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再受旁人半点儿委屈!”何若日怜惜地抚摸着她垂肩的秀发,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真的吗?身为圣子是不可以说谎的!”杜蘅小姐仰起脸来,破涕为笑,掏出何若日交给她的令牌娇声道,“这个令牌很好用,我拿着它到了城里的白阳客栈,他们对我毕恭毕敬,立即带我去见了云容护法,连他也对我礼敬有加。要知道,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自从魔神教重出江湖以后,你的威名一天高过一天,魔神教也水涨船高,白阳分舵在海里州声势夺人,虽然他们并不出来招惹是非,却也个个自负得紧,从骨子里瞧不起我们这些当年曾追随过新教的帮派,对我们是理也不理的,若非手里有你的令牌,我如何能受得到他们这般相待?你若真心疼惜我这个妹妹,便将这块牌子送与我吧,有了它以后遇到麻烦我也可以叫到救兵了!”
“小丫头说话不知轻重,你可知这块牌子的来历吗?这是魔神教的圣子令,魔神教教众见到它如见圣子亲临,无令不从,莫说要他们对你恭敬一些,便是你叫他们去死,他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何若日笑骂道,随即正色起来,“但是这块令牌却不能给你。你应该知道怀壁其罪的道理吧,这块令牌是权力的象征,有了它便可号令魔神教数十万教众,上至长老、护法,下至普通教徒,莫敢不从。江湖中不知有多少人眼红这块牌子,若把它给了你,非但不能保你平安,反倒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你还敢要吗?”
“小气鬼,不想给就算了,还编这些谎话来吓我,谁希罕这破东西!”杜蘅小姐嗔道,将圣子令交还给何若日。
何若日接过令牌,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杜蘅竟已伏在自己胸前睡着了,望着她恬静的面容,何若日摇头苦笑,看来她是真的太累了。不忍弄醒她,轻轻抱她回屋放到自己床上,又替好盖好被子,这才悄悄退出房间,将门轻轻关上。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何会鬼使神差地认了这么一个妹妹,她确实有让人怜悯的地方,可自己怎么算也算不到好人的行列里,若说因为同情才认她为妹妹未免有些牵强,若说对她有什么其他想法则更是无稽之谈,说来也怪,杜蘅也算得上是人中绝色,可自己对她一点儿非份之想都没有,只觉得她是一个孩子,竟无法将她当作一个女人来看待,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第二天日上杆头,杜蘅惊然梦醒,猛地坐起身来,满头大汗,目光游离,看到何若日和蔼的笑容才心中稍安,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轻颤。
“是不是又做什么噩梦了?”见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何若日心下叹了一口气,关怀道。昨夜守在她身边,她就不停地做噩梦,嘴里还大喊大叫,亏得何若日用上暗夜心法中的《安魂心经》给她定神才使她能睡到现在,但最后还是被噩梦惊醒了,连《安魂心经》都不能尽全功,看来她心中的魔魇实在太重了,长此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精神崩溃的,何若日不由为她但心起来。
“我没事,能睡到现在已经相当不错了,这应该多亏了哥哥吧?”杜蘅小姐笑道,憔悴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润。
“你这个样子有多久了?”何若日关心道。
“也说不上,插手帮中事务以后想的便也多了,慢慢的有些少觉,后来就经常做噩梦。”杜蘅小姐随口道。她把何若日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也不见外,对他毫不隐瞒。
“没有看过大夫吗?这样下去你的身子如何吃得消!”何若日语带责备。
“看过,只说是操劳过度所至,劝我多注意休息,可帮里那么多事,我如何休息得了,只能挨一日是一日了!”杜蘅小姐老老实实地回道,脸上颇显无奈。
“胡闹!事情再多也要顾及身体,若你早早去了,一切努力岂不前功尽弃?”何若日斥责道,“幸而我发现得早,迟上一些日子只怕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阿蘅知道哥哥疼惜妹妹,以后有哥哥关照,阿蘅自然可以轻松下来。”自杜若病了以后再没人如此真心关怀自己,杜蘅小姐点头应允,双目湿润,禁不住流下感动的泪水。
见她这副模样,何若日也不好再说什么,从桌上取过昨夜默写下的《安魂心经》递到她面前,叮嘱道:“这篇《安魂心经》原是《暗夜心经》里的一篇,有安神镇魇之功,驱邪避鬼之效,你日诵三遍,可渐入佳眠,长此以往定能化去心魔。”
“有劳哥哥挂心,可我从未修习过武技心法,只怕浪费了哥哥一番好意!”杜蘅摇头道。
“不妨事,严格说来这《安魂心经》并不属于武技一类,当归于魔法心术一属,学来不需要灵力做为底子,只需诵读便见功效。”何若日解释道,旋即不好意思一笑,“只是哥哥的字有些丑陋,妹妹辨认起来有些麻烦。”
“哥哥的字确实不怎么雅观,但字里行间有一种王者的霸气,令人不敢小觑,也算丑得俊俏,丑中极品了!”杜蘅接了过去仔细观瞧起来,何若日的字笔画横冲直撞,比例布局严重失衡,与美观二字沾不上半点儿边,但却刚劲有力,颇见气度,谋篇布局相当严谨,自有其规,似乎又难改动分毫,倒也是一种异数,忍不住评了两句。
“妹妹真会说话,损人不带半个脏字儿,‘丑中极品’,那不成极丑了吗?”何若日笑道。
“哥哥休要冤枉我,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杜蘅小姐急道。
“逗你玩的,怎么又当真起来了!”何若日心下一叹,看来这个妹妹心中阴影太重,开不得玩笑,遂开解道,“以后万事想开一些,那样才像个女孩子应有的样子,紫金帮的事哥哥自会与你作主,你就放宽心吧!”
