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远楞了下,“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她耸了耸肩,喝了口咖啡,“只是对这间咖啡厅的印象不好。”
一年前,她在这里被第九任男朋友甩了,不过这种事……她瞄了他一眼,没必要让他知道。
“送给你。”刘知远送上一束花。
“谢谢。”她接了过来,一样不冷不热的表情。
她的样子实在令人泄气,当初他在街上不经意看到正在等公车的她,立刻让他惊为天人,顾不得车子会被拖吊的危险,随意停车赶到她面前,只为得到她的名字与联络方式。
刚开始她并不理会他,但他每天都那个时候去公车站牌下等候她,久了,他的积极终于得到了她的回应,她同意与他交往看看。
就这样,两人成了男女朋友,不过交往三个月,她那副似乎任何事都激不起一点热情的的平静模样,令他有些意外。
“老实说,今天来是有件事──”
他的话终于获得杜品萱的注意力,就见她睁著一双水亮的大眼直视著他。
看到她的眼神,他一时失神,他实在不该伤害这么美的女人,他握住了她的手,她却眉头一皱,将手给拉回。
刘知远心中有些不快,他这个男朋友做得还挺孬种的,竟然连碰一下女朋友的手都会被拒绝。
“品萱,我是个男人。”他有些许郁闷的说。
她觉得好笑,美目直视著他的双瞳,“我又不是瞎子,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男人。”
听到她的话,他有些愕然,眨了眨眼,好一会儿后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男人正常的需要,我要的是……温柔多情的情人,而不是……像你这样……”
“怎样?!”闻言,杜品萱的眼神一冷,“要说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他深吸了口气,“你长得很漂亮,但却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一个情愿将时间花在打跆拳道、跟朋友出去喝酒而不是陪伴自己的女朋友。”
她咬紧牙关,控制著正奔腾的怒火,“然后呢?”
他耸肩,“对不起,我想我们并不适合。”
果然。杜品萱的嘴一撇。
“第十次了。”她咕哝。
“什么?!”她的反应使刘知远傻眼,他还以为她至少不会再这么平静,但事实证明,她还是冷淡著一张脸。
接著,她没什么太大情绪起伏的站起身,“既然如此,祝你幸福。”
他忙不迭的拉住了她,“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她甩开了他的手,觉得有些可笑。
刘知远怔忡的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哪有一个女人被甩了还能如此处之泰然的走开;反观他自己,面如死灰,好像被抛弃的是他一样。
经历过这种场面实在太多次了,杜品萱觉得有些麻木,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咖啡厅,并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来光顾。
冲上的灯光闪烁,热闹非凡,今天是西元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日,她二十三岁生日,生平第十次失恋。
“萱萱,你喝那么多没事吧?”葛思晴楞楞的看著面前的好友,这酒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
好友多年,谁不知道杜品萱是跆拳道高手,更何况她现在看来很不爽,难保她待会儿不会发起狂来揍人。
原本她们就约好十点在这间常来的pub聚首,原本她还以为杜品萱会带男友出现,谁知道她那个混帐男友居然在她生日这天把她给甩了!
连著两年生日遇到这种打击,杜品萱心中的愤恨是可想而知。
“别理她,就让她哀悼一下也好。”
在杜品萱的另一侧坐著一个打扮火热入时的女人,艳丽的模样使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你怎么这么说话?”葛思晴的眉头因为尹潼的话而一皱,“你不安慰她一下还在说风凉话?”
“不然呢?她已经失恋第十次了,同样的话说了十次,你不烦吗?”尹潼一点都不客气的反问。
“那就奇怪了,你交了五十个男朋友,为什么还要交第五十一个呢?你不烦?”葛思晴将话给堵了回去。
她一笑,“你好样的!你怎么知道我交了五十个男朋友,我自己都不清楚,你竟比我还清楚?”
“这话你还敢讲,私生活乱七八糟,你小心一点。”
“有人要,总比没人要的强吧?”她暗示性的眼神上下扫著葛思晴。
她一身保守的套装,鼻梁上挂著一副金边眼镜,虽然不过二十出头,但打扮得活像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你!”瞪了她一眼,葛思晴不再搭理她,转向杜品萱,“萱萱,别再喝了,喝多伤身啊。”
杜品萱冷哼了一声,推开了她的手,“不要管我!”
“我怎么可以不管你?”她一脸的无奈。
“真不知道这世界的好男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杜品萱突然嚷道:“女人味?!什么女人味啊?像我这种美丽大方又有主见的女人,不是比那些柔弱得好像一捏就死的女人强上百倍吗?为什么把我甩了?”
“那些男人瞎了眼嘛!”葛思晴在一旁陪著笑脸。
“他们是瞎了,”她喝了一大口酒,“他们以为他们对我多好,自己多英俊风趣,事实上跟他们出去无聊死了,是他们求我,我才跟他们在一起,要甩也是应该我甩了他们才对,凭什么是他们将我判出局?!”
“所以我就说,他们都瞎了眼嘛!我们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世上总会有好男人。”
“我才不信,下次我一定要先把男人给甩了。”
尹潼冷眼看著杜品萱,然后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低语了几句,最后一把拉起了她。
“放手,不然我揍你!”杜品萱瞪著她。
“要喝酒换个地方。”尹潼一点也不惧怕的回视著她,“今天你生日,送你份礼物,当作惊喜吧!”
“我不要惊喜!”她抽回自己的手,“我受够惊喜了。”
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连著两年生日都被男人甩掉?!与其说她气那两个男人,不如说她气他们实在很会挑日子,干么不等她快乐过完生日再谈分手呢?这一小点风度难道他们不懂吗?
