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通。
敖铃儿见他脸色变了,垂下头,道:“人家想知道你究竟关不关心人家嘛!”
吉乐忍住笑,道:“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再犯就打屁股。”话还没说完,自己倒先笑了起来,不过又突然打住,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敖铃儿惊道:“吉大哥,你受伤了?”
吉乐摇头道:“我没事。”
“还说没事。”眉茵在吉乐身后责备地道,说话的同时,手掌一翻,一蓬白光没入了他的身体。
吉乐顿时觉得周身暖洋洋的,不过,就是浑身提不起劲来。看来没有几天休息,身体还是好不了,他现在才知道,再厉害的治疗魔法也不可能一瞬间就将严重的内伤彻底治好。
黑光消去,女童们依然在熟睡,眉茵的魔法显然有隔音效果。此刻,桃花红也从惊骇中恢复过来,她非一般女子,竟没问刚才来的人是何来路,事实上,就算她问,吉乐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一晚,吉乐决定不再回去了,他生怕刚才的敌人去而复返,带给这里更大的灾难。因此,他让玉露飞身赶回去,通知琴心,同时将这边的事情告诉她,并转达他的意思。
玉露当即领命离开。
吉乐则按照眉茵的吩咐,坐在墙角盘膝运功,治疗内伤。此时,距离黎明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玉露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不到半个时辰,她就领着十名宁芙神卫赶到了教堂。
眉茵没让她们打扰吉乐,而是悄悄地吩咐她们守在吉乐身旁,自己却拉着桃花红坐在教堂的台阶上聊天。
“你想不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眉茵问。
桃花红低头想了片刻,道:“本来想知道,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为什么?”
“因为他和夏华一样,都是有情有义的男人。神的安排就是这样奇妙,他既安排了他们之间如此的相像,也安排了其中一个人去顶替另一个人的位置。”
“你有一颗宽容的心。”眉茵笑道,之后话题一转,又问:“我一直很奇怪,夏华那么喜欢你,怎么不出钱安置这些孩子呢?”
桃花红苦笑了一声道:“这里一共有三十六个女孩子,从十岁到十四岁不等,养活她们可不像说得那么简单。以前的佩蒙家看似风光,但是侯爵大人有那么大一个侯爵府需要支撑,他时常救助穷困,施舍四方,以他所领的薪俸维持这些开支已经很勉强了。夏华作为这个家族的一员,既不能做主,也无稳定的收入来源,养活这些孩子谈何容易。”
眉茵点了点头,这些原因她也曾想过,只是没想到桃花红和夏华之间有如此多的无奈,接着又问:“你将这些孩子安置在这里多久了?”
“最长的有八年,最短的也有一年。这还多亏了夏华每年给我送一些钱来,要不然恐怕早就维持不下去了。”
“将来你准备怎么安置这些孩子?她们总得学一身安身立命的本领,要不然就得找一个好的归宿。否则你这样将她们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将来她们一离开你,也许会不知道如何自处。”
桃花红微微笑了笑,道:“这个你放心,她们远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给她们一段适应期,她们也能像她一样。”说着,指了指正看护着吉乐的敖铃儿。
眉茵的目光从敖铃儿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那些仍在熟睡的女童身上,点了点头。
之后,她清澈的目光移注在桃花红的脸上,用一种近乎钦佩的语气道:“你有一颗圣洁的心,比任何人都要高贵。”
桃花红闭上了眼睛,两颗泪珠顺颊而下。这一刻,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眉茵也不知道。
第四集 帝都风云 第六章 杀机暗藏
晨曦穿过贫民窟低矮的房屋,从教堂屋顶的窟窿里透射进来,新的一天降临了。
吉乐慢慢地睁开双眼,内里神光一闪。
敖铃儿惊喜地道:“吉大哥,你没事了?”
吉乐笑道:“我没事,似乎真气还有所精进。”
眉茵将他扶起来,替他整理好衣服,道:“公子恢复之快,出乎我的意料。看来在实战中的进步的确远非平时训练可比。”
吉乐点了点头,道:“我也感觉如此。现在我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看来还得多谢昨晚那些敌人呢!”
