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皇,没有察觉她眼中的算计,整个脑海里只有一件事——黎沁爱凌翊帆,黎沁爱凌翊帆!
隔天一早,凌翊皇就冲到黎沁家,猛力按着黎沁家的门铃不放,声声急促地像是催命符般,吵醒了才刚入眠的黎沁。
“干什么……翊皇,有什么事吗?”还一脸睡眼惺忪、猛打呵欠的黎沁,打开门,原本想给来人一顿臭骂的,没想到会看到凌翊皇站在她面前,惊得她瞌睡虫全部跑光光。
凌翊皇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就直接走到客厅。
对于他冰冷的态度,黎沁只当他心情不好或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也就不多追问。她想,只要让他静一静,自然就可以想清楚;又或者他想告诉她,她可以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但如果他不说,她也不会去问,因为问了,只是徒增他心烦罢了,并不能帮他什么。
她转身进入厨房,冲了一壶薰衣草茶,听说这有助于安定心神。
将茶端到客厅后,黎沁先倒了一杯给他,再倒一杯给自己。见他仍是一副低首苦思的模样,黎沁决定不去打扰他,静静地坐到一旁,因为她也有属于自己的问题要想。
想到这段日子裴欣韵住进凌家后发生的一些事,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她看着凌翊皇的眼神,以及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态度,她可以确定裴欣韵喜欢他,更有可能的是她爱上他了!
这不是胡乱猜疑,更不是危言耸听,可她又拿不出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但女人的第六感对这种事情,总是特别敏感,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凌翊皇从她一坐下,就悄悄地注意着,发现她又不言不语地想着事情。
她,是在想翊帆吗?心里的狐疑一点一滴地啃蚀他的理智,怒焰也在这种情势的催化下熊熊助燃。为了不打草惊蛇,凌翊皇决定用话慢慢套她。
“在想什么?”装作一副轻松自若的模样,只有老天知道他心底的怒火有多炽热!
黎沁看他先前冰冷的态度不见了,以为他的问题解决了,她替他感到高兴。不过一想到自己的问题仍然一团乱,完全理不出什么头绪,所以她还是决定暂时不说,免得他又说她是在胡闹。反正他们男人对这种事总是粗枝大叶的,说他们少了一根筋也不夸张。
凌翊皇坐到她身边,将她的小手包在自己大掌中,忧心仲仲地看着她。
“黎黎,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们变得很少说话了?”
“有吗?”黎沁故意装迷糊,她知道他说的事实。
凌翊皇仍是不放过她,继续逼问:“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
“没有,没什么事。”黎沁摇摇头,一方面是不想告诉他,另一方面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凌翊皇瞧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心中的不悦节节细升;但是他还是捺着性子,好声好气地继续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好吗?”
“不、不用了。”黎沁有气无力地回绝。
“还是工作遇到什么瓶颈……”凌翊皇继续询问,只是他的关心在黎沁听来,却形成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为了让自己胸口的那团郁闷纾解开来,她第一次对着凌翊皇大吼大叫。
“没有,没有!就跟你说什么事都没有了,你干什么还一直问!真是烦死人了!”说完她撇过头去,赌气的不想看到他。
凌翊皇的怒气因她的话而细升到最高点,他一把将她拉过来面对着他的脸,一字一字沉声地说:
“你居然嫌我烦!你自己也不想想,为什么我会这样问你!你当我是木头、没神经、还是白痴一个?每次问你,就只会说没事,偏偏是真的没事吗?哼,我看不是吧!”他冷嗤一声,不屑一顾地撇开她的手,完全没想到这样做可能会场到她。
他这一推,黎沁重心不稳地退坐到沙发上,连带着桌上的茶壶也因此翻倒,流出来的热茶顺着裙摆烫灼了她的肌肤,黎沁咬紧牙根不肯喊疼。
因为她知道他的抱怨有道理,想到这阵子有点冷落了他,她就觉得对不起他,所以更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烫到了,否则他一定会反过来向她道歉,这样岂不是更委屈他了吗?所以她故意用话激他,希望他赶快回去,自己好去擦药、包扎。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累,不想跟你说话,你先回去。”
背对她的凌翊皇,完没瞧见她被热茶烫伤的这一幕,妒火狂烧的更是蒙蔽了他的心,完全没注意到黎沁苦忍着烫伤的灼辣、抽痛而变得苍白的小脸。他只记得裴欣韵昨晚到他房里所说的话。亏他这么信任她、全心全意地爱着她,但她却无法忘掉那个死去的人!
