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鬼灵情又在想什么?从来也不见你对我身旁的朋友这般关心,今天倒是反常了。”
“我只是想好久没见到他了嘛!问候、问候不也是应该的礼貌?”噘起小嘴,她反驳道。要不是为了好友,她才不想来这忽晴忽雨又稍嫌潮湿的英国,依她的个性也只有亚马逊丛林才引得起她的兴趣。
“礼貌?”楚劲琛这会儿的脸上摆明了天要下红雨。“从来也不见你对自己的表哥有礼貌,看来你这妮子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像是小辫子当场被人揪住,裴兰蔺脸上一臊,“我对魏大哥能有什么企图啊!”
“真的没有?”
“你到底说不说嘛!”
“魏这趟来大概会待一两个星期,晚上我们会到爱丁堡去凑凑热闹。”瞧见她脸上难掩的欣喜,楚劭琛连忙道:“先说好了,晚上你和你朋友得乖乖待在饭店,不准跟来!”晚上的聚会自然是在酒馆消磨时间,在那处处充满猎艳的场合中,他可不想拖着两个黄毛丫头杀风景。
裴兰蔺没有开口反驳,只是转着眼珠子盘算着。
在英亚航直飞伦敦的班机上,安禾宜因胃部隐隐传来的疼痛而苍白着脸,握着手中断了的镜架,她更是心疼。
这副镜架算算日子伴她已有十几年,虽然她的度数一再加深,直到现在的一千多度,但她从未舍弃这跟不上时代款式老旧的镜架,不管旁人总说这笨重的镜架挡住她天生开麦拉的脸庞,她始终固执的坚持着,只为她的念旧。
谁知她珍惜已久的眼镜却在登机门时被一个冒失的莽汉硬生生的撞落,让她此刻心疼兼胃疼,一双灵气的眼睛变得迷蒙。
从小为了学业上的压力及不辜负父母亲的期望,强烈自我要求的她经常三餐不定、睡眠不足,也造成今日近视千度外加胃疾缠身。
飞航班机上的空姐见她如此,频频上前亲切的询问她的情况,安禾宜只是勉强微笑拒绝她们送上胃药的好意。
她知道这次的胃疼不单是靠药物能抑制得住的,其中的关键在于她的心理因素,忧虑着这班即将停靠在伦敦机场跑道上的班机。
为了这趟英伦之旅她犹疑了许久,加上仍处守孝期的因素,她几乎想临时却步,然而想到父亲临终的遗愿,她还是硬下头皮决定走这一遭。
她父亲安承佑是台湾数一数二的企业家,拥有全省十几家足以抗衡日系在台设立的百货公司。无奈的是,她父亲膝下无子,有的只是她这么个女儿,在家族中不具任何意义的女娃。
自她曾祖父那一代,立下了不成文的规定;安家名下的产业只能交由男丁打理,也惟有男孩才能名正言顺的接下安家所有的遗产,至于女娃则分不到半点好处,也不得有异议。
为此,膝下无子的安承佑自然是曾为女儿的未来设想许多,破除祖先这不合理的条文是他极力而为的,但面对家族中较有权位的长辈始终固执的不肯退让,他也只能作罢。
惟一能为女儿争取的是在原有的条文上附注一条,倘若安禾宜能在他撒手人世的一年中怀有男丁,并以安家姓氏命名,便可接管他名下产业之一半所有权;若是在他有生之年的话,则可接管所有安家的产业。
任谁都没想到就在这条文经由安家专属律师宣读后,安承佑与结缡发妻便在开车出游时遭遇酒后驾车的卡车司机从后面冲撞,猛烈的撞击力使得他妻子当场过世,而他自己则是在送医抢救后勉强等到女儿赶来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临终的交代只有一句话,便是要女儿在最短的时间内怀有骨肉,让她的孩子接下他一手建立的产业,而非交到远房的表亲手中。
但受孕这事本就难说,更没人能断定她能一举得男,再者,生性保守几近八股的她,当了二十一年循规蹈矩的乖女儿,如今要她抛下所有的礼教未婚生子,简直就像是不可能的天方夜谭。
然而,这天方夜谭对她那素有鬼才之称的好友裴兰蔺而言,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裴兰蔺那时拍着胸脯,一脸豪气的保证,“放心吧!虽然这世界上条件好的男人不是得爱滋就是染性病,但我就正好认识个仅存的优良品种,是我表哥的朋友,魏君晔。”
既然提起了她的表哥,裴兰蔺不免替她那恶名昭彰的表哥打打名声,“我这表哥啊!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出生在这世上糟蹋清白的女孩子;但他做对的事,就是认识魏君晔这朋友。
“我曾经听我表哥提过,魏家每任媳妇生的小孩都必定是男丁,从无例外,如果你想一次就中的话,魏君晔必定是绝佳的人选,再说,他的品行更可堪称人中之龙,和我表哥那淫中之虫比较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淫中之虫?”安禾宜满脸疑惑。好友用词向来是不按常理,但“淫中之虫”这形容词她倒是第一次听过。
裴兰蔺手一挥,“哎呀,这么简单你都不懂?淫中之虫,简称不就是淫虫嘛!”
