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个人。而在那人胸口,有一个血红的玉佩,我回想起来这就是武林大会上薛雨珊拿出的夏家家传的血玲珑!
江林看着我进来,微笑道:“过来吧。”
我一步步蹭过去,还没等走到地方就跌倒在地。他站起身来,轻轻扶起我,扶我坐到一个椅子上,然后静静凝视着我。
他的眼里看不见一丝杀气,充满了平和和安宁。我不敢相信他就是设计了那个密室把所有人都困死在里面的那个阴谋家。
“对不起。”他轻声说,眼里带着诚恳的目光:“在崖边,我几乎害死了你。”
他轻挽我额头的几丝秀发,我不由得微微颤抖。
“我也很后悔,后悔我对你做的事,毕竟你是他的女儿,再怎样我也不该伤害你,他会怪我的。”
他的手轻轻按在我胸口,吓了我一跳,只听他问:“还疼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从身后拿出一柄形状怪异的匕首,这匕首的刀刃是弯曲的,像一个闪电的形状。
我顿时醒悟,一只手按在自己左心。
在那里,有一个与这刀刃及其相似疤痕,过去我一度以为是被薛冰虐待致伤的,可是,现在我都明白了,原来是他!
他叹了口气:“十六年前我就想杀了你,可是刀刺了进去,我又犹豫着不敢下手,毕竟你是他的孩子。”
他早就知道我是夏子煜的孩子!那天在客栈我洗澡时他突然闯进来,一定也看见了这个疤痕,人人都说我与我娘水蓝长相酷似,他又怎会认不出来?可是他一直装作不知,城府如此之深!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他笑道:“你既然大难不死,就来看看你的亲生爹爹吧!”
我的……亲生爹爹?夏子煜?我睁大了眼心想,难道他没死?
他指着那张大床上面的人用非常温柔的声音说:“悠然,那就是你的爹爹。”
(三)
他将我轻轻抱起放在那铺满鲜花的床沿上,指着床上的人,用及其温柔的语气说:“悠然,他就是你的亲生爹爹,夏子煜。”
我浑身一震,向那人望去。天啊,这就是我的父亲吗?
即是是无声的躺着,即是是那样苍白无血色的脸,却仍然美丽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是的,除了美丽,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那是让人震撼的美,囊括了所有美的定义。温柔的唇,坚挺的鼻,飘逸的眉,无一不向人们吐露着他的完美。
“他,是死了,还是活着?”过了好半天,我终于问道。
“本来是死了,但是,就快活过来了。”江林轻声说道,伸手拂开我身旁的花,一个圆盘露了出来。我惊讶地看着他。他幽幽道:“不仅可以活过来,还可以永生不死。我们两个,就会永生永世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这个,是连接到密室的机关吗?”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道,此时此刻我的心脏紧张得快要蹦出来了。
“是引爆装置。”他淡淡地说,把血玲珑放在圆盘上:“将密室引爆之后,那数百人的能量就会注入到这块血玲珑里,那样的热量会把玉熔化成两半,然后我和他,一人一半。”他看着我,一副歉疚的表情说:“对不住啊,没有多余的给你了。”
“我不需要。”我用颤抖的声音说,脑袋里早已乱作一团。挣扎了好久,我终于说道:“叔叔,你收手吧,别再一错再错下去了。死人是不可能活过来的,永生更是不可能的!就算真的能,你也不能牺牲那么多的人命来换取你们两个人的永生啊!”
“那是因为他们都该死!”刚才还温声软语的人突然变得狰狞起来,阴郁地说道:“当年若不是那些贪图永生之石的人,哥哥他又怎会被冤枉!那些道貌岸然的前辈,打着名门正派的旗号,干的都是些卑鄙龌龊的勾当,为了一块破石头,就将哥哥逼上死路!”
“我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这样做,牵扯到了无辜的性命,困在那里的,有好多都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年,十六年前他们都还是小孩子甚至还未出生,你能说他们也与我爹的死有关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让我爱的人活过来,我就算杀他几条无辜的性命又何妨?”
我爱的人,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自然,还不做作,却让我为之震惊。
我曾经怀疑过夏江二人的关系,但那只是胡乱猜测而已,没想到他们真的、真的是一对!
