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青山问:“不是您让我来接您吗?怎么又不跟我一起走了呢?”
“我是让你来接,没说让你带一个人来。”谢凌云看看我说道:“你小子,心里想什么师父我会不知道?有什么话赶紧说,有什么事赶紧办,明儿一早启程了可就没机会了!”说完身形一飘,消失在暮色中。
“搞什么东东?”我挠着头,莫名其妙地问。
“别管他了,我们快走吧。”李青山拉着我跑起来。
“喂,你的爪子……”
“别说话,小心招来鬼魂!”
“你个混蛋,不要乱说!”
“哈哈!”
“笑什么!”
“好像是你的手正抓住我的爪子不放吧!”
“去死吧你!”
“啊,”他高喊着:“我死了。”躺在地上不动了。
“喂,别装死,这里可是乱葬岗呢!快起来!”我使劲把他拽起来,两个人继续跑。
“李青山。”
“嗯?”
“谢谢。”
“什么?”
“我说谢谢你啊!”
“为什么?”
“不告诉你。”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把我带到这里,让杨幻教我武功啊!不过我心里知道,要感谢他的事,还有好多好多,在我害怕时,在我无助时,在许许多多的时候,他的一个安慰的笑容,一个鼓励的眼神,让我的心情重新振作。那是朋友之间不求索取没有负担的关怀和信任,所以,谢谢你,青山!
“你别忙谢我,”他嘿嘿笑道:“我要松你一个临别的礼物,你看过了之后再谢我也不迟。”
“礼物?”我心中涌出一片温暖,他竟然要送我礼物?可是,可是我都没礼物送给他,这样太差劲了。我惭愧地想。
“是啊,跟我来,很快就看到了。”
难道他把礼物藏到了什么隐秘的地方?我任由他拉着跑,心里好奇地想。
“好了,到了。”他说道,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
“干嘛到这里来啊?”我看着这片空地,奇怪地问。
他看着我,也不说话,只是嘻嘻笑。
“你笑的样子很讨厌,”我说:“礼物在哪里?我有言在先啊,不是贵重的礼物我可不要!”
“放心吧!”他依然笑着:“这礼物,绝对贵重。”
到底是什么呢?我心想着,突然他一拉我手臂,我跌坐在地,正好与他并肩坐在一起。
“躺下。”他说。
“什么?”我瞪眼问:“为什么躺下?”一丝警惕陇上心头。
“你不想要礼物了?”歪着头笑道。
姑且相信他吧,我心想,为什么要对他心生戒备呢?明明是彼此信任的朋友。
我于是依言躺下,侧头看他,只见他也在我身边躺下,冲我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突然伸手拖住我下颌,把我的脸扭正,说道:“看,看天空。”
我向天上看去,好晴朗的夜空!没有一片云,只有满天的繁星点点,仿佛黑色的幕布被镶上了一颗颗珍珠玛瑙,每一颗都那么耀眼。
“漂亮吗?”他说:“我三年前发现了这片空地,这里居然可以像在草原一样看到最完整的夜空,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真的呢!”我惊讶道:“这里看到的夜空,格外的辽阔,格外的漂亮!”
“我把这一整片夜空,当作临别的礼物送给你!喜欢吗?”
