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涔涔地半躺在床上,又很好玩地试着窃听雷婷。他没想到雷婷给他留的生日一点儿虚假没有,第一次杨光就听到了雷婷的说话声。不过,听了好几回,也没听到什么让他兴奋的隐私,这丫头不是打手机和人聊新闻,就是和她那个局长爸爸对话,听那语气,好象在训她老爸呢;有时呢,她还会开心地唱首歌,总之,听其言谈完全是一个活泼干练的女子。
吃了早饭,杨光又出门拉客,刚到镇子上就碰到了赵勇,杨光问他那天怎么就想起来给王家的网吧捣乱了,赵勇发短信对他说,王家的网吧太害人了,其他的小孩儿就不说了,他侄子才14岁,有一回一直在网吧里泡了一天多,找到他的时候都趴到桌子上睡着了,口水淌了一键盘。
杨光拍拍赵勇的肩膀,没说什么,开起三轮就走了。赵勇扭脸看着他,很不满意地送了他一句“软蛋”。他哪里知道,其实杨光已经想到了一个对付网吧的办法……
10点整县里有个政法系统的会,9点多,雷婷就来到了政法委,在陈思民的办公室和他一块儿看杨光的博客。陈思民边看边赞不绝口:“真是没想到啊,这个杨光这么有才气,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以为他就是个平常的开摩的的呢。”雷婷有点儿好笑地自嘲。
“听你说,他的人品也是蛮不错的,有机会一定要尽快带我去见见他。”
“没问题。”
就在这时,雷婷的手机收到了杨光的短信:有兴趣再到我们镇子上曝光一个害人的黑网吧吗?
“哈,真是太巧了,你看!”雷婷兴奋极了,“杨光叫我去清河镇曝光黑网吧,咱们一块儿去吧陈叔?”
“好啊,中午开会,嗯……下午我还要布置一下工作,这下吧,就四点赶到清河镇吧?”
雷婷拿出手机:“好!我马上给他发短信!”
下午两点,天正热,镇长靳建成让司机小郑开上他的桑塔那2000去县城,他要到县纪检问问,前一段他反映的王大保作为副科级干部大摆酒席到底有没有处理结果,如果有,他就可以以此阻止王大保升为副镇长。他真是不明白,人事局、组织部是怎么考察的干部,象王大保这样的人凭什么就能由一个村主任直升成副镇长!经过里里外外多日暗查,靳建成发现王大保根本就是一个无赖街霸,这样的人如果当了副镇长,他这镇长还有办法开展工作吗?虽然他的顶头上司王镇江给他打过多次电话,力保王大保,但他一直都在反对。
车出镇政府不到十公里,司机小陈忽然说车坏了,好象没刹车了,得找人来修,然后,把车停在一棵死树旁边,车钥匙一拔,哗啦驾驶台上一扔,拦了辆车就走了。靳建成哪里知道小郑是按王三保的主意在捣鬼呀,只好呆守在这里等小郑过来修车。小郑把车就停在了一棵半搂粗的死桐树旁边,光有枝子没有叶儿,空调一关,车里闷热难耐,靳建成只好站在路对面旁的一棵大桐树下乘凉,心里这个急啊。
两点多的时候,班车最少,杨光也得以拉了两个客人去县城。中途,他看到镇政府的那辆车靠在路边,镇长靳建成正站在对面树底下,脸愁得跟老光棍一样,他知道,那车肯定是坏了。
杨光把人送到县城时已经快三点了,已经有点变天了,风啊云啊都开始有动静了,他赶紧掉头往回赶,约好的四点钟雷婷见面,他可不能失约。
杨光出城刚走了四五公里,狂风肆起、乌云扑滚,一场暴雨眼看就要来了,大风扬起的土粒打得他的脸生疼,车篷也给扯得忽哒忽哒直响。他把腰一躬,眯着眼,握好车把,拼命往回赶。
等杨光再次走到半路的时候,老远又看到镇政府的那辆车还停在路边,镇长显然已经躲进了车里。等他风里尘里地快跑过去的时候,一抬头,心一抽,赶紧把车停下,背斜着身子跑到车旁边,叭叭地拍着车门。靳建成探出头来,问:“有事吗?”
杨光指指自己的耳朵,大声说:“我耳朵听不到!不过你得赶紧从车里边出来,太危险了!”说着,一指车后不远的那棵死桐树树——
靳建成下车一看,只见那棵树让大风刮得树身前后直晃,咯吱咯吱直响,硕大的干树梢子,在风里张牙舞爪,发出尖厉的噢噢声,看那意思,随时都有被风刮断的可能!靳学成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躲到一边。
杨光又对着他的耳朵大声说:“车砸坏也不好吧?车怎么了?给我发短信!”
