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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之月 佚名 4853 字 4个月前

的刀叉架出菜盘,一边对着我大叫。“最好的一道菜已经被某头贪吃的山猪给糟蹋光了,你们现在只剩下配菜可以吃了。”

“钱包在我这里,我会给自己重点一份新的。”沙蒂娅牵着我来到桌旁,向其他人介绍说:“这位撒克逊先生是名冒险家,他希望能够加入我们的队伍。”

“好--”正拿眼盯着我和沙蒂娅交握在一起的手掌的冬妮娅反射性想要叫好,却查觉到餐桌上的声音一下全没了,她左右望了望,才把哽在嗓子眼里的“啊”给挤出来,同时迅速补上一句话:“可是希望您能把最值得自傲的能力展示给我们看一下。”

说出这句话时,冬妮娅的语气和表情都非常严肃,眼神也传达出这样的信息:“我们正在进行危险的活动,请原谅我不能够允许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加入团队。”

我看着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分开才多少天,野丫头就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正色疾言之间,隐约透出领导者的强势气魄,不过她要是能把手上和矮人绞在一起的刀叉放下就更完美了。

见我不说话也不行动,冬妮娅忽然丢开刀叉双手一拍,展颜笑道:“对不起,是我忘记了。撒克逊先生您身上的伤还没大好呢。或者我们可以等您伤势完全好了才来讨论这个问题,现在请您先坐下来用餐吧。”

这个弯转得很好啊。首先明白表示入队的门槛很高,再送给对方一个下台的台阶,暗示拒绝的同时还留了日后转寰的余地。整个过程中语气和表情变化的拿捏也很到位,这是她天赋觉醒,还是被调教出的成果?

我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挟起了桌上的青铜酒杯,发力一剪,把整只酒杯拦腰剪成了两半。四周的食客发出了惊吓的赞叹声,连隔壁桌上的海雷娜也转过脸来上上下下的扫了我一遍。冬妮娅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起身拿起掉落在桌上的两截酒杯,摸了摸平滑的切口问:“您不是普通的冒险家吧?或许是我孤陋寡闻,在那些有名的冒险家传说里面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撒克逊这个名字,请问您原来都是在什么地方活动呢?”

“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很正常,因为我是……”刻意地顿了一下,我才接着把话说完:“我是个‘发掘历史的专家’。”

食客之间再次掀起一阵喧哗,不同的是这次带着嫌恶的气息。在这片大地上,除了历史学者之外只会有一种人自称是发掘历史的专家,那就是盗墓者。他们是最不受欢迎的冒险家,他们的名字被认为附着死者的诅咒,而且越是技艺精湛的盗墓者受到的诅咒越多,也越受到社会的排斥,不仅仅是人类社会。

沙蒂娅不解地看着我,她不明白我为什么给自己设定一个这么难堪、而且难以假冒的身份。艾莉诺和奇勒已经显出了露骨的憎厌表情,可以想象这两位异族同伴接下来会强烈地反对我加入队伍,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冬妮娅却露出释然的神色,点头道:“原来撒克逊先生是考古学家呀。”

话音未落,四周已经响起一片椅子倒地和哎唷呼痛的声音。矮人也是其中之一,滑到桌子下面去的他从冬妮娅与桌子之间飞快钻出,鼻尖顶着女孩的下巴大吼道:“你这个没见识的傻丫头,这么容易就被表面的修辞给骗倒了,这个人是个盗墓者哪!不管你怎么想,我绝对不和一个掠夺死人财富的卑鄙强盗走在一起。”

呃,矮人似乎却很重视死者的财产所有权,是因为他们死的时候会拿自己最心爱的宝石陪葬的缘故吗。这时妖精也说话了,同样是反对:“盗墓者存在的积极意义是帮助财宝重新进入流通渠道,让财宝能够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从这一点来看也算是有益社会的工作。然而打扰死者的安眠却是我们妖精族最不能原谅的行为。”

冬妮娅的视线扫过剩下的同伴,除了沙蒂娅以外,其他人嘴里虽然不说,面上却挂着一致的否决表情,她轻叹一声,正眼看着我,用一种抱歉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撒克逊先生。您的能力与我们旅行的目的并不相容,不过我想一定有其它的冒险队伍会需要您的能力,如果我们在接下来的旅行中遇到这样的团队,会转告他们您正在这座城市里疗养。”