想必兰蔺的表哥品行真不怎么好,要不,她与兰蔺认识了这些年,也不会总听见她在自己面前再三贬损他。
虽说她与楚劭琛不曾碰过面,但一直以来他花花公子的形象早已烙印在她心中。虽然电影中时常安排剧中的男主角风流又多情,却在遇见女主角之后便变得专情又温驯,但她却不以为现实生活中真有此等男人,依她的个性恐怕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是个淫中之虫。
听闻空姐广播得知飞机即将降落,安禾宜心中又紧张了起来。
回想起兰蔺曾说过的话,她试图安抚过于不安的心……
“我表哥小时候就已经有了当暴露狂的特质,到了国小三年级还是喜欢光着身体在家中晃来晃去。有一回我阿姨出言威吓,要是他再敢光着身体四处跑让她看见,就要把他的小弟弟切下来当他们家那头圣伯纳犬的点心,我表哥吓得当下就搞着小弟弟哭着跑回房间。所以啊!如果你以后紧张的时候,不妨试着想象我表哥当时那张眼泪、鼻水双管齐下的脸,保证能让你减压。”
思及此,安禾宜果不其然的吃笑出声。
第二章
有着“北方雅典”之称的爱丁堡自每年八月间开始,随即展开一连串的艺术飨宴,无论是国际艺术节、国际艺穗节、军乐队分列式或是爵士艺术节,都能吸引无数观光客到此拜访,整个爱丁堡也随着知性与人文的浓厚气氛而沸腾了起来,为此,平日十一点打烊的pub也因此得以合法延长营业时间。
走在皇家哩大道处处可见汹涌的人潮,奇装异服的表演人员比比皆是,或唱、或跳,时而歌、时而舞,演员、导演、舞者、音乐家和观光客全都融入其中的活动,人群中不分彼此、种族,把握住时间赶场看秀才是众人迫切的目标。
其中最具民族气息的表演,莫过于当地的军乐队分列式。在月光映衬下,传统的苏格兰花裙搭着悠扬的风笛乐声,军乐队整齐划一的步伐不时变化着队伍,马队、大炮、美女在场陪衬着,有别于英格兰巧夺天工的美丽,苏格兰浓重的独特民族性也显得不遑多让。
结束了城堡看台上的军乐队表演,楚劭琛带着好友走进附近新开张的pub。
pub之流行风潮来自于英国,因此这里的pub有着与全球截然不同的特色。以招牌而言,由于过去的农夫大多不识字,为了让他们能清楚知道店家有卖酒,店主会在门口挂上一枝冬青树枝作为标记,直到后期才出现了各种不同图案作为店家的特色,其中包括战役英雄、运动人物或是以皇室人员作为主题。
而楚劭琛一行人选择的正是带有浓重二次大战后装潢的店家。
三人选择吧台边的位置,为的只是取酒方便,几近一年未聚首的他们似乎有着痛饮一番的念头。
通常,除了楚劭琛会点极具当地特色的威士忌外,其余两人较偏爱褐麦啤酒及爱尔兰黑麦啤酒,今天也不例外。
“来,我和魏先祝你未来三年的博士课程也能如愿完成。”高举着酒杯,展桀傲饮下近半杯的褐麦啤酒。
“谢了!”以酒就口,楚劭琛先啜一口酒让琥珀色的液体在嘴中停留半晌,品着酒气香,才满意的润过喉间。
要喝苏格兰酒还是在原产地喝才是一级棒,呈现出蜜糖色泽的威士忌看来已有二十年的历史,若以狂饮的方式一口下肚,只会平白糟蹋了这杯苏格兰威士忌。
“我们三人之中就数你将会最早完成学业接管家族事业,这感觉怎样?是否让你觉得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稍稍卸下平日的不苟言笑,魏君晔打趣的问。
闻言,楚劲琛剑眉微扬,“去他的优越感,这分优越感还是留给展吧!”自他们中学相识以来,就数展桀傲的好胜心最强,或许是因为他家庭的复杂所致。让他做人处事方面较为极端。“要是可以选择,我倒想和你一样,不顾家人的反对,坚持自己的兴趣,说念法律就抛下家族重担的跑到耶鲁!”
