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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之月 佚名 4874 字 3个月前

眼神最后望了山果一眼,用那只没有被束缚住的手掌猛插进另一边的肩关节,同时高唱出一句简短的咒语,声音之凄婉更胜似杜鹃泣血,霎时一片灿烂如霞的血光从她伤口迸出,将她整个人冲得无影无踪。

变故来得实在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娇滴滴的丝丹会做出壮士断臂这等悲壮的举动,一时间众人都失了神,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焰球穿过血光的残沫,流星似的向着地面陨落。

最后还是沙蒂娅先反应过来,她毕竟一直集中精神在准备魔法,受外界影响较小,所以她虽然看见了丝丹的举动,却还没有映入心里,反倒是准备魔法前的那个拦截焰球的念头对她的影响更加有效。因此她看见焰球穿过虚空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反射性地将准备好的“极光之壁”丢到了焰球的下落路线上,无意间拯救了地上满城生灵的性命。

极光之壁不负重望的完全承受了黄金焰球的破坏能量,然后碎裂开来,一股灼人的热风从我们身前掠过,把较为靠前的艾莉诺漂亮的金发都给烫蜷了几根,不过已经不带有任何杀伤力,待落到地面时温度会降得更低,只会让人觉得这股风吹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地上的人安全了,也舒服了,天空上的一群人却全身僵硬的互相对视,还没有散尽的热气不但无助于消除横亘在彼此间的森然气氛,反衬得气氛更加生硬险恶。眼见海雷娜一派轻松自在若无其事的模样,我胸中阵阵恶气翻涌,几欲冲上去痛殴她一顿,却被沙蒂娅暗中拦住。

“我们虽然身居高空,但此处已为地面人所瞩目,不宜久留,有什么话都回去再说吧。”

在艾莉诺施放的隐形结界的掩护下,一行人悄悄降落地面,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潜回了旅馆。不久冬妮娅、矮人和雷伊尔也赶了回来,从三者比锅底还黑的脸色来看,他们已经目睹了刚才在高空发生的一切。

“海雷娜·萨根小姐,我想你需要给我们大家一个解释。”冬妮娅的两眼炯炯发光,低哑的声音更显示她心中正在酝酿一场能量巨大的暴风雨。虽然很有迫力,却已经暴露出她的主观看法,不过比起以前她一生气就噼哩啪啦变身成暴龙状,今天的表现已经是一大进步,起码她已经学会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惜的是,这一次的交流对象是个个体意识强烈,不轻易向外人卖帐的家伙。

“我的行为,只要能对得起自己就好,毋需向尔等解释。”

难得的自制与宽容却换来这么一块冷冰冰、硬梆梆的砖头砸在脸上,我判断冬妮娅马上就会冲上前去对海雷娜施予龙虎乱舞的制裁,暗地绷紧肌肉做好了上前援助的准备,却见冬妮娅脸色在红青之间回转几番后,忽然像戴了一张面具样变得毫无表情。

“山果,你来向大家说明事情的经过。”

山果表情木然地走上前,用几句话概括了悲剧的起因:“丝丹和海雷娜一起参加了今晚节会上的‘女神候补生’选美,丝丹被选为蓝月女神,海雷娜则成了赤月女神,成为女神的人有一项权利,就是邀请心仪男子与她共饮从定光湖取来的月华秋水,她们都指定了我,而我选择了海雷娜。”

“你选择了海雷娜?”冬妮娅的表情看起来仿佛她的耳朵在一瞬间坏掉了,她重复了一遍山果的选择,又问:“你和她一起喝下了定光湖的月华秋水?”

“丝丹把我的杯子打碎了。”没等冬妮娅眼中的安慰延展到脸上,我还在寻思月华秋水是个什么东西,让冬妮娅如此紧张,山果就投下了又一枚重磅炸弹,把除龙女以外在场的所有人炸得人仰马翻:“然后海雷娜用嘴把她的那一份水喂给了我。”

“你接受了?你喝下去了!你怎么可以喝下去?你又怎么可以这么突然的接受另一个女子的感情!”冬妮娅的暴龙莽性已经将自制的堤坝撞开一条无可弥合的裂隙,眼看着就要脱困而出,山果的表情却还是那么冷漠,语气也始终那么不徐不急:“我想我的感情归属问题属于自己的私生活,冬妮娅夫人。”

