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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盗蓝月 佚名 4517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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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退一步,却因踏空而笔直坠落……

没想到跌跤的是他,真可笑!

耳畔呼呼的风声,适才所站立的岩石正迅速地缩小……

这就是坠入地狱的感觉吗?

但,为何这片天空会如此明亮呢?

亮……且刺眼,他不是该下地狱吗?

咚的一声,水花溅得好高,兀然而来的冷意教他打了个哆嗦,轰地海水自四面八方涌来,掩过他的口耳鼻目,咕噜咕噜地一颗颗气泡冒着往上升,他的身体则沉甸甸地往下掉。

阳光伸人海水,在他眼前幻化成一道奇异的金光,像编织细密的罗网罩住他。

安娜……怪我吧!

对不起!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哪!不管是对月神,还是安娜……

他都没有尽到一个男人的本分……他都没能保护她们……

没用啊!他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总认为自己能支配世界,其实却是个什么都不会笨蛋。没用啊……

在金光的招降下,支撑不了的双眸终于合上,让海水似慈母般温柔池围住他,进入无意识的世界中。

***

“雷思——”她的喊叫声惊走了一批即将降落的海鸟,叫它们火速逃离。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雷恩……”

看着他中枪……眼睁睁地……

看着他中枪后,试图对狂奔而来的她张口……

看着他……发觉自己满手鲜血……

看着他坠落……

看着他的金发飘扬在空中……

看着一波波蓝色的浪潮把他吞没……

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却无能为力,甚而连伸手去捞的机会都没有。

“雷恩……”跌坐在地上,望着一望无涯的大海,对着不断吹刮的海风,泪水交错在脸上,她从没觉得那么无助过。

就算是当年被习誓诚抛弃,都没让她这般颓丧。就像把心放进绞肉机般,她的心因这次的打击变得血肉模糊。

不、不、不……现在不是要哭要叫的时候。

你这个笨蛋!还不到放弃的时侯……

快点爬起来,移动你的蠢屁股,找人救他。

没理由你先放弃……

没道理……她一定能救他的……

既然他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月神,她就一定能救他……

把所有最坏的景况排除于脑海,不会的……有她在,她不会让雷恩死的。

要叫、要哭还怕没有时间和机会吗?

她做几个深呼吸,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哭……不准在这个时候崩溃……

双手被缚的她挣扎地起身,爬起来回身便跑,与行向崖边的神田理惠擦肩而过,一心一意救人的她,没有看见理惠神情涣散而疯狂。

结束了吗?这一切……

终于告一段落。早在几年前就该这么做了……

两个背叛者……都该处死,唯一死刑,哈哈……

理惠走到悬崖边,往下眺望,风把她的发扬得老高,一抹奇异的微笑挂在她脸上。

天好蓝……海也好蓝……

海和天、天和海……互相映照着、闪烁着光亮,都在向她招手。

这是个适合审判的好日子。

安娜,把一切了结吧!我欠你的一切,早该还了!

眯着眼,她望着前方亮晃晃的太阳。

雷恩……已不复存在,她和安娜,可以像以前一直当好朋友。

“太好了……安娜……”泪水朦胧了她的视线,她觉得自己正被金光所笼罩。

只剩她,是的,只剩她了。

该走了。着实让安娜等得太久,是她不好……早在几年前就该去找她的。

对不起!安娜!我来了……

我来了……

轻轻一跃,她觉得自己向下腾空飞起。

飞起来了……她笑,平和而安祥地笑。

像朝雾里飞舞的粉蝶,又像是捉摸不住的精灵,受到招唤地飞向那片和天空一模一样的海洋,她的安息与长眠之地。

我来找你了,你不再孤单,我将永远陪伴你……就像你曾陪我走过那些苦痛一般……

碰地一声,跌撞着向前奔的唯心,为突然的声响停下脚步,不敢置信的回头。

“小姐——小姐——”

原先站在不远处持枪等待命令的男人们,纷纷把武器一丢,蜂拥到崖边去。

她惊愕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没有时间为任何人难过了。她提醒自己。

雷恩……还在等你……

再度把那些不好的预想推出脑海,吸气数次平抚自己紧绷的神经。只要能找到人,雷恩一定有救……一定的!

唯心本来还在担忧自己得费一番力气通过这排人墙,现在可好,可以趁乱离开,搬救兵去。

等等……她不会用这双脚逃出去找救兵吧!

看到自己的无能相,她沮丧、忿怒地想哭,真没用!

镇定……镇定……你杨唯心大阵仗可见多了,绝不可被眼前的困难打倒。

雷恩可不能等,她得尽快找到帮手。那意谓着……她得利用敌方资源才行。

她得去和那些一脸横肉的乌鸦打招呼……

她吞咽下口水,拿出勇气走到正像秃鹰一般留意她行动的黑衣男跟前,小心不让自己的惧意泄出,一脸正经,如同平日和客户签约的模样,抬头望他。

“先生,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这头秃鹰面无表情、冷冷地盯着她,让她头皮发麻。

然而竟在下一秒,他软倒在她脚边,不省人事,就像一座山突然崩塌一般,吓得唯心退了两步。

“怎么……”她不解地望着地上的壮汉。

“要人帮忙还是找熟人比较好啊!嫂子。”抬头,威廉那张爱笑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威廉……”雷思有救了!

“哼!要我在外头等……我才不彳:呢!我要没闯进来,你们不被那恶婆娘给拆了吞腹才怪!”