“哥哥这样待我,阿蘅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杜蘅小姐闻言喜上心头,连日来的忧虑一扫而空,何若日这句话无疑是答应帮助紫金帮应对危局了,禁不住又垂下泪来。
“说的好好的怎么又哭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哭泣,江湖儿女,心头纵有万般难处也不可轻易落泪的!快些擦了,不然我可要生气的。”何若日板起脸来。
“我不是难过,而是高兴,以后终于有人为阿蘅作主了,结识哥哥是阿蘅的福气。”杜蘅抹去眼泪,露出一张笑脸。
“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我不爱听!既然你叫我一声哥哥,照顾你一些也是应该的,你只管把我当作哥哥便是了,切不可再与我客气。”何若日爽朗一笑,接着道,“跟我说说紫金帮的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哥哥的伤还没有好,昨夜想必又一宿没睡,还是先好好休息吧,这件事以后再说。”望着脸色苍白的何若日,杜蘅小姐推脱起来。
“我已睡了两个多月了,好不容易才醒来,又要我睡吗?”何若日笑道,随即正色道,“我的伤虽重,却没有性命之忧,并不妨碍日常处理一些事务。俗语说的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的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复原,只怕你等不得,而且有些事并不需要我亲自出手,只是出出主意,自有手下人去办的,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就是了,不必吞吞吐吐的!”
见何若日如是说,杜蘅打定主意,便想向他言明实情,这时丫环娥儿来报,山川明浩在庄外求见。“他倒是并不爽约!”杜蘅闻言一怔,对何若日歉然一笑,“哥哥先歇着吧,我得出去会客了,那件事咱们稍后再谈。”说话间已起身下床,神色妩媚从容,又恢复了一贯作派。
何若日只觉眼前一花,自己那个娇弱的妹妹便不知哪里去了,心中一寒,冷下脸来,不冷不热道:“这个山川明浩我倒曾经见过一面,也算得上年少有为,家世相貌均无可挑剔,若我没有猜错,他便是那日车中之人吧?”
“原来……你那时早就醒了!”杜蘅小姐闻言浑身一颤,粉面羞红,一时不知如何自处。
见她这副表情,何若日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一时口不择言,干咳一声道:“我也是只听到你们送别而已,说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用自己的幸福来做交易,以前是迫不得已,以后完全没有必要了,她应该光明正大、自由自在地活在阳光下,这是我做哥哥的可以给予的,也是她应该得到的,并不是施舍!”