“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家中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能分担家业,也没有什么让我好挂心的。”
“哦?”他叹息的笑了笑,“你的不挂心也包括你那个异姓的妹妹?”
魏君晔脸色一敛,“当然不同,毕竟我是她的兄长,对她有份责任在。”
“要是你真这么想,恐怕有人会伤心。”楚劭琛没明说,却意有所指。
中学的暑假,他们曾回台湾度假,就在那次遇见魏的异姓妹妹,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妹妹那张脱俗的容貌却让楚劭琛与展桀傲惊艳不已,虽然他们是落花有意,然而他妹妹席若尘却是流水无情,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芳心已属魏君晔,除了那木头本身不自觉外。
“我倒不认同魏的想法。”灌下两三杯啤酒的展桀傲突地开口。“机会是稍纵即逝的,就连自己的亲兄弟也不例外,倘若有任何大展所长的机会,我绝不会笨得拱手让人,尤其自家兄弟更是如此!”
“照你这说法,你以后的贤内助恐怕还要具有额外的附加价值喽?”楚劭琛嗤笑出声,答案已然在他心中定案。
“不是恐怕,而是一定!”展桀傲笃定地道。
他继续说着玩笑话,“难不成你还想夫凭妻贵?”
“这又有何不可?当然,我并不是那种靠人脸色过日子的人,借用外力只是一种手段,我要的绝对不仅于对方的一切,而是要用对方有用资源去并吞更大的物资。”见好友的脸色沉下,展桀傲无所谓的笑笑,“或许你们会不齿于我的作法,但弱肉强食是个不争的事实,假如今天你们也是富商不知排名第几的私生子,你们就能了解人性为了权谋、地位的丑陋。”
楚劭琛摇摇头,“算了,别再提这些扫兴又乏味的话题破坏气氛,别忘了今天可是为我提前庆祝的。”朝酒保又要了杯双份的威士忌,他举起酒杯,“干下这杯后,希望我能在这钓上个处女度过今晚的空虚。”
“你这要命的处女杀手。”魏君晔不赞同的障了声。
展桀傲笑道:“等着吧!报应会让他日后的妻子是个二手货!”
“见你的鬼!”有花堪折直须折是他向来的名言,然而就大男人主义的心态下,他能在婚前摘下其他男子折花的权利,却不能容许别的男子夺取他应有的权利,他楚劭琛的妻子必定得是个完璧无瑕的处女。
三人举杯之际,一名红发女子走近吧台,朝他三人盈盈地微笑,向酒保说了几句话,便走回自己的桌边,与她的同伴说笑着。
楚劭琛嗅出春色无边的暧昧,却不急于行动,静默在原地与好友闲聊。
不一会儿,酒保将三杯酒迁至他们面前,操着浓厚的苏格兰口音,指着有些距离的矮桌,“那桌的小姐们请的。”
带着绅士风度,他们朝那方向微笑示意;接获了他们的回应,三名女子走近他们,坐在他们身旁的位子,然而不一会儿,便个个脸色难看的离开。
魏君晔冷然不为所动的俊脸自然是阻挡女性的方法,但面对身旁的一狼、一狈,他可就有些怀疑。
“虽然我爱女人,可是也是有所选择的。”楚劭琛耸耸肩再自然不过的转向展桀傲。
“我喜欢当猎人,可没兴趣当猎物。”言下之意,展桀傲将男女间的欢爱看成狩猎的游戏。
魏君晔不以为然的挖苦,“想不到你们还有所选择!”
话才说完,楚劭琛被另一名黑发的女子吸引住,姣好的面容加上天生尤物的火辣身材,似乎带着点西班牙的混血味道,引诱他下半身蠢蠢欲动的欲望,“先失陪一下。”
“野兽毕竟还是野兽,改不掉天生的兽性。”展桀傲见他走去的身影奚落兼嘲笑。
“那你呢?”魏君晔冷睨一眼。
“我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