“……”太好了!这句话在她心中回响着。

“怎么了!嫂子……”威廉盯着她凝重的表情与愈来愈红的眼眶,慢慢觉得不妙。“雷恩呢?”他张望着。“怎么没看见他……”

“雷恩他……”她用力地握紧自己的手,紧得连指甲都戳进肉里,以避免自己哭出来。“雷恩中枪落海了,神田理惠也在刚才跟着跳下去。”

一瞬间,所有情绪隐没,她再度变成商界女强人。“你的直升机在吗?”威廉诧异着她的转变,不觉地点头。

“走——”她拉着他。“我告诉你雷恩掉在哪里,我们尽快把他捞上来,晚了……就迟了。”

最后语尾的颤抖,泄露了她的恐惧,让她冷静的外表有了裂痕。

请你……留着你的命哪!雷恩。

等我去救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第九章

女人绝非弱者。

白威廉再一次地在心底叹道。起码,他眼前的这两位不是。他的嫂子和伯母都让他见识到女人的坚强与韧性,那股绵长的阴性能量,绝不是刚强易折的阳性能量能与之相较的。

忍着满腔的煎熬,硬是和上他了直升机,积极指挥现场的打捞工作。压根忘了几分钟前自己才经历了绑架,手上缠绕的绳索,还是经他提醒,才想到解开。

明明就想放声大哭,把所遭遇的恐惧与委屈,用力地宣泄出来。

但她却选择镇定自若、不让须眉般的参与营救的工作,他……似乎有些理解雷恩会爱上她的理由了。

如果说雷恩是一头雄狮,唯心无疑是一头母狮,其气度并不逊雷恩半分。

雷恩被人从海里拉出时已没了呼吸和心跳。

他注意到唯心得知此讯息时,脸色刷地变白,全身轻颤;但她随即恢复自制,急问道:“距离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飞往送医途中的唯心不发一言,只是紧紧地握着雷恩冰冷的手,坚定地传递暖意,眼睛盯牢丈夫,陪着赶赴医院,途中不忘联络亨利召集医生、并通知家人。

明快、果决、利落……即便没有任何紧急救助的经验,却能凭直觉分毫不差地照救援程序走。威廉不由得在心底暗自佩服这样的嫂嫂。

除了她过于苍白的脸孔、忧虑的眼眸、没了血色的唇角,泄露了一点点她内心盘旋不去的情绪外,她的镇定几乎可以达到满分。

束手看自己心爱的人与死神拔河,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他无法猜测她的心情。但以他和雷恩多年来的手足之情来说……

他很害怕。他很怕雷恩输掉这一仗,虽然他知道雷恩痛恨输,所以总想办法赢。

只是,这一回他的对象并不是人……

他从没那样没把握。他向来对雷恩很有信心,可是……不知怎地……他止不住地感到心慌……

慌得有必要找一些事来发泄,免得冲进急救室里威胁医生、逼迫护士,要他们非把他救活,否则就当场炸翻医院。

然而,她却非常沉得住气。急救期间,只见她面对着落地窗,眼睛定定地盯着窗外,双手环胸,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原先还有丝惊慌的脸孔,在这生死交关的当头,竟出奇地平静。”威廉……”她转身向他,眸子写着某种思索。“可以去帮我买杯咖啡吗?”

这个时候……喝咖啡?耶?

虽觉诧异,威廉仍乖乖地去端了两杯咖啡来。

“谢谢。”唯心接过咖啡,以一种坚毅的眼神望着他,以聊天的口吻说道:“要对雷恩有信心喔!威廉。他一定能度过难关的。”

他无语,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这个女人……

她知道。就算在离她有三步之遥的椅子上坐着,她仍察觉了他焦躁不安的情绪,所以才支使他去买咖啡,分散注意力,并有个缓和心绪的机会。

她是怎么办到的?竟比他这个受过军事训练的男人还要来得镇定,而且是愈来愈镇定。

一群自急救室里跑出的护士,在没有任何人阻拦、提问的状态下,主动地到她跟前,告知雷恩已开始有些微弱的心跳,目前需要紧急输血,接着匆促离开。

没有男人仍能独立撑起一片天。可敬的女人!

亨利在不久后亦匆匆来到医院,当时他们正在手术室外,等着医生缝合他胸口的枪伤。

“夫人,您要不要先回去歇歇?”亨利好心地建议道。

唯心摇头。”那不然,到饭店里梳洗一番,也……”

“亨利……”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给他一记安抚的笑容。“别担心我,我没有那么娇弱。再说,要休息、梳洗,等雷恩出了手术室,看情况再说吧!反正脏了那么久,再多等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嘛。”她拍拍老人家的手。“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也知道你想守着雷恩的心,但是凯凯需要人照顾,而他喜欢你、也听你的话,有你照顾……我比较能放心。”

“夫人,可是您……身体会吃不消的……”亨利忧心地望她。

“我不会硬撑的,再说威廉会陪我,他不可能坐视我把自己累垮,是不?”她说道。“再说,我知道饭店在哪儿,累了或想洗澡,我会回去的,你别操心,好吗?”

“夫人……”亨利还想说些什么,随即打消了念头。他不可能说服得了她,她和雷恩对他们所下的决心一样的坚持。

“好吧。”他只有退让地点点头。“我就回饭店看顾小少爷……”走了两步,他才又回过头对她说道:“老夫人和大少爷已经从台湾赶过来,大概明天清晨会至。”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唯心点点头,目送亨利离开之后,再度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一家人和和乐乐的贝而,该有多好啊!

白亚力与母亲派翠西亚到的时间是清晨四点钟。天还灰灰的,连鸟儿都只稀稀落落地爬起两三只,没能组成平日啾啁爱笑的乐团。

威廉的体力并不差,必要的时候可以连着几天不睡,此刻正倚在医院的长椅上闭目养神,身体看似放松,然而敏锐的神经仍警戒,随时应付突发状况,这是多年训练而来的习惯。

他感觉远远地有人走近,从脚步声听来并没有危险性,但还是保持着戒心。

脚步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