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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长河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声。

“你前有仁义军,后有我军,已经无路可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若归降于我,他日我得了天下,你仍不失王侯之爵,何苦非要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呢?”阿那波图劝降道。

“阿那波图,你个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我白家与你誓不两立,便是降了仁义军,也绝不会归顺你的,你少做你的春秋大梦!”白武勋怒骂道。

“白武勋,你休要含血喷人,我阿那波图驰骋沙场几十年,从不自食其言,你倒说说我如何背信弃义了?我收了你的财宝不假,但我把它们全部犒赏给了我身后这些忠勇的将士,自己没有留下一丝一厘,而且答应你的事我也尽力了,我确实是劝说大酋长出兵助你的,大酋长也同意了,但莫孤雁半路杀出,莫名其妙地做了驸马,大酋长也突然改变了主意,要帮助他女婿攻打你们,我再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我只有将此事告诉你们,让你们早做准备,对你们我是仁至义尽,收你们的钱也是问心无愧!”阿那波图朗声道,丝毫不怕被别人听见,身后这些人马早已成了他的人。

“好你个阿那波图,竟然敢做不敢当,如此轻描淡写就想把事情揭过去!我且问你,莫孤雁迎娶伴月公主一事,你在信中为何只字不提?反倒说还需要一些钱财,当我们把钱财给你送去时,你却命人暗中劫去,如此卑劣行径,你也敢说问心无愧吗?”白武勋怒目而视。

“什么?!竟有这等事?”阿那波图大惊失色,“白将军,我从未写过那样的信,你一定是上了别人的当了!”

“你还给我演戏,若不是因为你这样做,把白家逼上了绝境,我大哥怎会气急攻心吐血而亡?奸贼,还我哥哥命来!”白武勋不待他分辨,大手一挥,身后三十万大军咆哮着冲入敌阵。

阿那波图一头雾水,不知道白武勋说的是真是假,看他一副要找自己拼命的架式,倒有八成是真的。大酋长竟然拨给他二十万大军,让他攻打白家军,并由他自己挑选人马,阿那波图喜出望外,专挑已归附自己的部落和与自己感情最深的将领,终于凑齐了二十万自己的军队,装模作样来到北平关,原是想劝降白家军,若是劝不动便撤军回去,有了这些人马,他凭自己的本事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哪曾想到他不打白家军,白家军却疯了似的要跟他拼命。眼下形势十分混乱,阿那波图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下令大军边打边撤,白武勋是拼了,他可不敢拼。

“叔叔,咱们后面就是大漠了,还要退吗?”身边的侄子阿那甲蛮问道。

“接着退,大漠是咱们的家,只有在大漠里咱们才能用最小的损失换回最大的胜利,白武勋已经就成了咬人的疯狗,不干掉他后患无穷!”阿那波图狠声道,抬头望了望天,太阳并不刺眼,似是蒙上了一层灰尘,春天是多风的季节。“看来要起风沙了,这种天气对咱们有利,待会儿进入大漠之后,你我各领一半人马向两个方向跑,白武勋必然会向我追来,我就领着他在大漠里兜圈子,你乘机绕到他的背后断他的后路,待到他晕头转向的时候,咱们两面夹击,把他的三十万大军给击垮,剩下的残兵败将是不可能走出大漠的,就算是咱们献给大漠之神的祭礼吧!”

白武勋一马当先,一路冲杀,所过之处留下具具尸首,等追到大漠边缘,阿那波图早已不见踪影。副将白忠在前面堪察完地形之后,回来报告,“将军,阿那波图的大军分两路逃往大漠,咱们还要不要继续追击?”

“追,当然要追,不砍下阿那波图的人头,决不回师!”白武勋早已杀红了眼。

“可是,大漠深处风云莫测,咱们又不熟悉那里的地形,一旦迷路,后果不堪设想啊!而且阿那波图虽然溃败,但从留在地上的马蹄印可以看出,他们的队形丝毫也没有乱,显然他是有意撤退,而非真败,只怕已经在前面布好了埋伏,咱们孤军深入,凶多吉少,不如先收兵回关,再图良策。”白忠带兵多年,深知其中的利害,规劝道。

“怎么,你怕了?”白武勋鄙视地望了白忠一眼,此时的他早已疯狂,哪里听得进他人只言片语,“我说追就追,左边留有阿那波图丢下的大旗,他必是奔左边逃去了,给我往左边追,务必斩杀阿那波图!”说完便率领大军沿着阿那波图留下的马蹄印追了上去,不再理会身旁的白忠。