这就是传说中的禁断之恋吧,可是,我娘和薛冰呢?
搞不清楚他们的关系,不过像夏子煜那样神仙一般的人物,有这么多人喜欢,甚至连男人也喜欢,这并不稀奇。
江林这时伸手轻轻抚摸夏子煜的脸颊,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好像那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一不小心就要弄坏了。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我肯定那是只有在情侣之间才有的神态。珍惜着,保护着,依恋着,占有着。本以为看到这种男人的爱情,我会感到恶心,但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反感,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在这一刻,他的爱感动了我,没有任何的言语,没有任何的解释,只是那样一个眼神的流露,就那么轻易地让我理解了他们的爱。
唉,我叹息道:“不管再怎样爱,也不能为了成全爱而去酿造恨啊!这样的来的生命,你们会过得开心吗?”
“好了!”他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站起身对珠帘外的柔儿说:“把雪儿叫进来。”
我顿时一惊,慕容雪也在这里?
早在偷看了飞鸽传书的内容后,我便猜出慕容雪有可能在为江林做事。想起半年前在身家,当我们谈论起江林的时候,她面带羞涩的模样。那时的雪儿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单纯得就如同她的名字,雪。
慕容雪走了进来,低着头,轻声说:“江大哥。”
我突然觉得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很难受。
慕容家的兄妹,为什么都这么让人心疼呢?
“雪儿!”我终于喊了出来,她怔了一下,猛地抬头看我。
还是那个名如秋水的大眼睛,只是多了一些沧桑,惊讶的看着我半天也不说话。
“我是悠然啊,你不认得我了吗?”我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笑着说道。
“啊……悠然……姐。”她的脸上突然有了明媚的色彩,惊喜的看着我:“你真的是悠然姐?”
我拼命点头站起身要向她走去,却不想一下子仆倒在地。我被点了麻穴,这种点穴最难解开,因为浑身使不上力气,就很难运用内力解穴。
“悠然姐!”她扶起我,明亮的眼睛仔细打量我:“你脸上的……怎么没了?”
“说来话长,反正就是没了嘛。”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好美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我们相视而笑。
“悠然姐,你……被点了穴道?”
我没答话,侧目看了看江林。慕容雪也随着我的目光江林看去,江林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坐着,慕容雪见状也不在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尴尬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这么静静地过了一会儿,江林忽道:“好了,时辰一到,雪儿,你还记得答应了大哥的话吧?”
慕容雪忽然脸色苍白地说道:“是,我记得。”
“好吧,那现在就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来吧,到这里来。”
他的声音很柔和,但慕容雪听后却浑身一颤,面露恐惧之色。
(四)
慕容雪听了江林的话,面露恐惧之色,但还是挪动脚步走到江林跟前。
我好奇地看着,只见江林点了点头,轻轻托起她的手臂。
慕容雪的身体在颤抖,晶莹的细汗一滴滴从额上冒出,牙关紧咬着。
江林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把短刀照着慕容雪的手腕刺去!
“住手!”我惊叫道:“你干什么?”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的奔过去,抓住他握刀的手。
可惜我现在力气小得可怜,被他轻轻一挥就甩开了。
“乖乖的呆在一边!”他阴沉地说道:“看着我如何让你爹爹复活!”
“你要……杀了她吗?”我颤抖着问道。
“别说的那么恐怖,我只是要用她身上的血,来复活血玲珑。”他淡淡道:“人人都知道血玲珑是你们夏家的传家之物,但却没有人知道,其实它就是永生之石。”
我惊讶地看着那血红的玉佩。
“你别看它平凡无奇,那是因为它现在是睡着的。等我用处子之血将它唤醒,它就可用让死去的哥哥复活!”
我看看那玉,又看看他,难以置信:“你疯了,玉怎么可能睡着了再苏醒?死人又怎么可能复活?”
“你不信,那就看着。”他淡淡说道,手腕一动,刀锋轻轻在雪儿洁白的皓腕上划开了一个小口。
汩汩的血顺着她颤抖的手流下来,一滴滴流在血玲珑上。
我本来以为那血玲珑还不到巴掌大一块,能用得了多少血,但很快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流在玉上的血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是被玉吸了进去!
