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看不到赵明城的脸色如何,想来必定难看得紧,他结巴了两句,突然止声,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却是渐行渐远。
默立良久,突然感觉到我的手一紧,被人握住了,微一感觉下却是妺喜。她轻声道:“文姬妹妹进去了,怕易安想不开。”
没过多久,赵云走了过来,叹了口气道:“大哥,二哥和嫂子先送李姑娘回城去了。”
我点点头,却见素素举着火把,神色奇怪的看着我,走了过来。
“爷……”轻轻的呼着,素素将一张纸塞到了我手里。我低头看去,愣了。
借着火光,那纸上依稀模糊的几个字却在我眼里清晰无比: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念着这句,我仰起头,朝城池的方向看去,那里火光如星,这里我心思起伏,难以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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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满脸胡须的男子摇头将酒饮尽,转首望着一边坐着的男子,“寒生兄既然心意已定,我也无话可说,端是海上凶险,万事小心!”
被称做寒生的男子微微一笑,起身道:“稼轩也有儿女情态的时候?”说着,哈哈一笑,“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心中所待之事都已经交付,就劳稼轩了!”
“是啊,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寒生兄放心,人虽亡,心未灭,必不负寒生兄所托岳帅遗言!”他脸色一整,双手重重一揖,“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那稼轩的男子背脊停职,一步一步,渐渐隐没不见。
许久,那男子才抬步朝另一边走去,那里坐着数十个女子,其中两人斗得正酣,一人一句的联诗。
“文姬姐姐,小妹歉然,这句是你输了!”一身红装的少女巧笑嫣然,双手端着杯酒,在一众女子中略显普通的脸泛着异样的美丽。
被唤做文姬的女子也不推脱的接过酒,似笑非笑的瞟了眼走过来的男子,才对红装女子道:“易安,你可要小心,下一轮可就没这么好赢了!”
红装女子笑而不答,围着她们两人的女子却哄然笑开,其中一女子几乎笑倒在那唤做文姬的女子怀里,道:“还斗的话,可叫我见着两只醉猫了!”
“少爷,该上船了,出海的话可耽误不得。”就在那叫寒生的男子离那些女子还差着几步的时候,另一个男子却拐了上来,道。
男子点了点头,默默看着那群女子笑颜如花,低声道:“南风已起,该上船出海了!”
第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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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前首词乃《点绛唇》,一做无名氏,一做李清照。后《乌江》诗乃李清照夫妻南渡二年,即1128年所写。南渡第二年,赵明诚被任为京城建康知府,一天夜里,城里发生叛乱,身为地方长官的赵明城不是身先士卒指挥平乱,而是偷偷逃走。这里借用,达人勿究。
第五卷 明清晚风 第六十六章 碧海英豪
入目是一片无垠的蔚蓝,倒映着白云,轻轻的漂浮。远处的海面上滑行着几只海鸟,间或的啼叫声清亮悠扬,偶尔扬起的小片海浪似乎也伴随着,缓缓的朝前涌动,最后,来到船身桨尖处,朝上探了探头便落了回去。
这里是近港,一艘可以称之为巨大的船正稳稳当当的停泊着,遥遥望着甲板,可以看到上面人来人往,正在忙着什么,偶尔也传来还少了什么东西的呼喊声,听话语却是汉人才说的中国话。
就在距离港口不远的岸上,立着一座寨子,高高的塔楼上站着巡视的士兵,从他这里看去,也只是平起船的甲板。
在船首站着一位年约六十上下的老人,满头白发,面净无须,背着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向海的另一面。在他身边,一男子正弯腰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偶尔还停笔想一想。
“贵甫,这日子应该是过年了吧?”老人转回目光,看着身边的男子道。
“呵呵,是啊!”那男子轻笑着,直到满意了自己手下画的东西才直起身来,揉了揉眉心,叹道:“就画了这么一下便感觉不行了,想不服老还不行啊!这记性也比不得从前呐!”
老人微微一笑,道:“是啊,老了,贵甫你今年也有五十好几了,岁月催人啊!”