“这么快就不想和我说话了?该不会是夜里和那死去的人讲了一晚的情话,所以现在没力气和我讲话了!”现在的凌翊皇就像只受伤的野兽,狂肆咆哮。“你们在梦中都聊些什么?是在回忆你们过去的那段情,还是在嘲笑我这个大傻瓜?”
黎沁越听心越惊,惶恐之际还嗅出他话中一丝不对劲。她拖着烫伤的小腿,强忍着决堤的泪水,坚强地走到他面前,执意问个清楚。
“凌翊皇,你在胡说些什么?!”
“凌翊帆!”凌翊皇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这怒焰,当着她的面吼出来。
“想必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那个让你牵牵念念的男人,那个你初恋的男人,那个如今躺在冷冰冰地底下的男人,更是为了他、不惜献出自己童贞,只为了拯救他那个堕落的弟弟的男人!”凌翊皇低头对准她的眼,一字一句像无情的刀子凌迟着她,却也折磨着自己。
黎沁被他步步逼退,听见他鄙夷地羞辱她,她气愤地高扬起手,狠狠地打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声音,顺利地阻止他继续要出口的恶毒话语,却也硬生生地划破两人甜蜜的关系。
脸颊传来的阵阵灼热感,提醒凌翊皇另一件事。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支票,用力地将它甩到黎沁脸上。
“这是你之前‘买我’的代价,如今,我连本带利还给你!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再这么辛苦地维持这场交易!”
“交易?对你而言,我付出的感情只是场交易?”黎沁喃喃低语,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清晰可见的鲜红印子,黎沁第一次不觉得愧疚,她也不记得脚上的烫伤,只要求他的一句话。“凌翊皇,你清楚你现在说了什么话吗?你知道吗?”
黎沁渴望地看着他,心里多希望他有可能是醉了,醉得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那他现在说的话,就不是故意要来伤害她的,那她就还可以找借口原谅他——
偏凌翊皇无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虽然他也宁愿这是一场恶梦,梦醒了,他还可以嗤笑是自己无聊;但这是事实,冷冰冰、残酷的事实!
“我现在再清醒也不过了,我非常清楚自己说了哪些话。反倒是你,在我们做爱的时候,你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在你身上的那个男人是我,而不是别人吗?”
这一秒,黎沁终于体会到,为什么会有人想杀人了,因为她现在体内所有血液,正叫嚣着要将这男人给杀掉,好让他该死的嘴能阖上!
凌翊皇不理会她凶狠的眼神,继续用话来伤害彼此。他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轻笑地说:“到今天我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你肯在我们认识的短短几天里,就把自己献给我。”
如今的黎沁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所以她顺着他的话,“哦……为什么?”
“因为你爱的人是凌翊帆,早在几年前就想和他在一起,不过他死了,所以你只好没鱼虾也好地找上我,想从我身上找到凌翊帆的影子,对不对?”凌翊皇一鼓作气地将心中所有疑虑说出,不过他也后悔极了。
看到她憔悴、受伤的模样,凌翊皇心也一阵阵地揪紧,虽然说了这么多无情的话,他心里还是爱她的,他终究还是舍不得伤害她啊!他犹豫地伸出手,似乎想弥补些什么……
看到他的手,黎沁马上闪到一边,仿佛那是毒蛇猛兽般避之惟恐不及,当然这样的举动,又让凌翊皇刚消散的怒火再度燃起。
“哈……”黎沁仰头大笑,接着正眼看他,“你真聪明,居然比我还了解我自己。没错,你说得对极了,我的确把你当成了他……”
原本她是想照着他刚才的脚本,一字一句地扔回去,但她只说了一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不要这样糟蹋自己!
