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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世繁华 佚名 4823 字 4个月前

前拍着我的背,我没好气的道:“张公子,你心里想的什么便说什么,这还要我说吗?你是如何想的,想些什么,想说给谁听……你统统竹筒倒豆子样给倒出来就是了!”

张仲素张了张嘴,神情颇为紧张,显然还在犹豫。我将桌上的酒朝他面前一推,振声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手下管着那么多人,难道几句话就将你难倒了么?”

说着,我一笑朝关盼盼看去:“关姑娘,你说是不是,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怕的……”话至中途却见到关盼盼脸色苍白,不复一点血色,惊讶中我不由停了下来。

“是啊,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情可怕的。说出来倒也了却一桩心事,解了一个心结。”关盼盼淡淡说着,眼神迷离,神情却是恍惚。

看着关盼盼,张仲素本被我激得心情激动的脸色也在这句话变白变冷,他叹口气,摇着头,语气颓丧的道:“王公子有心了,只是这说与不说对我来说结果都是一样,我早已经心知肚明……”他一捞酒张口就灌下了一大口。

“梦里分明见关塞,不知何路向金微……”张仲素倒头伏在桌上,声音哽咽,渐到后面传来了时断时续的抽泣声。

“王公子,你不知道,若是绘之说了,跟关姑娘那便是连朋友也没得做了;这不说好歹还可以做朋友,时不时还可以跟她见上一面,说会子话,制上一曲……我张仲素本无所求啊,本无所求……!”

随着他的话,关盼盼低声抽泣起来。听到他这伤凄哀婉的话,我唏嘘不已,情,不能怪张仲素痴情,也不能怪关盼盼无情,如何能说得清啊!

只听那帘后有人的室内传来三声叹息,其中一声稍大却是我熟悉的声音,我低声喝道:“素素,你躲着么,还不跟爷出来!”

素素嘻嘻笑了两声,掀开帘子跑了出来,只是脸上还挂着淌下的泪珠。褒姒踩着碎步跟在后面,她的样子比之素素还要伤感。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的?”我毫不避嫌的搂过她们两个,疑惑的问道。

“贱妾将两位夫人接进来的,不在这里那在哪里?”鱼玄机用绢巾遮着半张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话说得也跟我好是熟悉一般。我再一愣,傻傻的看了她一眼。尽管在关盼盼的影响下,气氛有些哀伤,但鱼玄机脸上仍然掠过一丝笑容。

“爷,你怎么变苯了,她们两人可都跟薛涛妹妹认识的!”素素不轻不重的在我胸口捶了一下,带着笑说道。

“薛姑娘也来了?”实在看不出内室象是有人的样子,我奇怪的问道。

“怎么会不来?不光是薛涛妹妹,便是连陪着陆公子的李季兰也来了!这都是明楼最后一次燕会了,这里的老板自然会将她们四人都请来。”当说到明楼老板时,素素脸上闪过一丝异常的神色。

“盼盼,你心里还没想开吗?”看了关盼盼一眼,鱼玄机无声的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将手拢在了她肩上。

关盼盼摇了摇头,愁苦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缓缓道:“姐姐不要再为妹妹伤神了,妹妹凄苦之身早该抛却了,白居士没有说错,留在世上徒自惹人烦恼,惹己烦恼……”

听她这么一说,鱼玄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外间歌舞声大作,伴随着一众人的欢呼声愈发让人感到关盼盼心中的苦楚。

“关姑娘连想死的念头都有过,难道还怕活着么?”我叹着,将那剩下一半的酒放到了关盼盼面前,“你身边有姐妹好友,却将话藏在心里不说出来,让她们徒自心急心痛,兴许大家一起想想,有了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看到关盼盼看向我,我立刻道:“我先去前面看看,这欢呼声这么高,倒不知道是哪位姑娘在前面。”

“不用,王公子能听便好。”在我将要站起来离开,好让她们几个女子说话的时候,关盼盼突然开口说道。

“贱妾本是一介歌舞伎,因着这些还能入得人眼,被武宁节度使收为家伎,后来成了先夫的宠妾,原本以为这一生便是如此,但因先夫病逝被他家人认为是不详之人,软禁在燕子楼上,更因为先夫家势中落而要贱妾,而要贱妾以歌舞娱人,凭色事人……”

自然,那武宁节度使在世,关盼盼受宠爱还无人敢妄为,虽然平日里的冷眼白眼,讥讽嘲笑是免不了的,可都伤不了根本。但武宁节度使一过世,这场面自然就改变不少,若是将平日里的怨恨发泄在毒打之上,按关盼盼的性子来说,兴许也就咬咬牙受了过去而毫无怨言,但要她以色事人,这般阴毒的主意,恐怕是任何女子都不能忍受的啊!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将话打断道:“你是对你先夫忠情,而不是对他的那些家人,如此对待你还留在燕子楼吗?”

