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是啊，记得上次有一个乐队一个人才给了五块钱，看来武汉的演出市场真的进步了！”秦暮楚也略带兴奋地说。

听他俩这么一说，吴大海沉默了，他似乎对地下摇滚乐穷困潦倒的现状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英格兰人”酒吧里聚集着很多的青少年，他们有的是乐手，有的是观众，但无论什么身份都穿着前卫、大胆的衣服，戴着夸张的饰品，唯恐自己不个性。

秦暮楚三人的“打口带”乐队被安排在第四个出场，有充分的时间准备，秦暮楚和周健翔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演出服，所以王紫潆只身一人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化妆。这期间，秦暮楚居然被认了出来——酒吧里有几个乐手参加过“荆州首届摇滚音乐节”。他们上前友好地与其握手问候，而秦暮楚一一回敬并说了一些诸如初来贵宝地请多照顾之类的车轱辘话。

王紫潆从卫生间里出来，她今天只穿着一件低胸吊带背心和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短裤，腿上套着豹纹袜，脚上穿着夸张的高底鞋（记得那年头很流行穿高底鞋）。她的这副打扮震惊了全场，就连秦暮楚都没有想到王紫潆居然敢打扮得如此露骨。

三人调好音后，照例由秦暮楚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们是‘打口带’乐队，可能大多数朋友没有听说过我们，因为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站在武汉的舞台上，希望我们的音乐能够给你们带来真正的快乐！”

台下的人很友好地鼓掌，不管是观众还是乐手。

由于这次是“打口带”乐队在武汉的第一次演出，所以秦暮楚弹得分外卖力，第一支歌还没有唱完，琴弦就断了。

好在这首歌已经接近尾声，秦暮楚拖泥带水地糊弄了过去。随后，他抱歉地说：“哥几个实在不好意思，我得换根琴弦……”

随后秦暮楚蹲下身子更换琴弦，尽管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缩短更换琴弦的时间，但台下还是响起了一片哄声。

“快点儿啊！换根琴弦怎么这么磨蹭……”

“哥们儿成不成啊？不成的话赶紧下去……”

用一个专业的词汇来形容此时的情形，那就是：冷场。所谓冷场，只指由于乐手的原因造成的演出中断，从而让观众觉得扫兴，是乐手们最忌讳发生的情况，也是观众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就当秦暮楚担心震不住场子的时候，周健翔出乎意料地站了出来：

“嘿！伙计们！在等待的过程中，咱们做一个小游戏好吗？”周健翔拿起话筒和台下的观众打着招呼。

看到有鼓手压阵，台下的哄声小了许多，周健翔随后说道：“请你们在心中倒数六十秒，然后看看我们是否心有灵犀好吗？”

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是和台下的观众交流，二是为秦暮楚争取时间。

这时候台下响起了一片呼应声，观众们非常配合周健翔在心中默念着数字。就这样，秦暮楚得到了宝贵的一分钟，他迅速地按好新的琴弦并进行调试，同时对周健翔关键时候挺身而出的行为心存感激。

眼看秦暮楚调试得差不多了，周健翔再次拿起话筒说道：“伙计们！你们数到多少了？我已经数到十了！十……九……八……七……”

周健翔一面喊着数字一面慢慢走回鼓手的位置，台下的观众整齐地随着他的语速倒数着剩下的数字，当数到“一”的时候，秦暮楚站起身来横扫了几下琴弦，紧接着开始了下一曲，周健翔则欢喜地对台下说道：“武汉的朋友们，你们是最牛b的！”

秦暮楚一面弹着吉他一面回头满意地看着周健翔。周健翔冲他挤了挤眼睛，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在邀功：“怎么样？哥们儿做得还不错吧？”

演出结束后，秦暮楚问周健翔：“刚才那个数数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我哪里有这么聪明，以前我曾经看过一直国外乐队的演唱会的录像，他们也曾有过冷场的情况，其中的一个乐手就是用类似的方法和观众们交流，我觉得这种方式很巧妙，便暗自记了下来，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哈哈哈！”周健翔自豪地笑着。

王紫潆也不禁称赞道：“今天多亏你了，要不然观众非得把咱们哄下去不可。”

“是啊，今天胖子的立了一个大功，一会儿我请你吃饭！”秦暮楚紧接着说道。

周健翔想了想说：“吃饭当然重要，不过我更想要一支麦克风！”