靳建成赶紧拿出手机,用短信告诉杨光:刹车失灵。车钥匙在车里,但他不会开车。
杨光让靳建成先躲到他的三轮车上避风,他上了车,找到车钥匙,打着车,慢慢地把车往前开了十几米,避开那棵死树,这才招呼靳建成上车。
也该着杨光露脸,轿车刚挪了没一分钟,随着一股烈风,就听喀嚓一声,那棵死桐树就倒下了,哗嗵一声横倒在地,如果车不开走,树身注定要把车砸成个“凹”字形,车毁人伤那是注定的。靳建成后怕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里对杨光充满了感激。
死树把一条路堵住了一大半,一辆车退退进进好几回才从沟边挤了过去。杨光见状,提议挪一下死树,靳建成同意了。
三点多一的时候,陈思民让司机回家,而让雷婷开着车往清河镇赶。他之所以急着去清河镇原因有两个,一个是雷婷说清河镇有家黑网吧接纳未成年人上网。陈思民有点吃惊,现在全国上下正在严查黑网吧,是谁这么大胆还敢顶风开张?另一个就是他想同时见见杨光,和他当面交流一下,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小伙子。
风越刮越猛,天昏地暗的,陈思民不断提醒雷婷慢些再慢些。雷婷嘴里应着,眼睛直盯着前风,忽然,她说了一声“糟了”,把车慢慢停下来。
坐在后面的陈思民折起身子:“怎么了丫头?”
“前面有一棵树倒了,两个人正抬呢。”
“下去看看。”陈思民说着抢先下了车。
杨光和靳建成正发愁抬不动呢,忽然多了两个人,嗨哟一声一齐用力,总算把树推了路边。杨光这才看到帮忙的人竟然是雷婷和另外一个人,真是大喜过望。靳建成也是认识陈思民的,赶紧握住县领导的手问好。
“哎呀雷婷,你一出现不是刮风就是打雷!”杨光大声给雷婷开着玩笑。
第二十四章 凶逼恶迫!
陈思民突然听到杨光说话,心突一颤,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太象他儿子陈刚了!在这一瞬间,他也明白,这个人,就是杨光。那天在手机里,杨光的声音已经让他吃惊,而现在,足以用震撼来形容了。陈思民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明眉大眼的杨光,心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他甚至觉得,杨光的出现就是命运对自己失去儿子的补偿。这时,雷婷走过来,指着杨光冲陈思民大声说:“陈叔!他就是杨光!”陈思民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杨光的手,有点失神地连声说好。
正说话间,暴雨哗一下就来了,四个人干脆都上了陈思民的车躲雨。陈思民一直都在偷偷地打量着杨光,越看越觉得亲近。杨光虽然耳朵不好使,但言谈举止处处得体,一看就是个有修养的人。特别是当他听靳建成说了杨光刚才的热心行为,对杨光更是多了三分喜爱。
靳建成倒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向陈思民大倒王大保的劣迹。陈思民也觉得这事不可思议,但他没敢轻易表态。越是不可思议的事,背后越有想不到的阻力呀。而雷婷和杨光则互相发着短信逗着玩。
风停雨住时都快五点了,蓝天白云下好一个清凉世界。靳建成当然去不成县里了,于是,陈思民开着他的车,雷婷开着靳建成的车,三个人提前走了,杨光则骑着摩的慢悠悠地回镇子。杨光有他自己的打算:雷婷去网吧找碴儿,自己还是不露面的好,以免王家发现再用黑招儿对付自己。
杨光刚到镇子南头,雷婷已经开着车从镇子里出来了。雷婷摇下车窗,伸出一只手,笑着给杨光比了个“ok”的手势。而陈思民隔着车窗看着杨光,真想这就拉着杨光到市里去见老母亲。
此时,王大保正在网吧里气极败坏地给王达打电话:“……老二啊,这下又麻烦啦,我不知道咋得罪那个姓雷的记者了,她又跑到我的网吧来曝光了!听说还有一个啥陈书记,政法委的!”
王达叹气:“千万不能得罪记者!要是在报纸上发出新闻,你的网吧不但得关,对你提拔副镇长也得有影响!至于那个陈书记,一定是陈思民,这人油盐不进,我和他也没有直接关系……对了,你赶紧给王县长叔打电话啊,他和陈书记应该关系比较熟的!”
