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豢养佳人 佚名 4682 字 3个月前

任父亦知自己即将死去,他将目光移向讲话的韦克凡。他无法判断这个男人是否能接受重托,而此时此刻也只能希望,他临老托孤托对人。他气息奄奄,缓缓道出他唯一的需要:“终其一生,尽你所能保护……照顾我的女儿晓辰。”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女儿。

“爸……你为什么这么说?”任晓辰发现了不对劲。

而这样奇怪的遗嘱也跌破三个大男人的眼镜。他们总认定,任父一定会来个狮子大开口,要求一笔大数目才是。

任父的目光依旧锁住了韦克凡,那双充满父爱的眼使他无法多加考虑,随即答应道:“我会的,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爸……你不要这么说,你会没事的。”被蒙在鼓里的任晓辰只能安慰着父亲,她自己毫发未伤,父亲应该也不会太严重才对。

“孩子……你一定……要勇敢,爸爸……会在……天上……保佑你……”任父咽下最后一口气,带着韦克凡给他的承诺,得以瞑目的合上双眼。

看着父亲闭上眼睛,任晓辰问着韦少凡:“医生,我爸爸只是睡着了,对不对?”她的口气中充满不确定,却又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小姐,我很抱歉,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任晓辰不可置信的望着父亲老泪未干却带着一丝微笑的容颜,她无力地让父亲的手由她手中滑落。她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现,快得来不及令人反应的噩耗,仿佛让她在刹那间变成了化石。房间里除了空气尚在流动,一切似乎都沉寂了,大家皆在等待任晓辰下一个动作。

在大家屏息以待之下,任晓辰渐渐恢复神智,有了动作。

泪水如决堤般倾泻而下,却没哭出声,她缓缓起身、转身,充满泪水的双眸瞅住方才在父亲面前自首的凶手——韦克凡。她握紧粉拳,跨至他身前,双拳如细雨般落在他胸前大叫着:“凶手!凶手!你是凶手……”随即昏倒在他怀里。

韦克凡适时地扶住她,将她紧抱在怀里,感受着柔软的身躯所在他内心深处挑起的另一股骚动。他打横抱起任晓辰放回床上,韦少凡立刻趋向前去查看、按铃叫护士,随即交代处理任父的遗体,在详细检查任晓辰并确定没事后,一行三人才放心离开病房。

*** *** ***

任父的丧事在韦克凡的全权处理下,算是圆满落幕,他也依任晓辰的要求,将她父亲与母亲的灵位放在一起。任晓辰历经了人生最大的痛苦与转折。她在医院观察这段期间,全靠韦少凡与姚立杰的陪伴与鼓励,才能这么快的走出伤痛。

三个星期过去了,她虽失去了父爱,却也感受到韦克凡与他的朋友真心的关爱。虽然在这三个星期里,韦克凡尽量避免与她碰面,以免加深她对他的恨意,却不时透过韦少凡和姚立杰从中表达他的关怀和诚意。

任父出殡当天,场面虽哀伤却也在和谐的气氛中进行。任晓辰紧抱着父亲最后安身立命的小坛子,没有大哭大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代表了她已勇敢接受事实。

也在当天,韦克凡大胆的以任父遗嘱为由,要求任晓辰搬进韦家,并接受他的照顾。不知所措的任晓辰在韦少凡、姚立杰和好同学谢珊珊的劝说之下,勉强点头答应。

是日,任晓辰整理好行李等候着韦克凡时,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她根本不了解韦克凡,而韦克凡也不了解她。她只知道他是个有钱的企业家,足已承受父亲的遗言,而他是否知道,自己就像个烫手山芋,背负着黑社会要人要债的压力?