这句隐晦的指责仿佛一大团湿漉漉的烂泥盖在已经快要喷发的火山口上,冬妮娅突然说不出话来。她瞪着山果,胸膛如风箱般剧烈的起伏,好半晌才逐渐平静,在这一段漫长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你的隐私,我无权干涉。”冬妮娅把攥成一团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松开,然后又一根根的握紧,才重新找回说话的力量:“可是我也要你知道,我已经无法忍受你站在我的面前,也不再需要你的侍候了,你回家去吧。”

山果无言地行了一个礼,保持鞠躬的姿式向后一直退到门口,才重新抬头、挺胸,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小子一点也不慌,倒是一幅胸有成竹的派头。

从山果退出房时的一连串流畅稳健的动作,我知道他对这个结果早就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不会是出于一时的冲动选择了海雷娜,难道他一直背着化蛇和龙女暗通款曲?可是看他抬头对众人施的那一轮注目礼,落在海雷娜面上时也没有特别流露出什么,不喜也不怨,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友人,海雷娜看他亦然,只不过漠然中多添了一丝丝鄙视。倒叫我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虽然我看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冬妮娅却很清楚自己的喜恶,在逐退山果后,她的目光转到海雷娜身上。

“海雷娜小姐,这半个月的旅行我得到你的很多照顾,受益菲浅。但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人生的道路也没有可能永远交集在一起,在这座城市里,你我曾经共有的道标已经指向了不同的方向,我想是到了该彼此说再见的时候了。”

平静地念颂出道别辞,冬妮娅走到海雷娜身前,主动伸出了右手,可是那轻微痉挛的小指告诉了我她现在内心绝不如外表表现的那般平静。

海雷娜看了她伸出的手掌半天,抽动了一下嘴唇,仿佛说了句什么,可是我没听见,站在她面前的冬妮娅也不像有听见的样子,最终海雷娜也伸出了手,和冬妮娅轻轻一握,松手从她身边走过,笔直离开了房间,艾莉诺理所当然的和她一起走了,只有矮人留了下来。

这位即便在本民族里也以坏脾气见长的矮人在整个过程中出乎意料的保持着沉默,自始至终只用那一双深邃忧郁的眼睛注视着从影团出来的队友,家具在烛光中剜出的阴影仿佛一朵沉重的乌云笼罩在他头上,显得他更象是一尊主题为“失望”的雕像。

注意到矮人没有离去,冬妮娅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接连失去四位同伴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床边,像被砍倒的树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把头埋在枕头里,不给我们看见她的表情,吐出呻吟般的语句。

“我想要休息了,晚安。”

第四回 暗黑之路

本想上前安慰她的我在沙蒂娅的示意下和矮人一起离开了,在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瞬间,我看见沙蒂娅在冬妮娅的床头坐了下来,顿时放下心来,思绪也很快转到另一个人身上。

“你的态度也未免太过昂然了吧?或者该说是满不在乎?”进入男子寝室,我看着正有条不紊收拾随身物品的山果问道:“我是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你在两个女孩之间选择谁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多数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因为你似乎一直表现的和另一个女孩更加亲密,所以觉得你做错了,错的还很卑鄙,可是你却看不出来有一丝半点的羞愧或不安,为什么?”

“撒克逊先生,我刚才就说过了,这是我的私事。”山果头也不抬地答道。

“你错了,从你的行为影响到整个团队的安定开始,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它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我也不想看到有人重复我曾经犯下的罪衍。”

我缓步上前,将强大的能量贯注在空识灵觉中,全方位的将山果锁定:“你今天伤害了一个爱你的女孩,你难道看不见她眼中的痛苦与绝望吗?如果你不爱她,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说清楚,为什么要让她保着希望?然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她的希望与恐惧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划下决绝的一刀,那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你明白吗?”