王大保:“我刚麻烦过他没多长时间,不好再张嘴了,还是你给他打吧。”
王达只好答应,问清了具体情况,打通了王镇江的电话:“王县长好,我是王达。”
王镇江笑着:“怎么了王局长,这么客气,不情愿叫我‘叔’吗?”他打心眼里还是很看重王达的,这个市反贪局的副局长要是一发威,他这副县长也怯啊。
王达嘿嘿地笑着:“当然情愿了王叔……我前几天进省城,专门给你搞了件青铜器,哪天我给你送过去吧?”
王镇江一听来兴趣了,这两年他对收藏的兴趣大增呢,说了一句“好啊”,稍停,主动问王达:“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叔帮忙啊?说吧,自己人嘛。”
王达于是故作难为情地说了网吧的事。
王镇江这个烦啊,但又不能不管,他和王达商量了一个意见,事到如今,他只好再次向陈思民服软了。
吃了晚饭,杨光主动给雷婷发了条短信,问她网吧曝光的情况,雷婷回话说,那个副县长王镇江又求到了陈叔那儿,请求不要曝光,答应网吧关门。杨光心里这个痛快啊,真没想到这么顺利。不过,这一来他就没地方上网了,可怎么去勾引丁一梅呢,他们可是聊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阶段了啊。
这时,雷婷又给杨光发了一条短信:那个和我同车的人就是县政法委书记陈思民,他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呢。
杨光问:我一介草根能帮他什么忙啊,他不会拿我喂兔子吧?
雷婷: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先说你答应不答应?
杨光:没问题,只要不干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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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说杨光帮过靳建成,特别是听说杨光又和那个雷婷在一起之后,王大保决心不让杨光再拉一天三轮,直到他离开清河镇!
7月31日是杨光的生日。天亮醒了之后,杨光呆坐在床头,心里很茫然。连监听王大保的心情都没有了。人就是这样,仿佛每到生日的时候都应该有点儿进步才行。而现在杨光找不到进步的感觉,他对如何对付王家心里还是没底儿,对自己今后如何生活也没有目标。好在没多大会儿雪纯给他发来了几条生日祝福的短信,特别是吃早饭的时候,他又意外地收到了雷婷祝福短信。有女孩子牵着挂着,这让杨光心里宽慰了不少。
吃完早饭刚要出门,父亲也给杨光发来了一条短信,说母亲让他别忘了煮个鸡蛋滚滚运,杨光心里酸酸的,开着摩的就上了街,没多大会儿,就过来了一个衣着考究、戴墨镜的小青年,手里提着个黑塑料袋子,湿淋淋的,比划着要去习常县城。杨光觉得有点儿奇怪,这人一身的名牌怎么坐他的破摩啊,不嫌掉价啊?但既然人家要坐又愿意出钱,何乐而不拉呢?杨光给他要了十块钱,突突而去。
近一个小时之后,三轮车到了县城,那小青年在北城门口下了车,冲他一笑,走了。
杨光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也说不出是怎么回事,就把车停在一棵大树下等着拉人。
此时,王三保正给他的铁哥们儿、习常县交警大队城区中队长寇长兵打个电话:“寇老大,你现在就去查扣一下车牌号为’nj1527的摩的,正停在北门口附近呢。”
寇长兵为难地说:“兄弟啊,不是哥不帮你,我前几天已经查过了,他各种证件齐全,没办法罚款扣车啊。要不是我们新换了个雷局长,抓队伍很严,我也能帮你。”
王三保笑嘻嘻地说:“放心吧,我们已经作了处理,包你一证就行!”说到这里,他又给给冠长兵嘀咕了几句,寇长兵哈哈大笑,马上叫人驱车北城门。
等了一会儿,杨光看没有人坐车,蹬着车刚想空车回镇子,一辆警车迎面而来,示意他停车接受检查。杨光很烦,不是查过了吗,怎么又查,但自己证件齐全,也不怕。
这时,寇长兵带着一个人从警车下来,杨光问:“民警同志,我的证件没什么问题吧?”
寇长兵没理他,围着摩的转了一圈儿,很严肃地把杨光拉到车后,指着牌照让他。杨光一看,愣了:牌照糊上了一块湿泥,只能看见开头的“nj”两个字母,根本看不清牌照号是多少了!真是怪了,因为赵勇说交警查得严,昨天他还专门擦擦牌照上的灰土呢!
这时,寇长兵在纸上唰唰写了一行字让杨光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号牌应当按照规定悬挂并保持清晰、完整,不得故意遮挡、污损。违者,将被处以罚款等处理。
杨光又急又恼,弯腰去抠牌照上的泥巴,一看,里面的泥竟然还是湿的!他一下子明白了,把一块泥巴捏给寇长兵看:“你看,这泥巴还有湿的,一定是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