眉茵和敖铃儿都笑了起来,连一边的桃花红也眼露笑意。
就在这时,一位宁芙神卫领着龙兰从外面走进来。
龙兰向吉乐禀报道:“公子,我们带了几辆马车过来,但是这里道路太过狭窄,马车驶不进来。”
吉乐疑惑地问:“带那么多马车干什么?”
龙兰微微一怔,道:“公子,你不是准备将这些孩子都安置在公爵府吗?”
吉乐拍了拍额头,他脑袋迷迷糊糊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玉露适时走过来道:“公子,琴姐姐已经同意了,不过……”
“不过什么?”
“她说,她无法对这些孩子的安全负责,将来公子一走,公爵府几乎就没有防卫力量了。而且,昨晚公爵府也受到一伙白衣人的袭击,要不是神卫姐姐发现及时,他们就要大开杀戒。现在如果还要照顾这么多孩子,安全上就很有问题。”
吉乐一想也是,沉吟了片刻,道:“我想,这件事只能从两个方面解决,一是尽快组织属于公爵府自己的防卫力量;另一方面,让这些孩子也学一点防身的本领。”说完,转向桃花红问道:“在这件事上,你最有发言权,如果你认为我的处置方式不合适,现在就提出来。”
桃花红微微一笑,道:“很多孩子都想学功夫,可惜一直没遇上肯教她们的人,这样处置最好不过了。”
吉乐笑道:“你不要说得太早,为了让她们尽快拥有防身的本领,我会让她们做一些特别训练,那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桃花红瞥了瞥眉茵,道:“我说过,给她们一段适应的时间,她们会比任何人做得都要好。”
吉乐拍了拍手道:“既然这样,我就放手施为。好了,趁着时间还早,赶快收拾,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出来,太张扬了。”
就在吉乐将那些女童带出贫民窟的时候,一顶软轿在八名配刀大汉的护卫之下,匆匆进了贫民窟。
他们走的方向与吉乐相同,吉乐向北,他们也向北,不过他们由南面来,所以虽然方向相同,距离吉乐一行人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他们也不是为吉乐而来,因为他们一进贫民窟就转而向东了。
软轿停在一间低矮的茅屋前,八名大汉中立即有四人分散开去,到四面警戒。接着轿中走出一个打扮妖冶的黄衣妇人。她略微打量了一下四周,跟着径直走进了茅屋敞开的大门。
在外面初看,茅屋仅仅只有前后一间,其实它共有三进,后面的两进各有两个单间,这在贫民窟并不多见。
黄衣妇人带着四名佩刀大汉穿门过户,走至茅屋第三进的前面,道:“给我在这里搜,我就不相信他能躲到地底下去。”
四名大汉应喝一声,拔刀走了进去。片刻后,里面就传来各种什物碎裂的声音。
黄衣妇人冷着面孔站在屋外,她的身后就是一口加了盖子的深井。她不时皱皱眉头,似乎对手下的搜查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这样过了将近两盏茶时间,她召回了四名手下,让他们去前面搜查,自己的眼睛却在原地四处逡巡。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口深井上,她似乎有所怀疑,但奇怪的是并未去察看,而是转身领着四名手下去了前面。如此又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各种声响才渐去渐远。
深井上面的盖子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个獐头鼠目、满身邋遢的老头手脚利索地从里面爬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就走到墙角边,在墙壁的一块木板上敲了几下,然后又小心谨慎地将木板往里推,一阵奇怪的声响过后,木板自动向后退去,露出墙壁上一个向下的小方洞。他将手伸进去,不知取了什么东西,立即就揣进了怀里。
就在这时,后方十步之处传来黄衣妇人的声音:“老鬼,我料你就躲在这里,现在乖乖的将东西交出来,否则……”
老头没有转身,相反却迅速的往前跃起,同时一只手连连向四面挥动。数十粒颗粒状的物体飞射而出,砸到地上,立刻爆起浓厚的烟雾。
