身寒伧的自己,她渐有一股矛盾的自卑。唉!她掉入了沉思的漩涡中……
方维轩见章青默默不语,知道他刚才的话重了些,他说:
“章青,你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女孩,我大哥有幸认识你,这是他修来的福气。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刚刚的一番话而矛盾不安,我跟大哥都相信,不管什么环境,你都有足够的智慧让自己悠游自得、不失自我!”
“谢谢你,维轩,你给我的不止是信心,我会永远记住这些话的!”
空气中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飘浮着;章青发现,尽管他们兄弟俩的个性不尽相同,但都有令人欣赏的特质。
第四章
林立薇呆呆地伫立在一栋五层楼房建筑的门前。她憔悴了,眼下有因睡眠不足而掩饰不了的黑眼圈;她白皙的皮肤更形苍白,长发飘逸,一袭白洋装让她看起来好单薄、好瘦小。在这寒冷的冬末,在大家都忙着准备期末考的时候,她无心无绪,只想来看看他——好不好?
张亦樵牵着中古脚踏车,一步一踱地缓缓走着,他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堆报告未交,上图书馆找资料,又一味地心神不宁,脑海里一直盘着一个身影。他低着头,凛冽的冬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到了门前,待他站定欲开门时,那张他日夜思念、又含着哀怨的脸就在他眼前,他愣住了——她怎么瘦了!
“我……”他们同时开口。
“你来干什么?不是叫你别来了吗?”他粗声地大吼着,眼中却有抹不去的疼惜;这么冷的天,她穿这么少,铁定会感冒的。
“我……我……我来看你……看你好一点没?你好了吗?你……你好不好?”她的大眼盛满了泪水,她仰起头,多日来的相思,她要将他看个够。
仿佛惊觉两人的距离太过相近,张亦樵后退了一步。他故意不去看她的眼,他知道,他会情不自禁地为她拂拭泪水;因此,他假装木然地道:
“我已经好了,谢谢你!如果没有别的事,你请回吧!天……天气很冷,你会感冒的!”
“好了!?你好了!?喔,我……我不冷,你会冷吗?你的车子修好了吗?期末考到了,你念得如何?哎!我好嗦,是不是?”不知为什么,每次与他讲话,林立薇便语无伦次;她好想跟他长聊喔!她好恨自己的舌头直打结,辞不达意。
“嗯,不早了,你该走了!,晚安!”张亦樵沉着声,把脚踏车抬进铁门内;他故意把脚踏车弄得吱吱作响,好掩饰他内心的不安。他将身子隐于铁门后,再叮咛一句:“天气很冷,你回去吧!我很好,别担心,下回——下回不必再来了!”
“砰!”一声,他在关上的铁门后摇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她那么绝情?只是,他心下一直想排挤她——不能把她放进心里的,他这么告诉自己。
听着脚步声逐渐消失,他忍不住打开铁门,心想:她该走了吧?不知是否安全?这么冷的天,人迹稀少……
一抬头,他却看到仍在对面公寓门前凝望着他的林立薇,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句:笨女孩!然而,他的心中却有更多的不忍。
“你怎么还……”他说不下去了;他看见她双眼噙满了泪,可怜兮兮地站在冷风中瑟缩,他的心抽痛了。他快步迎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说:“怎么这么冰?要不要上来喝一杯热咖啡?”他这么对她说,却猛在心中告诫自己:他只是看她冷成这样,才请她喝咖啡的,就算是一个寻常朋友,他也该如此做呀!
林立薇潸潸然的泪滴在他的袖口上,她的心好苦,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她胸中的苦;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她知道她在死缠着人家,可是……她不是不知羞耻啊!她只是好想好想再看看他,没想到,看了一眼,却想再多看一眼。
她怯生生地说:“我……我只是想等你到房间……到房间扭亮了灯……扭亮了灯……我就走。我……我只是看一下……我……我真的可以上去一下吗?上去一下我就走,真的!我不会惹你讨厌,我……我……”她有些哽咽了。
“别说了!”张亦樵粗鲁地打断她的话;这女孩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知不知道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多惹人疼惜!“上去吧!”他说。
*** *** ***
她又置身在他的房间了,一切好像是一场梦。她忘记了等在校门口的司机,她骗司机说考试到了,她要跟同学借笔记。尽管寒风飒飒,她的心却因处于斗室而胀满了幸福;她看着他熟练地烧开水、拿咖啡、加糖——
“几颗糖?”他问。
“都好!”她渴切地看着他,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仿佛要将他看尽似的;她甚至觉得自己像个花痴。
张亦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又来了!他不知道这女孩怎么了?她看他的眼神,好像他马上会消失不见似的!只是今晚,这房间因为有她,而不再感觉寒冷,如果能够生生世世如此,那该——啊!他想到哪里去了?
咖啡很烫,她却浑然未觉;他想,她一定是冻坏了。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放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吹着气;那专注的样子,令人屏息以观。她一定是个毫无心机、快乐无忧的女孩!当然啦!她可是“林氏企业”董事长的独生女、掌上明珠,她是含着金汤匙出世的。想到这里,他不禁扬声道:
“如果咖啡喝完了,没别的事的话,你请回吧!我还要赶报告。”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林立薇悲哀地看着他,这是她鼓起好大的勇气才敢说出口的。
他默然以对。
“那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就想躲我?就……就想叫我回去?我……我没有恶意,我……我只想……想跟你交个朋友。”最后一句,她说得好轻。
“交朋友?没有必要吧!我们不适合的。”
“为什么不适合?为什么?”她急急地问。
“你不知道吗?你是林大小姐,是‘林氏企业’的千金,围绕在你四周的,不乏有名望的公子、少爷随你挑选;但,那绝不是我,就算普通的朋友也不行!”他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可是我一个朋友也没有,真的!”她无辜地说。
“方维扬呢?”他问道,口气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