他一心想弥补过错,殊不知父亲遗嘱的背后,有着爱女心切的自私,她应该拖累他吗?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犹豫不决。她知道自己还是得跟他走,她根本无法保护自己。她打开门,来人不是韦克凡,而是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男人。“你好,你是任晓辰小姐吗?”他礼貌的问着。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韦家的管家,我家少爷临时有个会议不能来,你这里又没有电话,所以韦先生就派我来接你,等他开完会他会马上赶回家。”

她打开铁门,“请进,那就麻烦你了。”

“请问行李就这些吗?”他指着二箱书、一袋衣物。

“是的。”他和父亲必须节俭度日,方能存钱让她出国读书。她的衣服皆以牛仔裤为主,原因是耐穿、冬夏两相宜,就算洗白了也不退流行。就像现在,她依然是一条泛白的牛仔裤、一件黑色t恤、一双布鞋。

韦家的管家体贴的将车子尽量开到接近任晓辰的住处,等到人跟东西都上了车后,黑色高级进口房车缓缓驶离狭窄的巷道。

她习惯性地将目光锁在车窗外,思绪却飘得好远,熟悉的景物一一飞掠而过,她并没有依依不舍,或许,未知的将来比已知的过去,更让人需要花心思担忧吧!

车子继续往郊外行驶,接着进入了山区。约十分钟后,车速缓慢了下来,韦家的管家将车驶进韦家大门,一栋四楼高、充满异国风味的别墅随即映入眼帘。

房子大门在车停的刹那应声而开,花园里站着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堆满笑容。“小姐你好,少爷叫我董嫂,开车的是我先生,你叫他董伯就可以了。他一定没自我介绍对不对?他那个人就是这样。来,我先带你到你的房间去。”

随即,董嫂领着任晓辰进入大厅,直上二楼房间。二楼只有二间房,一间是韦克凡的卧室,另一间则是给她的。

房间里的摆设一应俱全,音响、电视更是一样不缺,还有一台她盼望好久的电脑,而且还是最新机种。她是个电脑高手,家里却买不起,每次总要窝在谢珊珊家打一整天电脑。

整间房比他们租的地方还要大,光是浴室就比她的房间大。她跌坐在床上,抚摸着丝绒花色床单,刚才的后侮又袭上心头。她不该接受韦克凡的安排,这里不属于她,她应该回到自己的世界,贫富的差距令她自卑得想退缩,她不想用父亲自私的遗嘱来换取荣华富贵。

她匆匆下楼,急欲离去,遇见正在大厅打扫的董嫂。

“小姐,需要我帮忙吗?如果房间里还有缺什么,尽管跟我说。”董嫂看见下楼的任晓辰,依旧满脸笑容的招呼着。

“谢谢你,董嫂。我想我不适合住这里,你可不可以请董伯送我到同学家?”原来的房子已经退掉,她只好先去打扰谢珊珊,再作其他打算。

“这可不行,少爷回来见不到你,我们可不好交差,你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好不好?”

任晓辰不想为难他们,只好点点头再度回到房间里。

韦克凡开完会立刻驱车赶回家,听到董嫂的转述后,他直接冲上楼去,情急之下,竟忘了敲门便直闯而入。只见任晓辰趴在床沿睡着了,一旁原封不动的行李证明了董嫂的话。

开门声惊醒了任晓辰,“为什么想搬走?”韦克凡劈头便问,也不管她是否已清醒。

“我……”她站起身抬头看着韦克凡,欲言又止。

“你还在恨我?”韦克凡单刀直入地问。

“不是的,你千万不要乱想。爸爸常常告诉我,意外总是难免,没有谁愿意发生。更何况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而我也已经接受你的诚意,那就够了!所以不应该再继续麻烦你。”

“绝对不是这样的,你既然接受我的诚意,那就该让我真真正正的照顾你。你愈是推辞,我愈会不安。还是你气我没去接你?”

韦克凡的问题令任晓辰想发笑。“你怎么会这样想?”她轻笑一声,立即收回笑容。

她的笑容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却已足够教他神魂颠倒。“我以为女人都是小心眼。”在他身边的女人个个如此。突地,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于是急忙补充:“我不是说你小心眼,我是说女人好像特别注重一些感觉。”

“你不要多想,我真的只是觉得我不适合这里。”

韦克凡轻勾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的黑眸底,那绝俗的容貌、身上那股特有的气质又勾起他心中的骚动。“告诉我,为何觉得不适合?”

他炯炯有神的双眼、壮硕的身躯、王者的气势、俊美的五官,第一次深深震慑住她。“我……”她欲语还休,再次语塞。

他竟有股想吻她的冲动,但钟芸倩的倩影却在这时闪过脑海,他立即压抑下自己荒唐的想法。“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你都必须让我照顾你,我住哪里你就住哪里,懂吗?”