“麦克风？”秦暮楚挠挠头表示不解。

“是这样的，”周健翔正儿八经地说道：“咱们乐队目前只有独唱着一种演唱方式，虽然我对小楚你的嗓音很有信心，但是这样未免显得单调。所以我想承担一部分歌曲的和声工作，让整个歌曲听起来更加丰富和饱满，你们觉得如何呢？”

秦暮楚听后感到无比的惊奇，忍不住狠狠地拥抱了对方，评价道：“哥们儿，你真是太有才了！”

“讨厌！总想着趁机占人家的便宜……”周健翔故作扭捏地推开了秦暮楚。

“哈哈哈哈……”

当几个人笑得正欢的时候，吴大海过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打扮前卫的年轻人。

“小楚、vciky、健翔，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睡在我下铺的同学，也是‘劲乐团’的成员之一——孙颖奇。”

几个人停止了说笑，秦暮楚上前与他握手说：“你好，我叫秦暮楚，是‘打口带乐队’的吉他兼主唱，他们两个是贝斯和鼓手。”

孙颖奇点点头道：“恩，你们刚才的表演我已经看到了，十分精彩，尤其是鼓手救场的时候颇有经验。我是‘the rules’乐队的主唱，乐队的其他成员全在外面，我们的风格和你们差不多，也属于‘new school punk’的范畴。”

秦暮楚谦虚地说：“我们乐队初来武汉发展，对这里的整体情况还不是很熟悉，希望今后咱们多多交流。”

“那是当然的，”孙颖奇道：“我们‘劲乐团’的口号就是‘团结就是力量’！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更多的乐队加入到我们这个音乐联盟中，让‘劲乐团’逐渐形成一个完全独立的摇滚品牌。”

秦暮楚对此产生了兴趣：“加入你们这个团体需要什么条件吗？”

孙颖奇回答说：“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想咱们都是志同道合的人，彼此之间不应该有什么沟通的障碍。但让你们乐队加入‘劲乐团’的大阵营不是我能做主的，这样吧，演出结束后咱们好好谈一谈，我们老大应该不会拒绝想你们这样一支实力不俗的乐队的。”

“老大？”秦暮楚不解。

“对，我们老大叫陈稳，是‘虐刺’乐队的主唱、吉他手，‘劲乐团’就是他一手创建的音乐联盟。别小看这个人，陈大哥可是有过留学经历的，他的很多音乐理念都很前卫。如果你和他能谈得来的话，我想加入我们‘劲乐团’应该不成问题。”

第068章 文化差异

听孙颖奇介绍后，秦暮楚对这个名叫陈稳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禁问道：“你说的这位陈大哥今天在现场吗？”

孙颖奇点点头：“当然在了，不过现在他们也许正在外面聊天吧。‘虐刺’乐队是今晚压轴乐队，我想他们恐怕会有很多的应酬，这样吧，你们可以先去看看演出或者到门口小摊逛逛，等演出结束的时候我叫你们。”

秦暮楚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甭客气，我好歹也是吴大海的舍友嘛……那就先这样，我和我乐队的人去准备演出了，你们可别走远啊！”孙颖奇最后又特意嘱咐了一句，微笑地和几个人告别。

待孙颖奇离开后，秦暮楚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拍着吴大海的肩膀说：“大海，你真是太出色了，不但为乐队联系到了演出，还为乐队找到了一个靠山。”

吴大海扶了扶眼镜，笑着说：“说来也巧，武汉经济学院那么多人，偏偏把我和颖奇分到一个床铺，我想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周健翔在旁边插了一句：“没错，所以我们更要珍惜这次机会，加入‘劲乐团’就等于找到了一条成功的捷径。”

演出结束了，观众渐渐散了，而乐手们除了少数有事离开的以外，大多数人都滞留在“英格兰人”酒吧。这家酒吧的老板很通融这些搞音乐的青少年，每当演出结束后，他们可以在酒吧里摆上桌子喝酒聊天，只要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老板是不会干涉的。

由于时间太晚了，王紫潆和吴大海困得睁不开眼睛，不得不提前告辞，而秦暮楚怕他们路上有什么闪失，叫周健翔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起初周健翔不乐意，因为他也想见识见识这位“劲乐团”的陈稳大哥，秦暮楚好言相劝，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啊，兄弟今天辛苦你啦等等，才使得周健翔被迫同意送王、吴二人回学校。

此时酒吧内的桌椅已经摆好，十多名乐手围坐在一张狭长的桌子上，彼此谈论着今天的演出，推杯换盏聊得好不热闹。席间，孙颖奇略带醉意地拉着秦暮楚的手腕说：“哥们儿，呆会儿在喝，我带你去引荐陈大哥。”