男子摇了摇头,道:“老是老了,可若是大人再召唤小人出海,那也是当仁不让。”
老人嘴角挂着的微笑淡淡隐去,末了轻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哈……”他干笑两声,将两人间微现凝重的气氛趋开,“给我看看海图,这一辈子就这件宝贝了!”
“蒲大人,费大人有事相请。”远处一个海员大声的喊着,在他肩上还背着一大捆绳缆。
“大人,小的过去看看。”带着询问的看着,男子将图交给老人,拍了拍手。
老人接过图,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去吧,记得叮嘱公晓,要上船的东西千万不能少了;还有,也再告诉崇礼和宗道,这船里船外的检查可马虎不得半点……”
“小的知道。”男子笑着应了,转身走了去。
这幅画俨然是幅海图。背着光,老人仔细的看着,嘴里也小声的念着。听着他嘴里念出的一长溜名字,如:占城、爪哇、真腊……旧港、暹罗、古里……满刺加、勃泥、办门答刺……天方、黎代、那孤儿、沙里湾尼、不刺哇,也仿佛让人经历了一次旅行。
他正看着入神的时候,稍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声。老人皱了皱眉,没有多做理会,可那声音却越来越大,老人终于不堪忍受,将画郑重收入怀中,抬眼朝那吵闹处看去。
在甲板居中一侧,围着数十个人,看他们群情激奋,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你们在吵些什?事情都做完了?”走近后老人低沉着嗓子喝道。
“大人?”回头看到是老人,一众争吵不休的人安静下来,不自觉的,散开一条道,将围在中间的人露了出来。
围在当中的是个粗壮的个矮汉子,他张着嘴,一脸惊讶的看着老人,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哈三,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人皱着眉,满脸不快,“这当儿船上的事情多得吓人,你倒带人在这里吵架?有这工夫不去看看底仓运回朝的东西是否齐了!”
矮壮汉子哈三尴尬的挠挠头,转眼看着围着的人群,喝吼道:“还呆着干什么,都给我干活去!小心老子手下可没了轻重。”
等围着的人一窝散了,老人才又问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惹得这么多人不干活光吵架。”
哈三嘿嘿干笑了两声,四下里瞧了瞧,放低声音道:“这忽鲁谟斯的都督甚为可恶,刚刚在争论是不是要在我们走之前……”说着,他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老人冷冷的看着他,直到哈三被看得眼神发虚,才缓缓道:“我们是奉朝廷之命出使海外各国,可不是来这里惹是生非!”
哈三不敢回嘴,却稍微撇过脸,做了个不屑的表情。老人眼神放缓,道:“忽鲁谟斯的这个都督如何让人讨厌我怎会不知?不仅克扣盘剥我们的物质,甚至还图谋我们的船只。如今我们要离开这里,需要的食物和水等物质他怎会不想方设法从中作梗?”说着,老人冷冷一笑,望着船外不远的那座寨子,“现在他就怕我们不闹,一旦闹将起来他才好从中得利。”
“那可没那么容易!”哈三眼中精光一闪,作势凶恶的也朝那寨子看去,“我们这么多人,暗中下手……哎哟!”
他正说着,却不提防头上被老人重重敲了一下,老人又气又无奈的看着他,道:“就算那都督不知道是谁干的他也会算在我们头上,我们船上有上万人又如何,船一个保护不周被他派人弄坏了,可就坏了大事!”
“那也不能忍着不发啊!”别看哈三是个粗壮汉子,可被老人一敲之后,他也只能捂着被敲的地方,委屈的说道。
老人盯看着,眼神锐利,缓缓道:“忍一时之气,风平浪静……等我们一切准备妥当,自然无须再忍!”
听老人这么一说,显然是变相的同意了教训那都督。哈三嘿嘿的笑了起来。老人转眼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颇有点担心的说道:“哈三,你跟我的日子也不短了,还是这么卤莽冲动。宗道老成持重、崇礼谨慎小心、公晓细致入微、贵甫低调显谋,他们我都放心得下,这次回朝,我也难以再次出海,宗道他们都好安排,惟独你,这般性格……却让我放心不下!”
