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想不出啊,而毫无对策的我再次被裕梨裳的毒掌打倒了。无力地趴在地上,看着我的血在身下,汇成一条小溪。这是什么感觉,我……就快要死了吗?
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为什么要与这个人决战?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呢?
“悠然……”
雨珊的声音。
真好笑,是谁说了要救她的,是谁让别人放心的?还口口声声要大家相信自己,结果却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做人不可以这样啊,徐悠然,你说过的话,要算数的啊!
“徐悠然,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肯相信你自己呢?只要相信自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明白吗?”杨幻的话似乎又出现在耳畔。
自信吗?这是我所缺少的吗?自负的表现其实正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自信,是这样的吗?我明白了,前辈。
我再一次使用了七十二星阵,闭上眼睛,分明可以感到它们的存在,真气,针气,仿佛有一条条带子,连在我的手上。就是这种感觉!成功了!
我忍不住得意地笑。
“现在笑,还早了点儿吧!”裕梨裳说道,一面带上黑色的手套,手套上有五根长而尖利的指甲。
毒掌,变成毒爪了吗?我微微一怔间,张开的五指已闪电般刺向星阵最脆弱的部位。
想瓦解我的阵吗?没那么容易!我转动阵型一股气流打将过去,与毒爪的爪锋向碰了,轰然一声过后,两股真气互不相让地对峙了。
糟了,我的内力远不及她,这样长久的消耗内力,一定输了!我心里暗暗着急。忽听一个人喊道:“悠然别怕,叔叔来了!”一个人影飘到近前,正是江林。
“你怎么样?”他问道。
“……没事。”我好容易才说出话来。
“那就好,悠然,你站着别动,我来对付她。”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裕梨裳急道。
“在下江林……毒姬!你趁我不在,来偷袭盟主府,是何居心?”
“哼!……君子剑吗?”
内息,紊乱了。我知道步阵的时候不可以分心,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什么?可恶,想不通这一节,我无法集中精神啊!阵越来越若了,我几乎在一步步向后退去……啊,想到了,是江林!刚刚他进来时叫我悠然,并已叔叔自称,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叫过他叔叔。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知道我是他结义大哥的女儿!他知道,他知道!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还要找人来代替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啊——”阵破了,我摔倒在地,抬头看裕梨裳,也跟我差不了多少。原来是江林用剑将我们分开了。
“悠然,你快把雨珊和柔儿带走,这里有我!”说罢一摆长剑,对裕梨裳道:“我来会会你!”
“哼,有什么了不起!当年不过是夏子煜身边的一条狗,让我看看你怎么死法!”裕梨裳说着五指张开飞身掠向江林。
“江叔叔!小心!”雨珊喊道。
我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下内息,一声不吭地握紧左拳。
“珰!”
“珰珰!”
几声清脆的撞击声过后,裕梨裳的毒爪,江林的剑,都被撞得偏到一旁。江林诧异地看着我:“悠然,你干什么?”
“她,”我指着裕梨裳说道:“是我的。”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战斗,请你不要妨碍我,只在一边看着就好。”说完我转头看他,翘起一边嘴角,邪气地一笑。
他竟然愣住了,颤抖的嘴唇,吐出一个‘ge’的音节,也不知是‘歌’,还是‘哥’,或者是‘割’?
我不再理他,转而冲裕梨裳道:“毒姬前辈,我叫徐悠然。”
“干嘛突然间报名字?”
我笑了:“对打败你的人,连名字都不知道,这样不好吧!”
“哼,性命丢去大半条,还笑得出来,你到底凭什么这么自信?”
呵呵,为什么?其实我也不知为什么,只是,突然迫切地渴望战斗,渴望胜利,我,已不再是我,灵魂好像正被一个争强好胜的人控制着。
杨幻,师父,你看着,我没给你丢脸吧!
薛冰,……,师父,你看着,这就是你的七十二星阵,那时你没能让裕梨裳败在这个阵上,你的遗憾,我来帮你实现!
“啊——”一声痛呼过后,毒姬裕梨裳,终于倒下了。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我走到她身边,叹了口气道:“可以把盟主令还给这位新盟主吗?”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会败在你这样一个小丫头手上,怎么会……”
我目不转睛盯着她,过了一会儿,她从怀里取出了盟主令。
我伸手接过,她猛然抓住了我手腕,扣住我脉门处。
我吃了一惊:“快……快松手!”