到了傍晚,忽然刮起了大风,卷起漫天尘土,暗无天日。三十万大军掩面而行,地上的马蹄印逐渐被飞起的沙尘掩盖,最终再也看不出大军走过的任何痕迹,随着夜幕的降临,白家军终于迷失在了茫茫大漠之中。黑夜之中再也辨不清方向,但他们却不敢有丝毫停留,这样的天气里,谁都知道,停留就意味着死亡,只会被埋于沙底,一夜之间,旧的沙丘可以被大风吹平,新的沙丘也可以被大风堆起,一个城市都可能被埋在沙底,何况是人呢?在大自然的神力面前,这三十万大军已经显得微不足道。

第三天早上,太阳东升,风沙早已过去。望着漫无边际的荒漠和身后疲惫不堪的大军,白武勋心生悔意,自己意气用事,非但没能报了仇,反而陷三十万大军于绝境。命人请来白忠,诚心问道:“忠叔,都怪我前日不听你的劝告,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咱们现在该如何才能走出去呢?”

“将军,咱们追了两天两夜,早已不知身在何处,要想按原路回去是不可能了。昨天的路早已被飞沙掩盖,咱们只能靠太阳辨别出大致的方位,但仅凭这些是走不出去的,为今之计是要先找到水源,不然还没等咱们走出去就已经渴死了。”白忠坦言道。

“如何才能找到水源?”白武勋追问道。

“茫茫沙海,要想找到水源谈何容易啊,便是经常走这条路的老客也要费些功夫,何况我们从未走过这里呢?现在回头已然不可能了,只有继续往前走,这片沙漠一般人走,只有三四天的路程,咱们已经走了两天两夜,往前走比往后走生还的机率大,运气好还能提前找到水源,现在只有听天由命了。”白忠无奈道,白武勋闻言欲哭无泪,只有下令继续往前走。

第一百一十六章虎狼之争

第四日中午,白忠发现了沙漠上一串马蹄印,大喜过望,沙哑着嗓子道:“将军,咱们有救了,只要循着这串马蹄印走下去,就一定能够找到水源!”

“何以见得?”白武勋有些无精打采,连着三天水米未进,早已有些头晕眼花。饿还能忍一忍,可是不喝水实在有些受不了,嗓子冒烟,嘴唇干裂,三十万大军早已奄奄一息,战马屠杀一空,明天再走不出去,这三十万大军就要葬身于茫茫沙海了。

“这些是野马留下的脚印,印迹还比较深,说明它们刚过去并没多久,不然肯定会有被流沙掩埋的痕迹。在大漠之中,这些畜牲能够生存下来,这与它们特有的寻找水源的办法是分不开的,大漠气候多变,今天的水源可能明天就会干涸,必须时时寻找新的水源,这些马显然是向水源而去的,只要跟着它们还愁找不到水源吗?”白忠兴奋起来。

“你怎么断定这些脚印是野马留下的,而不是阿那波图的战马留下的呢?”白武勋谨慎道。

“将军,你看。”白忠捡起地上的一块马粪,一掰为二,呈现在白武勋的面前,解释道,“这个季节,战马吃的草料都是去年或更早以前储备的,无论储藏的有多好,草料都会变黑,甚至发霉,战马吃后拉出的粪便里面也应该是黑色的。但野马不同,没有人给它们储藏过冬的草料,因此它们只能吃野外干枯的野草,如此一来,它们拉出的粪便里面应该是白色的。”

白武勋仔细一看,白忠手上掰开的马粪里面果然是白色的,这才深信不疑,沿着马蹄印一路追踪,终于在傍晚时分找到了一条小河。河边满是野马、羚羊、骆驼等动物留下的粪便,但这些已快被晒干的人哪还顾得了那么多,三十万人一拥而上,有的都跳入水中,把一条小河挤得满满的。

“他们现在的情形如何?”十里外的一道沙谷里,阿那波图向刚刚打探回来的阿那甲蛮问道。

“他们已经找到了那条河,正在原地休息呢。”阿那甲蛮回答道,他刚才奉阿那波图之命,利用一群野马将白武勋的大军引到了河边,“叔叔,为什么要帮他们找到水源?直接在沙漠里干掉他们不是更好吗?”