“大人……”哈三挠着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他,老人突然缓下表情,摇了摇头,微笑起来。他二人再转头看向那寨子得时候,正有几人从那里面走出来。这距离实在是太远,老人眯了眯眼,道:“那女子穿的可是我汉人的服装?”
“哎呀,大人,那是个汉人女子。”哈三聚神看了看,惊讶的道,“这汉人女子哪里来的?”
“下去看看。”老人想了想,毅然说道。
“大人请留步。”满心不快的看着这个忽鲁谟斯的都督,我只微微欠了欠身。
“没关系,哈哈,没关系,王公子可是我们国王交代要重点保护的人物,应该的,应该的。”这黑瘦的都督挤着五官笑着说道,可他一双小眼一直看着我身边蒙着面的貂蝉。
“敢问这位公子……”
我一转身,便看到一满脸笑容的老人和一脸奇怪的矮壮汉子。“老人家可有事?”
“别乱说话,这是我们大人可不是什么老人家!”旁边的汉子看到那都督对着我的笑脸,冷着脸,朝我舞了舞拳头。
“哈哈。”老人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汉子不要冲动,道:“老夫只是想不到在这海外之国能见到中土来的人,心中好奇,是以上来认识一番。”
“听这位兄台的话,老人家可不是我们这寻常小民。”我陪着一笑,朝前走了两步,示意避开那让人看了不快的都督。
见到我这么做,老人也不说什么,随着上前,道:“老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率船出海游历一番。”
老人脸色平和,我看了看,笑着转向那停泊的大船,道:“大人可是乘座这艘大船游历海外。”
“是啊!”老人语气满是自豪,“这艘船乃是老夫监造,大明最大的一艘。”
“此船……”我沉吟着,细细看去,却发现在现实的考古中,我不仅看过这样的记载,也实实在在的见到过这样的历史船只,“长四十四丈,阔一十八丈,九桅……端是厉害,确是历史未有。”(明代一尺约合今日0.311米,依此推算,则下西洋宝船船长约138米,宽约56米。)
“啊?公子对这船如此了解?”老人大为惊讶的看着我,要知道一艘船的制造,在历史上,这些可都是属于技术资料,非为外人了解。
“大人可是姓郑?”没有回答他的话,我反而笑着问道。
老人眯了眯眼,仿佛这样才能将我看清一般,缓缓点了点头,道:“老夫正是姓郑,单名一个和。”
果然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航海家:三宝太监郑和。看着他,我心里微微一动,一揖做礼道:“郑大人率船出海,游历众国,横穿西洋,如此前人未有的壮举,我便是久处海外也早有耳闻,实在是敬佩之至!”
听我说得如此话,那哈三早咧嘴大笑了起来,神情中满是得意,倒是郑和微微笑着,道:“公子夸赞之词郑和可不敢当。要知道单只郑某一人,那可是上不得船出不得海。这样的船只,需船工制造,耗费心力;在海上航行需船员齐心协力,共度危难;更且每到一地便需懂得当地语言之人陪做翻译,否则,还不以为我大明朝开着这样的巨船,前来邀战?”
他说得甚是幽默,我不禁莞尔,道:“便是有这么多人做此工作,但若没有郑大人敢执牛耳,挂帅登船,也难以成其事啊!”
郑和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我又道:“我虽然久在海外,但看这样的船,恐怕不仅是我华夏大地历史上亘古未有,即使在这世界上也是首屈一指、无与伦比的!”
哈三翻了翻眼,抢着道:“那是自然,你在海外可曾见过如此大的船?在海上走了这么久依旧坚固如新?”
我摇了摇头,道:“就是因为海外国家未尝有此坚船,我才一直想回故土却不可为。”
郑和上下看了看我,疑道:“看公子年纪不过二十好许,你……”他一沉思,却又恍然道:“公子祖上出海?”
我点点头,道:“是啊,祖籍上记载,我王家乃是从宋朝出海,途遇风暴,流落海外,告诫子孙若有时机,定当回我华夏故土,以慰祖宗。”
郑和不再怀疑,点头道:“想不到王公子竟是这般来到海外。前宋的造船之术的确了得,宋船长十一点四丈,宽三点三丈,比之我监造的宝船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