喜欢,我好喜欢。谢谢你,青山,谢谢你的礼物。
第二十八章 寒
头好晕,浑身又酸又痛,手脚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我感冒了,用现在的说法就是感染了伤寒。因为昨天回来的路上淋了雨而染上的伤寒。
明明是晴朗的好天气,谁料到会突然下雨呢!我跟李青山狼狈地奔回客栈时,浑身都湿透了。我们互相嘲笑着对方,然后便看到了抱着油纸伞的慕容非凡。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站了能有两分钟吧,最后还是非凡走了过来,为我撑开了伞。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跑出来了?”我低头问他。这两天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像是他对他叔叔的话耿耿于怀,心情很糟糕。
“见你这么晚还不回来,很担心,就出来看看。”
“噢。”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低着头不停拨弄着脑后湿漉漉的头发,糊里糊涂地跟着他回到客栈。
他拿着干毛巾帮我擦头发,动作那么轻柔,像是在照顾着某件珍惜的宝贝。
完了完了,我感觉自己正无法抗拒地陷入这种溺爱的温柔之海,这是我最怕的,也许因为我是个神经粗糙的女孩吧,所以总是受不了那种细腻的呵护。所以这一刻,神智不清的我说了一句不经大脑的话。
“非凡,我跟李青山,只是普通朋友。”
说完便后悔了,这么说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再说,我好像也没有必要对他解释吧!
“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
你又明白了?我看着他突然晴朗起来的脸,灼热闪亮的目光,天啊?他明白了什么?
由于我突然生病,早上就一直昏睡,在床上躺了一天。连李青山他们走了都不知道。不禁有些黯然惆怅,想想我还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再见了吧?这次分别,说不定就是诀别了。那么李青山在我脑海中的形象,便永远定格在昨夜客栈门前,他冲我微笑的一瞬间。而在他看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终会有相见的一天。
所以说,你知道得越多,痛苦就越多。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无忧无虑。
我在床上躺了一天,非凡也在我屋子里出出进进了一天。谁让他对我照顾得那么殷勤备至,害得我大小姐脾气又犯了,一会儿指使他到城东的福记干果买了大堆零食,一会儿边磕瓜子边说,我想吃城西吉祥铺的烧鹅。
水菁宫主说我喜欢恃宠而骄,想来是没错的。也许我心里很清楚谁是疼惜我的,所以才会在那人面前有恃无恐的撒娇,肆无忌惮的任性吧。
只是这样,算不算是欺负老实人呢?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细汗,想到他的伤虽然无碍了,可是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样东奔西跑,应该会很累吧?我心里面酸溜溜的想,嫁给他算了,这样的好男人,且到哪里去找?
“非凡……”
“又想吃什么了,小馋猫?”
“……没了,没有了。”
最后还是没有因冲动而说出那句话,我暗笑自己怎么如此荒唐,莫说旁的,要是真的嫁了他,岂不害了他?但我心里很明白他对我的心意,正是他的这份执着的关爱,不停地牵引着我,诱导着我的心,融化着我的理智。
但最终我还是清醒的,所以只能满怀歉疚地在心里面对他说声对不起。
“你怎么没跟你李大哥一起走啊?”我问床头坐着的莺莺,她正捧着药碗,吹着里面的药汤。
“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啊?”她笑道,舀了一勺药汤送到我嘴边。
“那我要多谢了。”我喝下药。
“对了,前天晚你跟李大哥去了哪里?”
“你李大哥没说吗?”
“我问他了,他不告诉我啊!悠然姐你告诉我吧!”
“他不说那我也不说。”
“真是过分啊,原来你们之间已经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说来听听!”雨珊笑着推门而入:“抱歉,见门开着,我就进来了,悠然,听说你病了,快让我看看!”
“没有,小毛病,何足道哉,劳你费心了。”我也笑道,多少有些不自然,因为她让我看到心底的阴暗面,这令我很不舒服,不知该怎样无面对她。
“你是夏姐姐吧?”莺莺开心地看着雨珊:“真的好漂亮啊!不愧是盟主的女儿呢!”
“呵呵,你是莺莺姑娘吧,我听乐天提过你。”
她一说我才想起来,这几天沈乐天老是往外跑,却原来是去了雨珊那里。
“他?那个白痴能说我什么好话了?”
“没有啊,他说莺莺姑娘很活泼,很可爱呢!”
