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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之月 佚名 4898 字 4个月前

糨糊。感觉身体正在倾斜的我伸手在空中划动,想要抓住某样东西支持身体,突然感觉到手中多出一根手杖似物体,连忙抓紧了它,用力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等到这阵头痛过去,我再睁眼打量这根手杖,却发现原来它是炎魔变化而成的梭枪,丈八长的枪身仿佛两条长蛇交缠,中段粗细如一,堪合一握,待及近两端时陡然变细,形成锥钻状枪尖,形状似极了《evangelion》中未开锋的隆基诺斯之枪,区别只在颜色和材质,我手上这只cosplay版并不像动画中那样通体血红,而是由里到外都透着乌润的石质光芒,仿佛是用黑曜石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此物美则美矣,我却无心多加观赏,视线已经转向那一群同伴。只见他们一个个像中了邪似的张大嘴巴看着我。这也难怪,我刚才的表现太过神勇,已经超出之前对他们展现的能力,甚至超出了人类可以达到的境界。等冬妮娅等人从震撼中清醒,一定会起疑心,沙蒂娅又还昏迷不醒,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们解释,干脆什么话都没说,径直飞去救治艾尔德和特蕾莎二人。想不到身体刚刚腾起,大脑又是一阵抽搐,跟着一阵昏眩,我一个倒栽葱从空中摔了下来,就此人事不省。

※※※

黑沉沉的空间中只有我一个人伫立着。这里是什么地方?地下室特有的阴冷空气直冲鼻子,垫在我脚下的是一个刻着繁复魔法阵的正方形白垩石台,沾满了湿嗒嗒的冷水,一个应该是盛水用的银碟倒扣在我脚前。

这里曾经举行过魔法召唤仪式。我在心中断言,可是看看散碎一地的法器,仪式应该是失败了。举行仪式的人不在,是被失败的召唤物杀死了吗?不过又没有看到尸体和血迹。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被召唤的对象是我吗?

我抬起双手,干干净净的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腥和污秽。我迷惑地走下祭台,沿着螺旋阶梯走上地面,发现自己来到一座装饰贫乏的城堡中,表面已经被风化成蜂窝状的沉重石块无言地述说着这座古堡悠久的历史。里里外外看不到一个人影,却有一缕细如萧管的呻吟声在空旷的主堡大厅里飘荡,那是女性在欢好时压抑的喘息。

我更加地纳闷和惊奇起来,身不由己的循着那靡靡之声向主堡上层行去,越往上去,那断续的娇喘声越发清晰,也越发的耳熟。可是我却愣是记不起那是那是谁的声音。我从那短暂、急促,极不自然的喘息节奏中判断那女子是在有意识地克制自己,似是不欲让欢好对象明了她感受到的快感,这一点与特蕾莎倒是颇为相似,可是它绝对不会是特蕾莎的声音,因为这个声音比起那位折翼天使显得更加年轻。

哪会是谁呢?虽然听不到挣扎的响动,可是听声辨味,我实在很怀疑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心甘情愿的和另一方发生关系。想到这里,我就想加快脚步,可是一双腿突然像灌满了陈醋一样又重又酸,心脏也在胸膛中激烈地鼓荡,仿佛、仿佛我潜意识下明白上面有一样极其可怕的事正在等待自己,步伐不快反慢。

会是什么可怕的事在等着我?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蹭上了顶楼,认准了声音传出的房间,我用双手拽动沉重的双腿,慢慢迤逦到门口。当我的手第一次放在门把时,仿佛有一股电流直刺进体内,险些让我的心脏为之停顿,我丢开门把,踉跄倒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方才停下。

这是警告吗?门后面会是怎样一幅惊心动魄的限制级画面?不过是一场盘肠大战罢了,一个女人有什么好怕的?或者,值得害怕的是她的欢好对象?就算那是一头怪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