“哈哈哈哈!”她狞笑道:“我死,也要你陪葬……啊,怎么回事?我的内力,啊……”她瞪圆了双眼看鬼一样看着我,严重充满了恐惧。
都说了让你松手啊!其实我也很着急,此刻她的内力正如决堤的江水般涌入我体内,与我自身的真气发生了冲撞,呛得我说不出话来。更可怕的是,两人的手像黏在一起的一般,动弹不得。
裕梨裳的叫声越来越低,最后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我眼前一黑,一跤栽倒,头痛欲裂好想就此昏过去。江林过来抱住我:“悠然,你怎么样……啊,阿嚏!”
昏倒的一瞬间,听到这样的声音,让我精神为之一振。伸手入怀,那棵‘相思’被我捏成了一团泥。
真的是你吗,江林?不,也许我该叫你——水木先生。
第七章 永生,贪念
不知昏睡了多久,我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睁开眼时,我看到了非凡。
我对他微微一笑,他惊喜道:“终于醒了,你可知道,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吓坏我了。”
什么?一天一夜?遭了!我猛地一下坐起,能不急吗?吃了裕梨裳那么多毒,还没解呢?
“然儿,你干什么?”
“我、我去配解药!”心里疑惑着:按理说我昏睡了这么久应该早就毒发身亡了,为什么现在还能这般活蹦乱跳?
“不必了。”江林笑着走进来道:“你昏睡的时候,南宫前辈已经替你解了毒。”
南宫?是谁啊?我一愣间,只见一个苗族打扮的女子走进房来,双手叉着腰道:“江小哥,你可真是的,干嘛乱叫人家前辈?人家有那么老吗?”
仔细一看,那女子大约三十上下,肤色微黑,但容貌相当漂亮。
江林忙为我引见:“悠然,这位就是七仙教的南宫长老。”
“哦,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我欠身道,她忙上前拦住:“谢什么谢?举手之劳而已,况且你为我们七仙教清理了门户,就算我还你的人情吧!”
听她这么一说,我回想起与裕梨裳的那一战,总觉得当时的我与平时不太一样,那样的我,好可怕。
“然儿,你怎么了?”非凡关心地问:“你刚才,好像在发抖啊。”
“啊,没什么,对了,裕梨裳呢?”
“她被你吸光了内力,真气耗尽而亡了。
天啊,我杀人了。我一阵茫然,忽听莺莺的声音“悠——然——姐——”
我一惊,只见她正张开双臂向我奔来。唉,看来我又免不了这一抱了。
“哎呦,干什么,阿姨!”原来她就快到我近前时,被南宫一把抓住衣领动弹不得。
“你这丫头老是毛手毛脚的,她身上的毒刚解,身体还虚弱呢,你就这么扑过去,她受得了吗?”南宫教训她道。
我松了口气,心想原来这位南宫前辈竟是莺莺的阿姨。
“我叫南宫蝶,是莺莺的阿姨。”
“也是梦瑶的师父哦!”莺莺插嘴道。
“听说你跟梦瑶还有莺莺都是好朋友,那你就叫我小蝶阿姨吧,不要叫我前辈。”
“小蝶阿姨。”
“嗯。”
“啊,那个,雨珊和柔儿,怎样了?”
“放心吧,她们的毒已解了,只是现在还不能下床。”江林说道,顿了顿又向南宫蝶道:“可否麻烦前辈一件事?”
“可不可的,那也要你说出来我才知道啊!”
“是这样的,在下有要事要赶着去办,可是又不放心这盟主府,前辈能否在此坐镇几天?”
哼!有要事要办?什么要事?开启永生之石吗?
“不行,我也有事要赶着办。”南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阿姨,你的要事不就是去找那个人吗?”莺莺笑道:“那就更不能走了,那人可是这位慕容哥哥的叔叔啊!所以啊,只要你守在这里,早晚会见到他!这叫——跑得了叔叔,跑不了侄子。留得侄子在,不怕没叔叔!”