再多再深的爱,也禁不起这样的摧残。这一刻,金沁的心完全死了,她就像个毫无生命的布娃娃,脸上毫无光采。
她认了……人家都这样说了,她还能不认吗?一个自己爱得毫无保留、爱得义无反顾的人,却将自己付出的真心,扔到地上,用力践踏。
她何苦爱得这么委屈?爱得这么没有尊严?
“你走吧!我们好聚好散。”有气无力地说完这句话,黎沁就像幽灵般飘回房里,再也不去看,再也不去想——
第八章
“你为什么不否认?为什么不说你是爱我的?为什么……”一声声痛彻心扉的呐喊,伴随着玻璃制品碎成片片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凌翊皇就像只疯狂的狮子,暴怒不已,看着墙上顺流而下的暗红液体,那仿佛是他心里流的血,同时也是他的泪。
“哼!我怎么会爱上你?真是天大的笑话!”凌翊皇指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大吼大叫,似乎黎沁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摇摇摆摆地挥着手,想将眼前折磨人的影像给挥掉。接着他得意地笑了,笑得好用力、好用力,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等着瞧,明天、明天……我就把你黎沁忘得一干二净,就不信我凌栩皇没有你不行!”
他无力地跌坐到地板上,脸上又是泪痕、又是狂笑,整个人呈现疯狂状态。
也许是累了,他不再大喊大叫,不过嘴巴仍然不停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你爱的人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你爱的人是他?”
突然他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空气咆哮:“凌翊帆,你这个恶魔,你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要来干扰我的生活?难道我就注定一辈子都要活在你的阴影下吗?”
他拿起手中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口,失心丧志地埋怨起上天。“老天爷,这样公平吗?公平吗……”
这就是凌翊皇现在过的生活,从黎沁家出来的那天开始,他没有回家,终日躲在旅馆内,房间的窗户不开、窗帘不拉,永道都是黑漆漆一片,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酒臭味和酸味,久久不散。
他不去上班,不和任何人联络,也不吃任何东西,除了喝酒还是喝酒。喝了酒,他又开始摔东西,嘴里永远嚷着这些无法得到答案的话。
他不准旅馆人员进到他房里,自己也足不出户,再加上喝醉酒后大吵大闹、乱摔东西的行径,让住在他附近的房客都抱怨连连,旅馆方面也对此伤透脑筋,但又无计可施,只能祈祷众神让这个大瘟神早日离开。
也许他们的祈祷众神听到了吧,三天后,有一个人出现在这家旅馆内,他就是凌修文。
凌翊皇连着几天没回家,凌修文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和黎沁两人度假去了,不过却越来越起疑,毕竟他和黎沁都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没道理一声不响地就逍遥去。
后来他打电话去黎沁家,一间之下才知道,他早已离开,却不知去向。
他在电话这头急得发慌,那一头黎沁的反应更怪,不但不闻不问,还冷冰冰地说了一些分手、不相欠,诸如此类莫名其妙的话。这时他才知道,原来是小俩口闹别扭,凌翊皇大概躲到哪里去了吧!他原以为让凌翊皇去散散心、自己想通了就妤,不料日子一天拖过。天,也不见他打电话回来报个平安,人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虽然他心急如焚,却也不知如何是好,最后透过一个银行朋友的帮忙,查出他在一个星期前,曾用信用卡办理住宿的纪录。一得知这消息,他赶紧驾车来到这家旅馆,一问之下他人果然就在这里,而且还是大夥儿的头痛人物。
现在,他就站在凌翊皇的房门外,等待凌翊皇开门。
“滚!我说过,不要吵我!滚——”显然凌翊皇还不知道,现在站在门外的是他父亲,不过他整个人都醉醺醺的,又怎么听得出谁是谁。
听到房里传来的咒骂,凌修文不由得眉头深锁,这次他学聪明了,叫了旅馆人员来开门,不然就算他吼破喉咙,凌翊皇也不会开门。
侍者马上拿钥匙来,将门锁打开。一推开门,阵阵刺鼻的酒臭味扑鼻而来,醺得人想破门而出。进到屋内,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房里的黑暗,这时他才发现凌翊皇整个人瘫坐在床边的地板,就像掉进一堆烂泥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