这也太荒诞了吧!我骇然了。
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那血还是不停的被吸入玉里。慕容雪渐渐体力不支身子一歪栽倒在江林怀里。
“够、够了!”我喊道:“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了。”江林淡淡地说。
“什么准备?”我突然无法抑制地大声吼道:“她做好了什么准备!是为夏子煜牺牲自己,还是为你江林牺牲自己!没有人!”我情绪失控的嘶哑着嗓子说:“没有人可以像你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奉献!没有人,可以这样为了自己而去牺牲别人,并且还是那样深爱着自己的人!如果她不爱你,肯为了你这么做吗?而你却,而你却如此卑鄙的践踏了她的爱!”
“既然这么在乎她的死活,那么你来?”他冷冷地看着我:“你来替她补上那剩下的血。”
“……好。”我咬牙说道,捡起短刀,划开手腕。
“请你赶快为她包扎。”我说,眼睛盯着伤口的血一点点渗入玉中。
“你和你爹一样,”江林果然为慕容雪包好了伤口,一面说道:“把什么都看得那么重,却唯独不把自己当回事。”
血一点点地流失,本就浑身无力的我更加虚弱,一只手按在床沿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
突然,那红色的玉闪了起来!江林兴奋地说:“好啦,永生之石苏醒了!”一把把我推开,兴奋地抚摸着那玉。
他看着夏子煜,激动地说:“哥哥,你快醒来啊,醒来看看我,我是小江啊!”
只见床上的夏子煜,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我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死人复活了!
“小江。”他轻轻说道,他的眼睛,就像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
“哥哥。”江林突然老泪纵横,扑倒在夏子煜身上:“你终于又能叫我小江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夏子煜缓缓坐起,看着江林:“你用了那东西?”
“是。”江林点头:“哥哥,我们终于又能在一起了,你开心吗?”
夏子煜愣了半晌,忽道:“你启动了密室的燃烧石吗?”
“还没有,我马上就启动,哥哥你等着!”江林说着便要扭动那个圆盘。
“满着!”夏子煜阻止了他,然后问道:“我死去多久了?”
“十六年另六个月。”
“这么久了啊,怪不得,你都长成大人了。”
“哥哥,我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江林不满道,那样子就像在撒娇的女孩子。
夏子煜听了微微一笑,天啊,我一见到那笑容在他脸上像涟漪一般一点点自嘴角蔓延开来,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他注意到了我,略吃了一惊,一双精光闪亮的眸子在我脸上打量着。
这样精光四射的目光我也曾经在杨幻的脸上见到过,但是他的目光,更容易让人溺毙其中。我低下头,不敢去迎合那样的目光,心里狂跳着想,这样的男人,若是没有人爱,那简直是天理不容了!于是顷刻间我理解了薛冰,也理解了江林,完全可以体会到他们对这个男人,是怎样的爱。
“哥哥,她就是你的女儿,你和大嫂的女儿。”江林说道。
“哦……”他沉吟了一下,再也不看我,对江林说:“你是按照我家传的那本密宗图纸修建的密室吗?”
“是,分毫不差。”
“我说了让你毁掉的。”
“哥哥,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不能让你就那样死去!”
“你……辛苦了,离近一些让我看看。”
江林依言靠了过去,夏子煜轻轻抱住他,把他的头埋在自己胸膛上。
“哥哥也很想你啊。”他轻轻说道。
我正在想这样的场面我是否应该回避,突然发现夏子煜的手动了一下,在床沿上拾起那把短刀。我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他手腕一翻,匕首准确地刺进了江林的后心。
我张大了嘴巴,呆呆的望着他。
“小江,对不起,不这样,我不知该怎样才能阻止你,就像你当年私自把盟主令藏起来,不论我怎样说你也不肯交出来。”
此刻江林正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想应该是很痛苦的吧?被自己心爱的人杀死,那是怎样的滋味儿?
“我很快就去陪你了,小江,你不是想要跟我永远在一起吗?我们到了阴间,就真的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