我鼓起勇气再一次伸出手去,这一次我亲眼看见了自己内心的恐惧有多么厉害,一根根苍白的手指仿佛饱受北风摧残的枯枝那般哆嗦个不停,越接近门把前进速度就越发缓慢,最后几乎要停顿下来,还是靠着另一只手的强迫,我才把它重新按在了门把上,再一压,卡簧咔吧一下滑出了锁槽,门板吱呀呀的冷笑着给我让出了道路,让我得以清楚地看见房内的情景。

空荡荡的房间正中摆着一张与灰暗斑驳的背景极不协调的豪华大床,两具雪白的肉体在粉红色的锦锻上有节奏的韵动,垂下床缘的少女的青色发丝闪烁着丝般的光亮,伴随着娇躯的波动在空气中如柳絮般飘荡。

“啊……”少女突然弓起细腰,绷紧四肢叫了起来,然后仿佛感到极度羞耻似的把脸向我这边转来,让我看见了她饱满的樱唇和深陷在那一团饱满中的贝齿,小巧的琼鼻上全晶亮细密的汗珠,再往上去则是一双有火焰在跳动的迷人碧眸。

是她,那个一直在我梦中闪回的神秘少女!这一刻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我已经可以肯定现在自己仍然在做梦,可是这还是第一次,她这样清晰、毫无掩饰的出现在我的梦中,她是谁?现在打我心底翻起的这股令人血液冰结的寒意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勉力张开口,想要和那少女说一说话,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瞄到压在她身上的男子的侧脸。然后,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鲜红隐有透明质感的双螺纹独角,银亮如弦的半长发,紫水晶似的眼瞳……和那少女云雨交缠的男人,竟然就是过去的我——紫荆妖帝!

让我无法理解的,在身体各处流窜的恶寒在一瞬间变成了无比炙热的熔岩,胀满了我的身体和视野,把我的疑惑、震惊、恐惧连同眼前的梦境一起烧成了灰烬。就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我却冒出了一个与这场梦毫无关联的念头——在现实中昏迷的话会进入梦境,那么在梦中昏迷又会到达什么地方呢?我衷心的希望,那里不会是一个比现实和梦境更加令人不快和难堪的世界。

第二回 妖帝焰怒

然而我失望了,被迫从梦境中抽身而退的我还没有再度睁开眼睛,就听见冬妮娅熟悉的嗓门,还有由无数窃窃私语形成的恶意声浪。我勉力张开空识知觉,只见冬妮娅、奇勒手持刀斧,正与自由军的一干人等对峙。把这幕那景与她气愤愤的说话一映照,我便猜到自由军的那些人过河拆桥,欲对重伤的艾尔德与妮克尔不利。而矮人们都站得远远作壁上观,从表情上可以看出他们的心情非常矛盾,所以他们既不上前阻止人类的丑行,也不随着人类叫嚣起舞。目睹两个族群的不同态度,我心下郁闷,不过这都是在我意料之中的反应,所以也不觉得吃惊。真正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艾尔迪诺和他麾下的骑士竟然都站在冬妮娅这一边,若不是有他们组成人墙,就凭着冬妮娅与奇勒两个人,再怎么也拦不住过万数的狂人。

艾尔迪诺站在冬妮娅这一边的行动虽然让我心下感动,同时也感觉到了不详。很显然我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在特蕾莎重伤不醒的现在,艾尔迪诺根本就无法约束那些佣兵出身的自由军士兵,他的命令与威信,只能在原金蔷薇骑士团的老部下中通用。可是看看护在我和艾尔德等重伤员之前的单薄人墙,不过数百人。炎魔破门而入时,纪律性高和训练精良的骑士大半都已经集合在广场上,死伤也最惨重。剩下的幸存者又有一大半被佣兵拦在最外圈,无法进来支援,没有艾尔迪诺的命令,他们也不可能说动刀动枪的杀出一条血路进来,毕竟名义上大家都是自由军一国。