关盼盼突然嘤嘤哭泣起来,泪眼如花,道:“贱妾就是,就是不想被他们压着做那事情,才跟……才跟着到明楼来的,可不想……”她再也说不下去,伏倒桌上双肩不停的抽动起来,那哭苦声怎么也压不住的从中透了出来。

“爷,你看。”褒姒眼中泪珠欲滴,从关盼盼袖中掏出张纸,那上面写着一行诗句。

今春有客洛阳回,曾到尚书坟上来;见说白杨堪作柱,争教红粉不成灰。“这便是盼盼姑娘口中那白居士劝慰她的。”褒姒一抬手,将滴落的一滴泪水擦了去,低低说道。

夫君死了,做妻做妾的便也要跟着去!虽然恼怒,但心中更多的是无奈,这白居士不用问,我猜也是白居易。在这样的封建礼化下,这样的想法又有什么不正常的?写出这种诗句,劝慰出这样的话又到底是谁的错?

这时裴承恩走了进来,他看了我们一眼便缓声道:“玄机姑娘,盼盼姑娘,该你们前去了。”

“涛姐姐和季兰妹妹怎么没有回来?”鱼玄机站了起来,奇怪的朝外打量了一眼。

“哦,她们两位姑娘被老板请去了。”见到关盼盼默默起身,擦拭眼泪,裴承恩的神色一点也没有变化,等她们两人朝前走了一段路才朝我和褒姒素素看了一眼,“王公子请稍待片刻。”

“你们见着这明楼老板了么?”等不见了裴承恩的背影我才朝她们两人问道。而赵申也鼓着张嘴跟在他身后陪笑说着什么,到前面看鱼玄机和关盼盼表演去了。

“我还以为爷根本就不想知道了!”见没了人,素素也少了些许顾忌,身子一侧,斜抱着我的腰,将头埋在我胸前娇憨的说道。

这小妮子,如此粘人肯定是有事情要说!我轻轻一笑,道:“是吗?你们被人带了进来,我怎么会不想知道?”

“可带我们进来的是玄机姑娘啊?”素素抬起头道。

“四妹,你怕爷没想到么?玄机姑娘怎么也只是请来的客人,要带人进来,那可只有这明楼老板才有的权利啊!”褒姒朝外瞟瞟,终于也只敢抱住了我的手。

这时,外面又想起了琴声,只是这次与先前鱼玄机弹奏的完全不同,琴声干涩,配着关盼盼因为刚刚哭泣而有点嘶哑的嗓音,让人听了极是烦闷。

“玄机姑娘也有一段伤心事呐!”听着琴声歌声,素素的神色渐渐沉了下去,低声说道。

是啊,谁没有一段情事?今日我能听到关盼盼诉说她的情苦,明天我又能听谁的情苦?听了又如何?我也只能听了而已!

“江公子!”褒姒一声低呼,抱着我的手极快的松了开,素素也是不假思索的从我怀中抬起身来,只是她此刻发鬓微散,那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两人面色绯红,我愕然朝外看去,在小厅门口,那先前与我对望的人正站在了门口。他脸上蒙了半边布,倒象是怕被人认出来般。他眉眼之间秀气精致,身材瘦弱,便是男子也少有他这样的。

“安王爷?”江公子眉眼一弯,象是笑了,声音低沉的问了一句。

第三卷 大唐洗花 第五十三章 党派之争

“安王爷还不知道么?”江公子轻轻一笑,“安王爷回京的消息早就在京城传开了,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你这位从没来过京城的,皇后娘娘的表亲。”

有意思……我眯了眯眼睛,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江公子以前听说过我这个安王爷吗?”

“有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的话,你说谁没听过安王爷?”江公子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安大人便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乱传。”

贵妃?难道那天马车中的女子真的是杨玉环?我一愣,随即又醒然,安禄山难道不会带话给杨玉环吗?

“江公子当真好眼力,我刚来京城便被你认出来了,凭你这份眼力能将明楼移手他人倒让我惊讶了!”