山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可他还是没有回头,脸上也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我突然觉得一股火气从丹田翻了起来。

“不,我想你不会明白的。你既然可以做的出来,自然不会感觉内疚,甚至不会查觉到自己正在犯罪!你只会觉得得意和骄傲。多了不起啊!两个漂亮的女孩,她们好像还是姊妹吧?你让一对姊妹为你反目成仇,为你大打出手,为你血洒长空!这真是加倍了不起的丰功伟业,你很爽吧?你很乐吧?你很想急着回去向狐朋狗友们炫耀吧?可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我抬起手掌虚按在山果的后脑上,这样近的距离,就算我的能量喷射再怎么散漫无边,也足以将他的脑袋整个吹飞。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可是上天也会给他们忏悔和改正的机会,只是这种机会不会很多,至少你现在就只有眼前这一次机会了。”我警告道:“你不用回头,可也不要想欺骗我,我有很多种方法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说出真话我会宰了你,相反要是你说假话我一定宰了你,有权审判人类的是神,我只是个人……有权制裁罪恶的是法律,我也不是法官,我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给你一个审视自己作为的机会,如果你不能醒悟,我也无能为力……最多只能让你领略一下皮肉之痛,那种不及心灵伤痛十分之一的最微不足道的痛的滋味。”

我不知道这一堆自相矛盾的威胁能有多大效力,不过我可以肯定山果能清楚地感觉到施加在他后脑上的压力正在逐渐加重,或许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山果他终于开了口。

“我爱的是丝丹·茜特尔,一直爱着她,从来没有改变过。”山果的心跳和体温没有异动,于是我保持沉默,等待他进一步的解释。

最艰难的开头告白过去后,山果积蓄的心声如同从泄洪闸中喷出的江水般涛涛不绝地涌出:“没有恋爱之前,我曾经发誓要保护自己的爱人。然而和丝丹相识开始,一直都是她在保护我。我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她是比我高级的太古神民,她懂魔法,有天生的巨大力量,而我除了侍候人的手艺就什么也不会,所以沦为被保护的对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对男人来说,这却不应该是正常的事。”

“男人应该保护女人,丈夫要能保护自己的妻子,这是放诸四海百族都通用的真理。如果一个男人需要靠女人来保护自己,而他又正好和这个女人有超出一般人的感情,那最后的下场一定很悲惨,爱情会磨损殆尽,婚姻会破碎不堪,双方都会变得非常不幸。”

我对山果的悲观论点皱起了眉头,问道:“这就是你抛弃丝丹的理由?你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想早点放弃将来的不幸抓住现在的幸福。那你为什么又选择了海雷娜?”

“我和那女人只是相互利用罢了,她嫉妒自己的妹妹独占了母爱,便想让她在爱情上挫伤她。我便想到利用她让自己和丝丹暂时分开,这样既可以让那女人满足,以后不再来纠缠我们,又可以赢得一段独身时间去进行修炼。”

山果的话让我感到意外,奇道:“你说暂时分开,难道你是在对丝丹演戏?”

“丝丹她不知道我的想法,她是认真的。”山果的声音终于涂上了一抹歉疚:“我确实让她伤心了,以后我会向她解释,我想她会原谅我的,当然不会那么快。”

你说得倒轻松!满口的大道理,其实你毕竟是个没经历过生活挫折的小孩子,把感情之事想得也太简单了。

一时间我真是哭笑不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愣了良久,才叹息道:“家庭并不总是照着男强女弱的模式来运作的,如果照你的说法,世上的女战士不是永远得不到幸福吗?可是我就知道有好些和普通男人结婚的女战士一样过得很好,她们……”

“世间事,眼见为实。”山果的语气冷硬的像块石头:“那些女战士的婚姻生活我没办法去亲眼见证,可是我父母的例子我却看得很清楚,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在我脑子里。”

“我们家族本是商贾世家,我父亲是个没有经商才能的人,家里的生意都是母亲在一手打理,所以我的父亲在他妻子面前总是自觉抬不起头,妻子也渐渐变得不尊重自己的丈夫,到了他们婚姻生活的后期,就连在公共场合妻子也不留面子的训斥丈夫,甚至于殴打他。终于有一天夜里,在一场争吵中丈夫杀死了他的妻子,自己也被送上了绞刑架。这就是我父母的婚姻,这就是我亲眼见证过的女强男弱的家庭兴衰。”

“丝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她……”我勉强挤出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山果的冷笑打断:“我的母亲原来也是素有贤名的淑女,其温婉可人之处不下于丝丹,她和父亲的爱情也曾是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