“你不懂,想把他们困死在大漠里是不可能的,再有一天他们就可以走出去了,咱们必须动手了,他们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战力,但是如果在沙漠里动手,他们会誓死反抗,三十万大军的临死反噬也是很吓人的,咱们不能这么做,必须尽可能地保存实力。若是让他们找到水源,他们必定会完全放松下来,不再抱有必死之心,喝够了水而没有吃的,只会更加饥饿,更加没有力气战斗,三十万大军只不过是三十万只待宰的羔羊,所以今晚才是最佳的出击时刻。入黑之后,你我各带一支人马,从两面掩杀,务必将他们一举击溃!”阿那波图老谋深算,胸有成竹道。

“叔叔神机妙算,侄儿爱教了!”阿那甲蛮恍然大悟,恭敬道。

大漠里的白天似乎格外的长,耀武扬威了一天的太阳,终于在洒下最后一道余晖后,没入了大漠的尽头,黑幕笼罩了大地。阿那波图叔侄二人各带十万精骑,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逼近正在河边休息的三十万白家军。

月上中天,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沉寂的河边突然响起了如雷的喊杀声,阿那波图终于发动进攻了!然而事情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河边的白家军早已不知所踪,只有一具具被抢食一空的尸体,散发着漫天的血腥恶臭,其状惨不忍睹,便是阿那波图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将也忍不住想呕。正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隐身四周的白家军突然现身,将阿那波图的二十万精骑围了起来。

“阿那波图,你没想到吧?我并没有上你的当!”白武勋凄厉的笑声传来,如同从地狱钻出的恶鬼,手里还拿着一只人的手臂,已被他吃掉了一半!“我们找了四天都没找到水源,却在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被引到了河边,当我喝足了水,腹中饥饿难耐、昏昏欲睡时,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为什么,于是我就用五万人的死来换取与你的决战!”原来他明白阿那波图要做什么后,竟灭绝人性地下令斩杀了五万人,并强迫活着人以这些尸体为食,这些人早已饿得眼睛发绿,又迫于他的淫威,再也忍受不住,竞相分食起来,五万具尸体转眼间便被抢食一空,白武勋又命令他们隐藏好,这才出奇不意地将阿那波图的二十万骑兵围了起来。

望着这二十几万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嘴角还滴着鲜血的白家军,阿那波图心中直发怵,这哪里还是人,分明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索命的厉鬼!大笑三声,给自己壮了壮胆,指着白武勋大骂道:“白武勋,我太高看你了,你简直就不是人,这样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哈哈哈……”白武勋放声大笑,似鬼哭狼嚎,恐怖至极,“当年对阵仁义军,我曾制造出了几百万的饥民,不知饿死了多少人,区区五万人又算得了什么!为了达到目的,天下间没有我白武勋做不出来的事!”

“你这个疯子!”阿那波图觉得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大喝一声。“杀!”

双方都是蓄势待发,听到命令立即厮杀成一团。本来骑兵对步兵有着先天的优势,在人数基本持衡的情况下,步兵根本不堪一击,会被立时冲垮。可如今的形势有异,阿那波图的骑兵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在气势上先输掉了一截,白家军经历了几天沙漠中行军的煎熬,刚刚又生吃人肉,精神早已崩溃,个个都像疯了一样,只知道举刀砍杀,哪里还知道害怕是什么!阿那波图的骑兵根本无法将他们冲散,全都聚集在一块,骑兵的优势得不到有效的发挥。此消彼长下,开始时,双方竟战成了势均力敌!然而,白家军毕竟长途跋涉了三四天,比不得阿那波图的人以逸待劳,开始时的兴奋劲一过,逐渐处在了下风,最终仍不免全军覆没的败局。大战持继了整整一夜,小河变成了一条血河,两岸尸横遍野。

阿那波图命人清点了一下已方人马,昨夜一战竟然折损过半,不由长嘘短叹起来,自己千小心万小心,终归还是棋差一招,没有把白武勋根本就不讲人性这一点考虑进去,千谋划万算计,到头来反倒得不偿失。

“叔叔,咱们现在做什么?冰龙行省现在已成无主之省,咱们要不要趁机把它占下来?”阿那甲蛮问道。

“占它做什么?你以为那是一个好去处吗?那是一个牢笼,一旦钻进去,前有仁义军,后有阿那涅古罗,咱们想跑都跑不了!咱们是草原上的狼,沙漠中的狐,只有卡斯特才是咱们可以自由驰骋的天地,在统一卡斯特之前,永远都不要去想中原的事!”阿那波图终于从昨夜的噩梦中醒来,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咱们现在要做的是重整兵马,提防阿那涅古罗!”

“叔叔,如今卡斯特地区有将近半数的部落头领都支持咱们,再加上您老素来的威望,阿那涅古罗要想对付咱们也得想一想后果了。”阿那甲蛮无不得意地道,阿那波图没有子嗣,作为他唯一的侄子,他的一切早晚还不都是他的。

“不,你我都小看了阿那涅古罗了,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捣的鬼。你想想看,这场战争得益最大的是谁?是莫孤雁,他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