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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解药,她就会死。中了七重蛊的第一天,会昏迷不醒,高烧不退,第二天清醒过来,但身体会渐渐变冷,等到第三天,全身都冷得如同寒冰,便会气绝身亡。

“我帮你杀了她,岂不正合你意?”阿飞的话又出现在脑海中,让我感到无边的寒意。我恨雨珊?我想她死?不,我不是这样想的,我从没有这样想过。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阿飞,我恨你!连南宫蝶都救不了她,我又凭什么能救她?这不是我的错。

“所以说,其实在你内心深处,其实是想她死的!”脑海里有个声音这样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可恶!她不能死,一定有办法让她活下来的,一定有的!

对了,毒是解不了,但可以硬逼出来啊!

“小蝶阿姨,你有没有封住她身上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是不可能的。”南宫蝶摇头道:“七重蛊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它会瞬间侵入人的经脉,混入真气之中,无法逼出。”

那就是真的没救了?我看着雨珊,心中波涛汹涌。为什么,我对莺莺,雪儿她们,都可以毫无顾虑地敞开心扉,坦诚相待。而唯独对雨珊,始终心存芥蒂,始终无法无拘无束的坐在一起谈笑。难道我的潜意识里一直都把她当作敌人?就因为她与非凡不一般的关系,尽管非凡爱的是我,我还是无法像对待莺莺她们一样对她。原来我的心,也是很窄的。

深夜里,我辗转难眠,我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折磨得头痛欲裂。该死!我骂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自寻烦恼?南宫都说没救了的,这不是我的错。就是嘛,毒都融入了真气,怎么可能有救?……真气?突然一个念头闯入我脑海中,我被它惊呆了。良久,我苦笑,阿飞啊,你真是害苦了我!我现在确是有办法救她,可是,我真的要那么做吗?或者确如你所说,我不愿救她?

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望着姣好的月色发呆。

哗!树枝晃动的响声。我全神皆备,盯着树,沉声道:“谁?”

无人应答,从树上飘然落下一人,带着冷森森的寒气。我长舒了口气,翻着白眼说:“慕容大侠,看来你果然很喜欢呆在树上啊!”

他轻轻拂落肩头一片树叶,皱眉道:“要找到你们还真不容易。”

看他皱眉的样子,我忽然轻松起来:“慕容大侠,你莫不是跟解神打赌又输了吧?”

他眉头皱成一团:“少废……”突然抬起头,脸色骤变,一副惊慌的样子。一向稳如冰山的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还真是难得一见。

“慕容前辈,你……”

我话未说完,他突然冲我一摆手道:“别说见过我。”说完便要纵身离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南宫蝶也不知从哪跑出来的,冲到慕容鸣雁身畔,一伸手勾住他脖子:“哈哈,终于让我逮到了吧!”

我大吃一惊,心想原来莺莺那套黏人的功夫,是从她阿姨这里遗传的啊!

再看慕容鸣雁,天啊,他居然脸红了,一张脸红成了个番茄,眉头都纠结起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放手啊!”

“那怎么行?”南宫蝶搂得更紧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这死人,你知道要找你多不容易吗?”

慕容鸣雁一脸难受的表情,想要推开又不敢动,拼命把头往后挪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笑。

我抿嘴儿笑起来,但不知怎的,笑着笑着,竟流出了几滴眼泪来。我转身想要离去,被南宫蝶叫住:“悠然,你怎么哭了?”

“没有啊。”

“你等会儿,”她说道,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串锁链形状的东西,‘咔’一声锁在冰山大叔手腕上。慕容鸣雁大惊:“你这妖女,你干什么?”

南宫蝶却嘻嘻一笑:“这是情人锁,戴上它,以后你跑到哪里我都找得到了!”

“快给我解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冰山急了。

南宫像没听见一样,走到我面前拍着我肩膀:“悠然啊,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一脸晦气的冰山大叔,想不到他也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时候。不过谁又敢说这不是一种幸福呢?

“你不用理他啦!”南宫笑道:“当他不存在好了。”

“嗯。”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到救雨珊的办法了。”

“是吗?那是好事啊!是什么方法快说!”她惊喜地问。

第十五章 等待,决定

“小蝶阿姨,我想先确定一件事——你说雨珊体内的毒全部混入了真气之中,那么,如果将她的真气都除去,毒是不是也跟着除去了呢?”