“等你看过之后再说。”尹潼被推得踉跄了下,站稳之后,她看著又坐回椅子上的杜品萱,“我可不想在这里看著你猛喝闷酒。怎么,没胆去吗?”
“谁说我没胆?”果然是多年好友,知道她的死穴在哪里,被人一激,她霍地站起,“走!”
葛思晴楞楞的看著离去的两人,好一会后才回过神来的跟了上去。尹潼在搞什么鬼?但直觉的,她不认为自己会喜欢接下来发生的事。
第二章
这是间五星级的饭店,杜品萱和葛思晴跟在尹潼的身后走进来,疑惑的目光左右张望著。
“来这喝酒,未免太大手笔了吧?!”葛思晴直觉就是想到自己的钱包将要严重大失血。
“你放心吧!今天萱萱的一切开销,我负责!”尹潼率先走进电梯里,按下到十二楼的楼层键。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杜品萱看著她问。
“就说是给你惊喜了,你看了不就知道了。”尹潼一副卖关子的样子。
看她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别想从她的嘴里套问出什么,杜品萱看著电梯上升,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她就不信有什么会把她给吓倒。
方才喝下肚子里的酒现在正在她的胃里作怪,让她有点昏沉沉的,她靠在电梯上,等著门开。
到了十二楼,尹潼到了预订好的房间门前,把门打开,她脚步轻快的带著两个好友走了进去。
杜品萱万万没料到──纵使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她还是被眼前出现的“东西”吓得倒抽了一口气。
“哇!”尹潼满意的发出赞叹,“果然是好货色!”
葛思晴瞪大了眼,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
杜品萱则是楞楞的看了看床上的男人,再看向尹潼,“你搞什么鬼?”
她姿态撩人的在双眸紧眸的男人身旁半躺了下来,直视著她,“我送你的二十三岁礼物,他可是牛郎店的新货,第一天上班,连我都没见过。”
葛思晴只觉得眼睛一花,杜品萱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她晕个什么劲,现在该晕的人是她吧?!”
毕竟酒是她喝的,就连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尹潼找来送给她的,根本就不关葛思晴的事。
看到葛思晴的模样,尹潼对天一翻白眼,“真是个古板的小学老师。”
“不是小学老师都那么古板。”将昏厥的葛思晴给安放在沙发上,杜品萱不悦的瞪著尹潼,目光根本不敢扫到那个几近赤裸的男性躯体上,“而是绝大部份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有这种反应吧!”
“那也太夸张了。”她再对天一翻白眼,怪声怪气的说道:“你交了十个男朋友,总不会告诉我,你还是处女吧?”
杜品萱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不怎么样。”尹潼的手滑过了对方雄厚的胸膛,“我想比起你一个人喝闷酒、大骂男人,还不如跟个男人翻云覆雨来得有趣吧!”
她一点不认为。不经意的她视线又瞄到了床上的男人──
天啊!她在心中呻吟了一声,她回去可能得要去洗眼睛了。
尹潼的手停在盖在男人腰际的被单上,“你说,我把这推开的话……”
“你够了!”杜品萱再也忍不住的红了脸,“我不要看。”
“真的吗?”尹潼看到她样子觉得新奇,认识她那么久,这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娇滴滴的羞怯模样,“若你之前的男朋友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会说你像摊死水,不起涟漪。”
杜品萱一张脸火热得像要烧起来似的。
她见了,玩心大起,带笑的问:“他真的不错喔!还是个老外,听说老外在这方面挺强的。”
我的天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杜品萱瞪著她。
就见尹潼对自己眨了眨眼睛,此时床上的男人突然动了一下,尹潼大惊失色,弹跳了起来,整个人差点跌下床。
看到她的样子,杜品萱对天一翻白眼,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潼,看来你也没我想得那么豪放嘛!”
“我……”她一时语塞,“我才不是,只是被他突然一动吓了一跳罢了!根本就……”
她闭上了嘴,反正解释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到了杜品萱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我的天啊!”杜品萱忍俊不已的摇摇头,“这真是太可笑了。”
一个牛郎?!她的好友找了个牛郎陪她过生日?!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误交了损友呢?
“我承认。”尹潼见到她的笑脸,俏皮的说:“我只是不想你被个无谓的男人惹得那么失意,男人算什么东西,一个走了,再来一个就是了,要不咱们有钱用买的就是了嘛!男人可以花钱买女人,谁说女人不能呢?”
“你太开放了。”她可不同意花钱买异性这种论调,这样把人讲得实在太过物化了。
“开放又如何?至少我开心。”搭著她的肩,尹潼叹道:“你可别忘了今天是你生日,你该快乐的过,而不是去想个不值得的男人。”
杜品萱闻言,叹了口气,老实说,尹潼的做法可比葛思晴不停的安慰来得有用多了,找了个牛郎来开她玩笑,至少她轻松多了。
“我不是在想那男人,我只是在怨叹自己连著两年生日都过得那么窝囊。”
那还不一样!尹潼心想,但她没有说出来。
“这是你哪找来的?”杜品萱瞄了瞄床上的男人。
“我哥朋友的店里。”她老实的回答。
尹家在台湾企业界算是小有名气,她哥哥更是个情场浪子,交的朋友是三教九流都有,她不过一通电话,就请动了她哥找来这个牛郎。
“他为什么一直睡?”杜品萱不解的问。
“不知道。”尹潼根本也不在乎,“或许他也喝了点酒,毕竟他是第一天上班,可能也需要一点勇气。”
“拜托!”她哼了一声。男人干这种事需要什么“勇气”?!
“走吧!”尹潼越过她,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葛思晴的脸颊,“我在隔壁订了一间房,我们去喝酒,喝个痛快。”
“你不是要留我在这里庆祝吗?”站在床边,杜品萱指了指床上显然昏死过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