我摇摇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用一种会让人身上发冷的声音说:“你们不是正在寻找一名有着紫色眼睛的妖魔吗?我相信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一起相处的,因为我和你们有着相同的目的。”

在座的人一起睁大了眼睛,喧闹的饭厅忽然变得比墓地还安静,冬妮娅霍地站起身,急切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沙蒂娅做个手势拦住了她。

“我们上楼讨论这个问题吧。”

第二回 湖上谈心

来到楼上的冬妮娅等女性居住的大房间,我拿着一截长棍面包慢慢地撕咬,借机思索一些问题,例如自己先前因为一时的情绪消沉,自暴自弃的把一顶盗墓者的臭帽子扣在了头上,这件事会给我和沙蒂娅商量好的说辞带来什么影响,需要做些什么调整,需要我在心里捋过一遍。

冬妮娅然虽然眼露焦急,却意处地沉住了气,不但没有催逼我开口,甚至还倒了一杯水放在我手边,让嚼着干面包的我可以润一下喉咙。

等到我考虑好了,也正好吃进了最后一口面包,端起杯子把残水一饮而尽。

我等着冬妮娅开口,她冲口而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您知道紫荆现在的下落吗?”

“紫荆?那是你们在找的妖魔的名字吗?我不知道他的下落。”

我的话让冬妮娅一愣。“您刚才不是说……”

“我并没有说过我知道叫紫荆的妖魔在什么地方,只是说我也要找一个有着紫色眼睛的妖魔。”

“那您知道您要找的妖魔的下落吗?”

“我也不知道。”我这话一出,众人都皱起了眉头,矮人更是想冲过来揍我,被雷伊尔一把拉住。

“如果我知道它的下落,就不用找了。”不理会众人的反应,我淡淡的往下说道:“不过我是昨天晚上,在城外定光湖受到的袭击,所以我想它应该还没有走远。”

“袭--击--?”冬妮娅张大了嘴巴,我乘机问了一句:“白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们是正要往定光湖去吧?”“嗯。”冬妮娅刚应完声,就露出惊觉不妙的表情,可惜晚了。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我已经从祭司小姐那里听说了,你们为了追杀一头紫色眼睛的妖魔从西方领地追到中部大道,又根据占卜的结果从哈洛克城折返回位于西部领地的这座城市,不过你们还是晚了一步。现在要杀它,你们的竞争对手又多了一个。”

“哈哈,你觉得自己能争得过我们九个人吗?”矮人嗤笑道。

“能争胜的话,过程也会很麻烦。我不想在追上目标之前就把宝贵的精力浪费掉,所以才要加入你们。”我不为所动的说道:“等我们齐心打倒那头妖魔以后,再来竞争由谁给它最后一刀吧。”

冬妮娅面上阵青阵红,眼神流转不定,显示内心正在做着激烈挣扎,最后她困难的开口道:“对不起,撒克逊先生。我不知道是沙蒂娅姊姊的叙述有误,还是您理解错了,总之我们要找的妖魔其实是……”

“其实我们并不是一定要杀死它。”突然间山果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不顾冬妮娅的怒目注视,手舞足蹈的跑到我面前,赔笑道:“那妖魔虽然偷走了大家的几样宝贝,却并没有伤害什么人,所以只要能把宝贝追回来,不杀那妖魔于我们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那敢情好,这样我们的目标相同,目的却不一样,对合作更是有利无弊。”我重新把目光投向冬妮娅,问道:“冬妮娅夫人你的意见呢?”

正倾听沙蒂娅耳语的冬妮娅面上神色错综复杂,最后她咬着牙,带着一种充满罪疚感的语气没精打采的回答道:“欢迎您加入我们,撒克逊先生,以后会有很多地方需要借助您的力量了。”随着这句话,矮人鼻腔里喷出了雄浑的气息,妖精也拧起了眉毛,雷伊尔依然紧紧按着矮人肩头,以防他有什么躁动,加上沙蒂娅投来安抚的眼神,矮人只得放松身体,仅在嘴里用矮人语碎碎地咕哝。

我伸出左手和冬妮娅轻轻一握,转身向门口走去,突然冬妮娅在背后追问了一声:“撒克逊先生,您为什么会遭到袭击?”我驻足、转头、看着她反问:“你们被偷走的又是什么宝贝?”一段短暂的沉默,冬妮娅向我深深地低下头道:“对不起。”

我也不再言语,笔直地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板,然后把头靠在铜制的门牌上,借着金属的冰凉来冷却沸腾的情绪。

她来找我,她在担心我,她仍然相信我。可是我还在继续欺骗她,欺骗这世上唯一全心全意信任我,无私无忌关心我的朋友。

伟大、全能的混沌之主啊,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发觉,欺骗是如此沉重和让人不安的罪衍?如果您要从现在开始让我为以往的所作所为接受报应,那么我情愿您用最残酷的刑罚加诸我的肉体,而不是将我置于没有选择的困境,让我的心灵一再承受折磨。

你真的是没有选择吗?