大家均莞尔一笑,慕容非凡尴尬地挠头。看来南宫要找的人,定是慕容鸣雁无疑了,不知他们二人是何关系。
南宫想了一会儿,看着慕容非凡道:“好,我就在这里等几天!”揪起非凡的衣服:“小子!你叔叔要是不来,你就死定了!”
唉,我哭笑不得,主意是你家莺莺出的,关非凡什么事啊!
“好了江小弟,你放心走吧,这里我给你看着。”她拍着胸脯说道。
“永生之石。”我轻轻说道,众人俱是一惊,都看向我。我叹了口气道:“谁知道永生之石是什么东西?”我看向江林,他竟然可以面色如常。
沉默了一会儿,南宫道:“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据说那石头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能让死人复活,能让人永生不死。”
“真的只是个传说而已吗?”
“也许……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据说要得到永生之石,须得参透盟主令上的秘密,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正来抢去,就为了那么个破令牌。”
“如果真的有人得到了永生之石,他会拿来做什么呢?”
“谁知道呢?真是的,长生不死真的有那么好吗?”她自言自语道:“要是我,活也活腻了,不过要是永远都能跟他在一起,倒也不错……”
在盟主府休息了几天,闷得我浑身都要发霉了,整天陪着小玉在花园里玩儿,有时候我做了风筝给她放,有时候找来莺莺一起玩躲猫猫,小玉还是不爱说话,玩得兴起时才偶尔笑笑。我很担心这孩子,因为不幸的遭遇让她的心灵蒙上阴影,该死的李青山居然还怀疑她,真是的,这么小的孩子会有什么心机?
“……三,二,一,好了没有啊,小玉,我要抓你了!”蒙住眼睛的我,伸出双手来探路。
“啊!抓到你了!”我摘下黑布,登时傻了眼。
“非凡,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小玉呢?”
他笑道:“看你这么开心的样子,真好。”
难道他不开心吗?是了,他跟叔叔的关系一直没有改善,这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他心上。而且……我那时拒绝了他的爱,还让他看见那一幕,一定伤透了他的心吧?所以虽然那样温暖,其实心里却是痛的。
“非凡,我……”我低下头,这样的话,我不知该怎样说出口。
“其实我跟沈乐天是……”
“假结婚嘛!他都告诉我了,我还把他揍一顿呢!虽然他是我哥们,可是那样欺负你,我也不会饶他。”他捉住我双手:“然儿,我要你知道,不管你是否接受我,我都会在你身边,一直守护着你。”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唉,徐悠然,你还想怎样,已经有一个这样痴心的男人如此为你,还想拥有什么?就算是谎言,那样的话,也足以让任何人羡慕了。
还要在彷徨下去吗?
不如,就让我在短暂的生命中留下美好的回忆吧。
“我……”我深呼吸了一下,徐悠然,加油啊!终于,我鼓足了勇气说:“我还可以爱你吗?”
第八章 大限,决定
“你说……什么?”他沙哑的声音问,前段时间嗓子刚好了些,这时突然间又哑了起来。
白费了那么大力气,这种话,怎么好意思再说第二次,本大小姐我,就是在现世那会儿,也没对谁说过这样肉麻的话呢!可是,这家伙不知是真的没听清还是脑袋缺根线,一直不依不饶的用他灼人的白痴般目光跟踪搜索似的盯着我。
张开双臂,我抱住了惊愕中的他。就是这个怀抱,不知何时,已变得那般熟悉,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熟悉到让我忘记前世那个背叛了我的曾经温柔似水的怀抱。在我伤心的时候,被冷落一旁的时候,是这个怀抱那样热情的向我敞开了。在我受伤的时候,也是这个温暖的怀抱,那样温和地保护着我,一次又一次,从不退缩,从不逃避。
现在,也许我已不再需要这个怀抱的保护,但,我发现,我已经无法离开它了。
“我不要你,那样孤独的守护。”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我爱的那个人,我只想握着他的手,和他并肩前行,直到我死去。所以,就算我明天就会死去,也请不要放开你的手,好吗?”
他的身体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胸口一窒,是他大力地抱紧了我。
“你的手,我会牢牢握住,永远不会放开。而且,”他激动道:“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伤,更不会让你死的。”
我闭上眼睛,那些无法管束的眼泪就肆意地流了出来,滑过我的脸颊,滴在他的肩膀上,弄湿了他的衣衫。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