南宫蝶愣了半天,犹豫着说:“理论上是这样的,实际上,也应该是这样的吧。但这样的治疗过去从没有人试过。把真气除去,怎么可能呢?”

“我明白了,谢谢你,小蝶阿姨。”

“可是,你说你想到救人的办法,那到底是什么?”她追问道。

“哦,那是我师门传下的秘术,恕我不能相告。而且我也不敢肯定会成功,嗯……只好试一下喽!”

“悠然啊……”

“好了,不打扰二位前辈了。”我打断她的追问,说着转身回房。

我关好门,在那扇门里,我哭了,我明知道自己做了多么荒唐的决定,但我仍然坚持。我要用我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保护我和我身边所有的人,保护我心中的那个世界。

清晨,我早早起床,找了莺莺陪我上街。

“莺莺,你看这条裙子好不好看?”我拿着店铺里一件件漂亮衣服仔细挑选着。

“哦,还好了。”莺莺答道,脸色有些异样。

“怎么了?让你陪我买东西,不高兴啊?”

“不是。”她撅着嘴巴说:“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跟雨珊小姐不熟,但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你们应该是好朋友啊?现在大家都为了她的伤势发愁,我们却在这里买衣服首饰,这样,这样……”

“她没事的。”我打断她的话,微笑着拍她肩膀:“她没事,放心,我会救活她!”

“悠然姐……”她傻傻地看着我。

“好了,”我挽着她手:“再陪我去买些胭脂水粉吧。”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买了衣服首饰和胭脂,我在古代几年,从没有好好打扮过,这是第一次,也许,也将是最后一次。

“悠然啊,快进来帮忙。”在厨房里熬药的南宫蝶,看见站在门外的我,招呼道。

“嗯。”我走进去,拿起砂锅里的勺子轻轻搅动。

“慕容非凡不是傻瓜,”她突然开口道:“他明白同情和爱情的界限,他也不是为一两件事就动摇的意志不坚的家伙。”

我转头,看见她冲我微笑。

“我知道。”我低头搅砂锅里的药汤。“我相信他,可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傻孩子,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这种事,没人能说得清的。”

我摇头道:“论温柔贤淑,我不及柔儿姐姐,论文雅聪慧,我不及雨珊,论活泼大方,我不及莺莺,这么平庸的性格,又没有美丽的外表,怎会有人喜欢我这样的人呢?”

“傻孩子,你就是你啊!干嘛跟别人比?”她扳过我的脸,严肃地说:“看看你这双眼睛,不论世界怎样改变,它始终坚持那份勇敢和执着,永远那么真诚的对待别人,对待自己,对待自己的心,这就是你最大的优点啊!”

我最大的……优点……勇敢?执着?

冰山大叔依然坐在树上,他第n次向南宫要解锁的钥匙失败,脸色差极地抱着剑,一声不吭。

“慕容前辈。”我笑着冲他喊道:“请你下来好吗?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不动,也不说话,目光冰冷地看着我。

唉!我叹了口气,纵身也上了树。“哇!视觉好开阔!怪不得你老是喜欢呆在树上呢!”

“下去。”他终于开口了:“这样很挤。”说完皱起眉头。

“偏不!”我耍赖皮。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伸出手,把拧成一团的眉心按平。

“这样很好啊,为什么老是皱眉呢?那样很容易老的,你看看人家解神前辈,六十多岁了,可是看上去还那么年轻。”

“哼。”

“你呀,敞开心扉对别人就那么难吗?”我颤巍巍站起来,一把夺过他怀里的剑:“你真打算跟这把破剑过一辈子吗?剑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小蝶阿姨,她在等着你。”我纵身跳下树,向他挥了挥手后,离开。

雨珊房里,睡美人还没有醒。慕容非凡趴在桌上也睡着了。

“非凡。”我轻轻拍了他手背,他抬起头,我看见一双红肿的眼。

我在他身旁坐下,拿出消肿的药水帮他涂上,皱眉道:“这样肿着,该不帅了!”