“哥哥的话妹妹记下了,阿蘅知道以后该怎么做,绝不会让哥哥失望的!”说完已在娥儿的陪伴下走了出去,到了门外,禁不住又流下两行热泪。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何若日心中叹息,但愿她能早日扫除心中魔障。
第一百二十一章岭北争端
“云容进来说话。”见杜蘅已走远,何若日召唤昨天连夜赶回的白阳护法云容道。
“属下拜见圣子!”何若日话音刚落,隐身暗处的云容现身推门而入,冲何若日倒身下拜。
“你在外面待了一夜?为何不进屋来?”何若日一摆手,示意他起来,开口问道,却是不相干的事。
“属下不敢惊扰圣子!”云容老老实实地答道,古铜色的脸上满上刚毅。
“坐吧,给我说说紫金帮近来的事,与新教是否有什么冲突?”何若日指着下手处的椅子,半关切半命令道。
云容冲何若日一拱手,坐了下来,从容不迫道:“圣子失踪的这几个月里江湖局势又有新的变化,布克南德率领魔兽联军攻破神龙帝国东部要塞东平关占领了整个东青龙行省……”
“什么?!布克南德攻入东平关了?”何若日闻言大吃一惊,打断云容,“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如今布克南德受阻‘青云堡垒群’,寸步难进,又在加紧向那边派兵,新一轮激战估计就要开始了。”云容回道。
“仁义军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何若日追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东平关失守,依照诸葛青云的性格不用问也知他必死无疑,只慕容宛晴一人只怕支撑不了多久,接下来要遭殃的就是仁义军了。
“回圣子,根据总坛最新的情况显示,仁王莫孤雁迎娶了卡斯特部落的公主伴月,两家合力击溃了盘踞在冰龙行省的白家军,白氏兄弟二人一个病死,一个阵亡,白家长媳苗阶瑶下落不明,冰龙行省已落入仁义军手中,如此仁义军便拥有了神龙帝国北方四个行省,与西部扈尔特、北部卡斯特皆有姻亲,对敌时再无后顾之忧。”云容恭恭敬敬地道,虽对人族存有偏见,但魔神教上下均都知道何若日是仁义军原来的义王,因此对仁义军的动向格外关注,提到仁义军也不敢稍有不敬。
“真的?!太好了!”何若日闻言大喜,“如此我便放心多了,更令人欣慰的是三弟终于成家了,总算了却了我一桩心事!好,你接着讲紫金帮的事。”
云容接着道:“布克南德对外用兵惟恐后方不稳,在追查‘天煞会’一事搁浅之后,又继续对掌控全国粮食、冶金、高能黑矿等重要行业的帮派下手。全国三大粮仓之首的东北七州在‘天煞会’出现之前便已被新教控制,圣子处理八堂事务的这段时间,他们又乘机收服了以贩粮为主、商铺遍及全国各地的黄粟帮。他们眼下要对付的是拥有全国第二大粮仓的洪天派和垄断全国冶金的紫金帮,收服了洪天派,新教便一手抓住了全国两大粮仓,对外用兵再无粮饷之忧,别人在后方起事也便难了;收服了紫金帮,全国金属收归他们手中,以兵器制造为主业的天剑门没有原料的来源,也不得不依服于新教,他们便另一手抓住了全国器械,对外用兵也没有器械之忧,别人后方举事更是难上加难。因此这次西南五省之争对新教来说乃是重中之重,这次西南之行派出了一明一暗两路人马,明里一路由大公子山川明浩率领,暗里一路则由二公子山川秀吉指挥,以属下愚见,只怕还有一路人马不为人知,防的是我们魔神教,毕竟这次西南之争事关重大,若我们胜出,便有了与新教二分天下的能力,加上新教正用兵海外,抽身不得,以后的局势实难预料。”
“你分析的很对,新教如此大动干戈,真正的目的就是打压我们魔神教。”何若日点了点头,赞许地一笑,云容这人粗中有细,可堪大用,“新教采取了什么行动没有?”
“有,那是圣子去紫云山之前,岭北铜矿发生了工人之间的斗殴,致使铜矿停产,至今仍未复工。”云容想都不想回答如流,看来他对紫金帮的事相当了解。“岭北铜矿是紫金帮最大的一个铜矿,产的铜质量也是最优,因此岭北铜矿的停产对紫金帮的影响甚大。事件发生后紫金帮对此也极为重视,派大总管杜宇亲自前去调查,这一查才发现事情并非偶然,而是早有预谋的,参与暴动的矿工背后的真实身份竟是雄踞东北七州的切云派帮众,事件发生后他们早已控制了整座矿区。为了平息事端,大小姐杜蘅亲自带人远赴东北风岛州切云派总堂找掌门丁零塞理论,结果可想而知,切云派只不过是新教的鹰犬,所作所为都是受意于他人,如何敢擅作主张?新教志在吞并天下各帮派只留他们一家说了算,自然更不肯善罢干休,岭北铜矿事件之后紧接着便暗派山川秀吉带人南下笼络各州县豪强,如今又派山川明浩大张旗鼓地南渡赤水河,看来是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动手之日只怕不远了,咱们也应早作打算。”
听完云容的讲述,何若日半天沉默不语,沉思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没想到短短数月天下局势便有了如此变化,时势迫人,咱们再也不能一味蛰伏暗处了,新教正在前线用兵,后方空虚,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