黄衣妇人尖叫道:“老鬼,你跑不掉的,四面都是我的人。”
老头没答话,只是贴在墙角一动不动,任由藏在外面的大汉在浓雾里瞎摸索。
过了片刻,他小心地从地上摸起两个小土块,以一种特殊的手法打了出去,土块在空中沿弧线飞行的时候毫无声响,当掠过一定距离后突然发声,加速向前飞去。
“啪──啪──”两声异响,若干身影向声源飞去,而老头窥准这一机会,一个倒跃出了大汉们的包围圈,撒腿就跑。
黄衣妇人也不笨,几乎就在两声异响响起的同时,就让手下注意老头可能逃往相反的方向。
可是,人在搜寻东西的时候都有一种本能,一旦发现动静,就会本能地前去察看。
大汉们虽听到黄衣妇人的警告,但身子已经奔向声源。虽然及时停下了莽撞的动作,然而这片刻的耽搁,已经足够老头逃出生天了。
黄衣妇人没有放弃,一声令下,连轿子都不顾,当先追了上去。
剑侍们小心地安排那些孩子上马车,吉乐和桃花红站在一边协助。
不过,显然他们帮不上忙,因为那些女孩子见到漂亮的马车,没等剑侍们招呼,已经三五成群,像猴子上山一样涌了进去。
吉乐和桃花红只能相对苦笑。
趁着短暂的空闲,吉乐将桃花红请到一边问道:“不回芳华楼收拾东西吗?”
桃花红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收拾的,该带的我都带在身边了。当你来到芳华楼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应该离开那里了。幸好芳华楼的每一位姑娘都是自由之身,随时可以离开。”
吉乐大概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妓院,不禁感到好奇,他想问清楚,但又怕桃花红以为自己轻视她,最后只得作罢。
就在吉乐和桃花红准备回去时,突然一个獐头鼠目的老头从横剌里冲了出来,边逃还边嚷道:“强盗杀人啦!强盗杀人啦!”
老头大概也刚刚看到吉乐这一大群人,他根本没时间留意。不过一看到马车,他脚下速度陡增,也不管马车是谁的,窥准中间的一辆,“飕”的一声就钻了进去。
剑侍们没来得及阻止他,竟让他钻进了孩子堆里,这一下可闹翻天了。大概老头钻进去的姿势有问题,因此,女孩们立即拳脚相加,要把这个不速之客赶出去,但是老头死活也不肯出去。
直到一名剑侍探身进来,喝止了孩子们的行为,老头才将双手放在头上,可怜兮兮的道:“我一路被坏人追杀,麻烦你让我躲一躲,将来我即使下地狱,也会在地狱里保佑姑娘找得一个好郎君,日后白头偕老,福寿延年,百子千孙。”
那名剑侍心中一软,倒不是因为他这些奉承话,而是见他一大把年纪却如此悲惨,于是也不再赶他,转身下了车。
一下马车,她就看到吉乐和几名神卫正拦住一位妖娆的黄衣妇人和她的一班手下,双方正处于争执之中。
黄衣妇人坚称自己追捕的人就在马车当中,吉乐却反问她是不是官府中人,他没有摆出自己的身分,事实上,在这里摆出身分也不合适。
黄衣妇人满面寒霜地道:“这位公子,奴家劝你趁早将他交出来,免伤和气。”
吉乐笑道:“如果各位能说出合理的理由,在下一定负责将他交给你们。但是如果说不出,麻烦请让路,我还有急事待办。”
黄衣妇人脸色一变,但她不敢与吉乐这群人动手,因为光看吉乐身后的几名气势沉凝的宁芙神卫,她就知道自己这群人远非对方的敌手。但是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她实在有些不甘心。
因此,黄衣妇人银牙一咬,道:“公子该听过天罗教?那个人是天罗教要追捕的人,公子何必为了袒护他,而多结下一个仇敌呢?如果公子将他交出来,天罗教一定交公子这个朋友。”
吉乐似乎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事,道:“田螺教?你们这个教派的名字怎么这么古怪,是不是你们的信徒都很爱吃田螺?”
黄衣妇人脸上浮起一层阴狠之色,道:“既然这杯敬酒你不喝,他日罚酒满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说完,就领着手下离开了。
她一走,吉乐的脸色立刻显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