她被勾住下巴,无法点头或摇头,只能定定的看着他。

“有甚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或是跟董嫂说也可以。我必须回公司一趟,晚上我会回来陪你吃饭。”不等她回答,他立即退出房间,不敢稍作停留,唯恐自己会逾矩。

*** *** ***

回到办公室,韦克凡立即找来姚立杰。

姚立杰象征性的敲了一下门,便推门而入。“这么急着找我,一定不是公事。”

“如你所说,我想请你调查任晓辰所有的资料。”他示意他坐下。

“晓辰今天不是搬过去了吗?”姚立杰在任晓辰住院期间内与她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直呼其名本是正常,但听在韦克凡耳里竟有一丝嫉妒。

“是搬过来了,不过她父亲的遗嘱总让人觉得不对劲,如果没猜错,应该另有隐情。”

“说得也是,我也觉得奇怪。没问题,我立刻去办。”

这时,桌上的专线突然响起,韦克凡示意姚立杰等一下。

“喂,我是韦克凡。”他直接按下免持听筒的按键。

(克凡,你想不想我呀?)电话另一头传来钟芸倩娇滴滴的声音。

“你人在哪里?”韦克凡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因他不曾对女人甜言蜜语过。

(我在巴黎。克凡,我订做了一件婚纱,要三个星期才会好,你会不会怪我离开你太久?)任庆华去世的第二天,她就借故出国去了。车祸这件事对她来说,似乎已被抛至脑后。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只能摇头叹息,把不屑的表情写在脸上。

“你做好再回来吧!我还有事要处理,bye-bye。”韦克凡迫不及待的结束通话。

“我觉得你该慎重考虑一下你的婚姻。”姚立杰提出良心的建议。

“她有什么不好?你对她的成见太深了。”他们已不是第一次讨论这个问题。

“势力、爱慕虚荣、不够善良、没有内涵,她有什么好?”姚立杰说出她的缺点。

“女人不都是这样吗?起码她够漂亮、身材又好。”

“你在国外长大的,不晓得在台湾美德兼具的女人有多少!说真的,克凡,你到底爱不爱她?”

“我不知道什么叫爱,你我同学一场,你应该知道。”

姚立杰实在不了解他在想什么。“既然不爱,何不宁缺勿滥?”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我爸死后,我妈一直想要抱孙子。”

“婚姻不是儿戏,伯母会谅解的。”

“现在婚期都订了,恐怕难回头,只好顺其自然。”

“开什么玩笑,你韦克凡若不要这个女人,谁也没办法强迫你。”

“好了,不要挖苦我了,今天请你来是要请你晚上到家里用餐。”

“有得吃当然好。”他起身往外走,又回头道:“如果你怕晓辰不能接受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他当然知道这一餐是为了缓和气氛。

“我已经答应她父亲,就会负责到底。若告诉她真相,她将不会再接受我的帮助,那我岂不是陷自己于不义?更何况,她现在已不再恨我。”

“如你所言,那我也只能守口如瓶了。”

*** *** ***

任晓辰整理好行李已是黄昏。她拉开房间的窗帘,让微风轻送入屋。她忆起韦克凡说的话——他会回来吃晚餐,想必此刻董嫂正为此事忙着。

她的到来肯定会增加董氏夫妇的工作量,而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增添别人的麻烦。于是,她下楼想到厨房帮董嫂的忙,董嫂却要她先认识环境。

台湾的夏天,太阳沉得晚,夕阳余晖穿过树梢斜射入屋,随着树叶的摆动,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回到屋里,董嫂已在餐桌上摆上餐具,有钱人连吃饭都讲究,光是餐具就已将餐桌点缀得琳琅满目,待会儿要是上菜,岂不教她眼花缭乱?她不禁要怀疑自己是否能从青菜泡面的日子中走入山珍海味的生活。

刚刚韦克凡在房里说的话,让她有一股莫名的悸动。想起他的气势与俊伟,让她觉得全身不自在。她想躲回房里冷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