他轻轻握住我手,贴在脸颊上。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坐着半晌无言。

“见过了你叔叔没有?”我终于开口。

“哦,见了。”

“其实……你叔叔是关心你的。”我想起昨夜他被南宫蝶搂住时满脸通红的窘态,说道:“我想他只是羞于表达,他不能放下架子来,你就主动一些嘛,不用理会他那些冷言冷语,你们是叔侄,不是仇人!不管到什么时候,不管嘴上说得如何难听,他都是疼爱你的。”

“嗯,我明白了。”他明了地笑道:“谢谢你,然儿,真对不起,在这种时候,还要你来操心我的事。”

我也冲他一笑,缓缓翻转手掌,与他温暖的手掌握在一起。

“非凡,你会忘记我吗?”

“然儿,你怎么了?”

我默默摇头,突然抱住他,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他疼得呲牙咧嘴道:“然儿,你这是……”

我趴在他肩膀上不动,嘴里咸咸的,有他的血,我的泪。

“如果你忘记我,我会很悲伤。给你盖上我徐悠然的印章,就不怕你忘记我了。”

“你……”

“别说话,别说话好吗?让我这样待会儿,这样靠着你,再待一会儿。”

他果然不再问了,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第十六章 kiss good-bye

傍晚,我静静地坐在镜子前面,我很少照镜子的,因为不想看到那个丑陋的花印。但现在,我却开始仔仔细细的化妆,从前在现代的时候,我也上过一两堂化妆课,虽然那时的化妆品跟这里的大不一样,但从审美观点来看,化妆的手法还是大同小异的。

这样一个简单的淡妆,我化了三遍。化了又卸,卸了又化,像得了强迫症一样。终于化好,开始仔细地穿上那条我精挑细选的藕荷色苏绣罗裙,水粉色轻纱外衫,深灰色长靴。戴上珍珠耳坠,脖子上,手腕上,也戴了一串串乱糟糟的首饰。我不太会盘头发,索性让满头漆黑的长发都直直的批泻下来,只将耳后的头发梳出几缕,用丝带系上。脑后的头发用几颗亮晶晶的发饰别起来。

一切收拾妥当,我对着镜子照了起来。

微笑,像天使,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谁说我是丑女,他们的眼睛都瞎了,哈哈哈!我在镜前摆起了各种pose,就像以前拍照那样,

尽情地享受着自恋的乐趣。

“徐悠然!”南宫蝶大叫着推门而入,看见我的样子突然一愣。

“小蝶阿姨,有事?”

“有,当然有事,”她急道:“我突然想到你说的救雨珊的办法,该不会是……”

“你猜的没错,我正是要用我掌上这个空穴,将她体内的毒气吸出。”

“天啊!那怎么可以!”她气呼呼道:“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这样,非但不一定救得了她,你自己也很危险。我的傻孩子,天底下,哪有一个大夫会为了救病人而牺牲自己的?你给我清醒清醒吧!”

“你知道的,”我低头道:“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不管为了什么,你都不可以那样做!我不会让你去的!”

“对不起,小蝶阿姨,你……已经阻止不了我了。”

她疑惑地看着我。

“今天晚饭的茶,是我神医门独门秘制的定惊茶。”我平静地说:“现在,该到时候了。”

“你……”她惊愕地望着我,晃了几晃,坐倒在地上。

“你这傻……”她话未说完,头一歪,睡着了。

我把她扶上床,盖好被子。“晚安,做个好梦。”

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我来到雨珊的房间时,她已经醒了,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非凡却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我知道现在就是在他耳边敲锣,他也不会醒来,我对自己做的迷药很有信心。

“雨珊,你所中的七重之毒,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解。但这个法子,可能会让你失去全部内力。我现在问你,你是想要活命,还是想要武功。”

“我……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

“好,雨珊,现在我要将你体内的真气全部吸走,你不可以挣扎,要放松精神,可以吗?”

“嗯。”

我扶她坐起,然后盘腿坐在她身后,双掌抵在她后心处,缓缓发力。

我从来没有主动吸食过别人的真气,这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吧。

很平静,我能感觉到她的真气缓缓流入我掌心,然后散落于全身各处。完全没有上次裕梨裳扣住我脉门时那种强烈的冲击力和压迫感。这就是主动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