“谁叫我处身朝城,身不由己。”江公子淡淡说了一句,“安王爷虽然身份超然,但得罪了宋之问,以后可要小心些。”

“得罪?”想了想,我一笑道:“恐怕他那样的人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后,态度立马换了。”

“你为赵申出头本就犯了他们牛党的大忌,更何况你还对他不理不睬,他这人最好面子,就算表面上与你相和,暗地里也会刺你一刀,在朝堂之上参你一本。”江公子神色一凝,正言道。

“牛李党争?”我皱了皱眉,这我倒是熟知。牛李党争是唐后期朝官内部历时最久、斗争最为激烈的一次朋党之争。这次党争源于唐代科举和门荫取仕的两种不同途径。其中牛党首领李宗闵和牛僧孺是科举派的代表,李党的首领李德裕和郑覃则是门荫派的代表。在党争中,对立双方围绕选官制度、宦官专权和藩镇割据等关系国家大政方针的问题,各持己见,互争高下,各有是非曲直。

从本意上来说,这样的政见争论原是于国家有利,但一来官员的结党营私,表面上嘴皮子,笔杆子争斗,暗里却是使毒,陷害、刺杀等什么样的卑鄙招数都使得出来,反而倒让整个朝堂上显得乌烟瘴气。

“赵申的父亲便是这党争的牺牲品之一,若不是看赵申是个落道弟子,而且也没有什么本事,恐怕他也逃不过被连累的命。”江公子叹了口气,不无感慨的说道,“党争互斗的双方都会想方设法将对方的人置于死地,一党不倒一党就不会罢手。”

“党争都到了这般地步!”我长吁了口气,“皇上难道就没有想过插手其中吗?”

“皇上自有皇上的考虑。”沉吟着,江公子缓缓说道,脸上掠过一丝忧愁,“两党任其一独大都是皇上不愿意看到的。”

“这是自然。”我望着他,心中觉得这党争并非如此简单,历史上对这党争也是说法纷纭,政见上的不和皇帝必定会居中调和,而不是任由其将朝堂搅得混乱无法理政。有过开元盛世的李隆基绝不会糊涂至此的。

我踱了两步,缓声道:“牛党取科举,乃是不计出身;而李党取门荫,却是计较出身,商走贩等一干人等那是不能入朝当官。天下人才藏于其中,岂是光只诗书门第就占尽了的!”

江公子默然看着我,脸上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是什么原因让李隆基放任不管了?我暗叹口气,却想起了安禄山的话,贵妃与皇后……再一想,我倒吸了口气,惊讶的看着江公子道:“难道这党争其中牵涉到了两位娘娘?”

江公子不敢相信的看着我:“王公子你如何这般想?”

看到他的神情我便知道我所料相差无几,长叹一声道:“当今皇后乃是平凡出身,而贵妃却是世袭门荫出身。两党相争必定会想方设法在朝内寻求人脉,以期得到皇上的支持,而这最好的人选就莫过于在皇上身边的人,最亲近皇上、最能说上话的人,除了皇后和贵妃就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了!”

“这样看来,牛党所争现在恐怕变成了皇后贵妃孰正统的问题;而李党所争恐怕便是两人的出身而配上现在皇后的失势要扶贵妃为正的问题!”我摇了摇头道。

江公子浑身一震,猛一抬眼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无奈的道:“这种事情谁知道。不过,李党要力争的不是贵妃,牛党所争的也不是皇后!”

“怎么会?”我大为惊讶,难道皇宫之中还有比她们两人更得李隆基信任的人吗?贵妃正值厚宠之时,她说什么李隆基会反对才怪!而皇后尽管失宠,但她掌管后宫,怎么说李隆基也不会抹她的面子,只有这样李隆基才对这党争不闻不问,任由他们斗个不休。

“在牛党看来,贵妃受封之前乃是士曹参军事出身,后又成了女冠,这样的人才算是平民;而皇后家中乃是正宗的秀才,父亲更是当地名医,论起渊源,这才是门荫中人。李党同样这样认为,更认为贵妃原是寿王妃,要说正统门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皇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事情与我所想完全相反,让我觉得好笑非常。两党所选人的理由相反,但在伦理上面却又一致,只是牛党聪明的不说出来,而且也看到了贵妃受宠爱的程度,而李党却是对皇上所做之事指点非常,不仅让皇后本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