“真的吗?”苏莺莺容光焕发,我怀疑她留下来既不是李青山的吩咐亦不是想要照顾我,而是为了她口中的那个‘白痴’。
雨珊在我这里小坐了半日,到了晚上,叫了沈乐天和慕容非凡还有小玉一起到楼下大堂吃饭。几个人说说笑笑,真有种其乐融融的感觉。我不断逗着小玉说话,往她碗里夹菜。眼睛偶尔瞥到慕容非凡,很不自然地闪躲着。
突然打了个寒战,莺莺问道:“悠然姐你很冷吗?真是的,你身子还没大好呢,应该多穿点嘛。”
小玉忽然拽着我袖子神色紧张地说:“姐姐。有人。”伸手指向楼梯那边。
第二十九章 第二份礼物
顺着小玉所指着的方向看去,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慕容鸣雁正坐在楼梯的扶手上,怀中抱着宝剑,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居然没有人察觉,像鬼魅一样!
“非、非凡,你叔叔……”
非凡也看到了,呆呆地站起身,嘴唇颤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真是的,明明是亲叔侄,关系弄得这么僵。
“珊儿见过慕容叔叔,”雨珊飘然起身,向慕容鸣雁行了个礼。一行人也跟着站起。再看那个冰块儿,依旧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慕容叔叔,您请上座吧。”雨珊微笑道。
“吃你们的,不必管我。”他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雨珊嫣然一笑,款款走到慕容鸣雁跟前:“慕容叔叔,我可以叫你叔叔吗?过去就常常听非凡提起您,他真的很崇拜您呢!你知道吗?他从小,就一直,一直把您当成他的榜样呢!”
我不禁侧目向慕容非凡望去,原来他真的如此崇拜这个冰块儿似的叔叔,可是那个冰块儿却并不理解他,甚至不肯认这个侄子。
慕容鸣雁脸上那千年不变的冰霜好像融化了些,因为我明显感到他那股强而巨寒的场消失了。
“随你吧。”慕容鸣雁淡淡地答道。
“太好了!”雨珊一副欢欣雀跃的样子:“叔叔,这把可是飞鸿剑?”她指着慕容鸣雁怀中的宝剑问道。
“是。”
“唉,遥想二十年前,叔叔便是用这把剑打赢了剑圣,那一式无比绚烂的飞鸿惊雁,永远被人们铭记于心,真的是太美了。”
雨珊毫不掩饰的赞美,令冰块大叔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些颜色。他双眉一轩,骄傲的神态真的仿佛剑神一般。
“我去厨房看看,排骨汤为什么还没好。”我说着起身出去。
我坐在后院门槛上,捡了根稻草在地上划来划去,丐帮的人走了以后,客栈变得十分冷气。我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我不爱非凡,不爱他,可是为什么,一接触到他执着的眼神,我就会不由自主的放弃了自我?
我很清楚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理智告诉我,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而且,雨珊似乎已经得到长辈的认可了。所以,非凡,像雨珊这样知书达理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才是你明智的选择啊!
没错,雨珊才是爱你的,他知道你和叔叔的关系不好,便前方百计从中调和。而我,明知道你一直为何事而困扰难过,却没有尝试去努力做些事情来帮助你。
“吃醋了?”一个声音在上方响起。我抬头,沈乐天正居高临下看着我。
“吃醋?”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恍然道:“哪有,我哪里有醋可吃。”
“别嘴硬了,我都闻到酸味了,因为雨珊好像比较讨他长辈的欢心,所以有人肯定会不开心。”他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情。
我气道:“那酸味是你身上的,有人自己吃醋,却贼喊捉贼!”
你那么喜欢雨珊,不吃醋才怪!
“我要是吃醋的话,几年前就早被酸死了。”他有些得意的说,真不明白他得意什么。
“是吗?那是我说错了,我故意作势嗅了几下,恍然大悟道:“啊,原来是你几个月未洗澡,身上脏得发霉发酸的味道!”
“你……”
哇,生气了生气了,在火山爆发前,逃,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站起身来,想悄悄地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