秦暮楚跟着他起来，只见孙颖奇走到一个长发青年面前说道：“陈大哥，这位就是‘打口带’乐队的秦暮楚。”

那青年回过头来打量着秦暮楚，同时秦暮楚也在打量着对方。秦暮楚对对方的第一印象就是：他的性格和他的名字很相称，一副沉稳、老练的架势。

陈稳看了看秦暮楚，指了指他身旁空着的椅子说：“小伙子不错，过来坐吧。听说你们刚来武汉发展是吗？”

秦暮楚坐下说：“是的，我们以前在荆州发展过一段时间，现在来到武汉，一是为了发展乐队，同时也为了读书。”

“哦？那就是说和孙颖奇一样，都是大学生喽？”

秦暮楚点点头，陈稳接着说道：“关于我们‘劲乐团’的情况，想必小奇已经和你说了一些，现在我们这个团体一共有十三支乐队，在武汉虽说不上最大，但也算是比较大的地下摇滚团体。今天来的只是一部分，剩下的以后你就会慢慢接触到了。”

“这么说陈大哥同意我们加入‘劲乐团’了？”秦暮楚喜出望外。

“当然，”陈稳笑着说：“我听说过你和你的乐队的一些传闻，几个月前成功策划‘首届荆州摇滚音乐节’的就是你吧！”

秦暮楚心想，原来对方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细了，不由得实话说道：“那音乐节的规模并不大，而且是靠大家共同的努力，我怎么敢把功劳全都算到自己的头上。”

“小伙子用不着这么拘谨，这里在座的都是圈子里的人。咱们这个圈子，说好听的叫音乐联盟，说得难听些就是没有唱片公司找咱们，咱们只能一切靠自己的双手来做。”

秦暮楚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没错，中国的摇滚乐一直在畸形的发展，并不被主流媒体重视。对了陈大哥，听说你在美国读过书，在那边除了学习外还做些什么？”

“嗯，当然首先要做的是勤工俭学，美国的生活成本很高，父母给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但说来惭愧，由于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本领，只得在当地找到一个刷碗工的差事。从那时候起我总算明白了人家美国佬为什么管咱们叫‘china’了，‘china’不就是瓷器，瓷器不就是盘子嘛！咱中国人到了那边尽他妈的刷盘子去了！丢人啊……除了打工和上学以外，我剩余的时间都在听音乐——那时候我和几个美国同学合租了一间小阁楼。每到周末的时候，我们也会到当地小酒吧里欣赏乐队的表演。”

“美国也有地下乐队？”秦暮楚好奇地问。

“呵呵，勉强算是吧。其实那些人都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同你们乐队一样，利用周末的时间到酒吧演出。其实在美国，很多大牌歌手和乐队都是靠在酒吧演出一步步成长起来的。”陈稳说。

秦暮楚继续问道：“那边摇滚乐的地位怎么样呢？”

“说实话，摇滚乐在美国的待遇比在国内高很多，因为人家压根就认为这才应该是主流音乐、现代音乐。美国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他们的商业运作及其成熟，一旦唱片公司签了一支很有潜力的乐队，会竭尽全力地包装他们，出唱片、拍摄mv、举办专场演唱会甚至巡演。当然，这样做其结果往往是双赢的局面，既乐手们得到了名声和掌声，而唱片公司也得到了巨额的利润。我给你举一个例子，在我打工的那个餐馆附近有一个小公园，公园每周末都会有摇滚乐的露天演出。这种演出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去准备，就是搭一个小舞台，然后摆上几张用来贩卖酒水和唱片的桌子就算齐了。观看这种演出是免费的，甚至连酒水都是来自于商家的赞助。”

“那他们的利润又如何保证呢？”

“广告。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这种演出的话，你会发现乐手的吉他上面永远都是花花绿绿的。那上面贴的不完全是摇滚贴纸，更多的可能是某个企业的商标。而在舞台上方、背景、两侧甚至舞台的地板上都会印刷者广告。甚至每个乐手穿的衣服都有可能是厂家赞助的，上面印着该企业的名称或者logo。总的来说，这种成熟的商业运作又很多我们值得学习的地方。”

“是啊！”秦暮楚不禁感叹道：“同这样商业化的运作模式比起来，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演出简直是儿戏。”

“没办法，因为我国的国情摆在这儿。首先，我国处于改革开放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