我猛地抬起头,惊惶地张望四周。没有人,可是那个无形的声音还在我耳边继续回响。

你真的是不得不继续欺骗下去吗?你现在揭开自己的真实身份,会有什么害处?冬妮娅会因为你的玩笑不原谅你吗?会因为你变的软弱看不起你吗?你知道她不会的,沙蒂娅也不会的……

所以你不是没有选择,你不是不得不继续欺骗,你是还不想摆脱这种卑劣游戏带来的下流快感,你是还在期待能够回到重掌轮盘的地位上,继续玩弄世上的生命、感情和一切美好的事物,毁灭它们来满足你空虚、龌龊的欲望。

你闭嘴!

我用力地捶击门板,想要排泄那股越来越沉重的压力,却忘记了这种小旅馆的门板都很薄弱,左拳一下子穿门而过,落在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一声轻柔的痛呼传进我的耳中。我顿时呆住了,随着门板稀哩哗啦的散落,走廊与房间的隔阂不复存在,就见来不及收回的拳头稳若泰山的陷在沙蒂娅的高耸酥胸中,我脸一下就白了,舌头也像是打了一千个结,话都说不清楚了。

“对……对不起,我那个、敲门,对,敲门的手劲太大了些……所以我不是……不是故意……”

沙蒂娅露出一个苦笑,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没关系”,没来得发出声音就向后倒下,同时手斧、绞索、飞刀、冰枪、火球、马鞭向我劈头盖脑的飞来,砸的我抱头鼠窜不说,还一口气追杀过三条街,至此众人欲乘机将我这个大隐患乱刃分尸的企图尽显无遗。

借夜色甩掉身后的一干尾巴,我溜回旅馆,沙蒂娅和冬妮娅两人却在房间里笑吟吟的吃茶聊天,弄得我好气又好笑,不过知晓沙蒂娅无事,我也打心底松了一口气,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来我那一拳虽然沉重,毕竟不是针对沙蒂娅发出的,穿透门板后劲力已衰,再落到她身上时已经没多少力道。只是沙蒂娅为给我疗伤熬药耗损太重,又是猝不及防,所以一时背过气去,冬妮娅替她把气揉顺之后便已无碍。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坐下,拿过茶壶仰起脖子就灌,方才那一阵追逃虽然历时短暂,却着实透着几分凶险,幸好擅长追踪暗杀之技的龙女没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否则真是很难脱身,要是我不能甩脱他们又不想死的话,就只能逃出城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要用这副面孔这个身份死赖进队中?白天时还可以说是自己伤得太难看,揭开身份会丢面子。可在治疗完毕之后我大可以先行离开,另找机会用本来的面目身份与队伍合流,也不至于弄得像现在这般狼狈。沙蒂娅你刻意为我改头换面,撺掇我用假身份归队究竟有什么用意?

“砰”的放下茶壶,我凝目看着沙蒂娅那张不带一丝血色的玉颜,越看越觉得看不透她心,越看不透就越觉得不安。

不行!一定要把她的想法弄个明白才成,不然我今晚别想睡得着觉。

一念既定,我不再犹豫,也不管天色已晚,就提出要沙蒂娅陪我走一趟定光湖,名义上说是去搜寻线索,请沙蒂娅帮忙我辨识妖气。

一开始冬妮娅当然不肯同意,可是等沙蒂娅开口赞成之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珠子在我俩身上咕碌碌的打了几个转,带着一幅了然于胸的笑谑神气颔首应允,更主动、自觉地提议自己坐镇旅馆,等其他人回来后帮我们解释。

“我可以用仅剩的左手跟你打赌,这丫头一定会偷偷跟在后面。”走出旅馆的后门,我抬头望了一眼亮着灯的房间道。沙蒂娅微笑着说这个赌打不起来,同时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和你另打一个赌--虽然我们知道她会跟上来,可是你一定没办法发现她。”

我一阵不服气,虽然我力量暴跌,但是纯能量一样可以推动空识灵觉,差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