我听着这些在艾尔德和妮克尔奋死战斗时把头缩在地洞里的人此刻大叫着:“妖魔都是穷凶极恶,残暴狠毒之辈,大家不可被他们的惺惺作态骗了。”“妖魔就是妖魔,一个也不能留!”“妖魔是所有的种族共同的威胁,大家不可忘记它们过去是怎么伤害我们的父母亲友,现在就要它们血债血偿!”这类充满煸动性的恶毒言论,让我感到一阵阵悲哀和愤怒。

猛睁开眼我一挺腰跳了起来,大步冲上前去正待开口大骂这群忘恩负义的烂人,脑中一阵天昏地转,幸得沙蒂娅及时扶了我一把才没有仆回地上。待那阵昏眩过后,我集中精神想检查一下自己身体究竟出了什么状况时,惊讶地发现原本瞬息间就可以凝聚的精神力现在花上十倍的时间都集合不到一块,想来是对炎魔一战用乙太诀透支了太多精神力造成的后遗症。自己现在的身体暗伤累累,而大脑对任何智慧生命体来说都是最脆弱的一环,就好像肉体的瞬间爆发力往往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伤害一样,我不知道自己的大脑是否能在经历过那阵精神力爆发之后不留下创伤。

麻烦了,以我现在这种状态,别说打倒炎魔,就连抽取地脉精气填补体内的能量损耗都是不可能的任务。这样子要我如何保护艾尔德他们?这样一想,我不由担心的望向身后,却瞥见一条淡淡的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妮克尔身旁。

那是一直和妮克尔过不去的莱亚!她不是被特蕾莎封印五感之后监禁起来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又是怎么穿过人墙溜进圈子里的?

无数个疑问飞快地掠过我脑海,可是我来不及去思索个中原因,因为莱亚已经绰起手中白刃,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妮克尔心口刺下。

我习惯性地想用拳压把她击开,一抬手才想起来自己体内半点力量也无,急改口呼唤新收复的炎魔之名,黑亮的艾哈撒之枪立刻穿透次元之壁出现在这个空间,落雷般自背后贯穿莱亚的身体,直直插入地面,枪身蕴含的超高热焦炎霎间便将她丰腴的娇躯焚炼成了一段黑炭。即便如此,莱亚握剑的右手仍然没有失去力量,刺向妮克尔心口的长剑连一秒钟的僵滞都没有出现。

这时,躺在妮克尔身边,连眼睛都无法睁开的艾尔德突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锋锐的剑尖刺入他后背,红色的液体吱的一声喷出,把雪白的剑刃染得一片殷红。我大喊一声“不!”,不知打哪里生出一股力气,虎的一记凌空飞踢越过六米远的空间,把已化作焦骨的莱亚整条右臂踢成了碎片。落地后不等站定我便伸手拔出了插在艾尔德身上的长剑,恨恨地远远抛开,再伏下身去检查他的伤势。艾尔德别过头来冲我挤出一句几乎听不出来的安慰:“别担心,我可是不死身的吸血……”然而就连这句微弱的变形的话都还没说完,他后背的伤口便开始急剧溃烂消融,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很快骨头上也出现了点点黑斑,并以惊人的速度扩散,我试用指尖触探,尚未沾及实处,便觉其热如炭,连忙缩手。心下惊骇,这症状竟和被海茵茨的疫牙之剑所伤一般无二。

此念一起,我立刻查觉到被炎魔之枪贯穿的莱亚尸骨中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正在蠢蠢骚动,似欲逃逸,连忙放声大吼了起来:“艾哈撒,别让那家伙逃了!”我一声令下,炎魔之枪上立刻黑焰飞腾,犹如被团团乌云环抱,乌云里传出隆隆雷响,震得地面好一阵发抖。

等到地震停止,应该已经死透了的莱亚忽然抬起她那颗焦黑发臭的脑袋,冲我咯咯一笑,两排烧脆了的牙齿轻轻一磕就变得支离破碎,稀疏地掉了一地。随后一把我非常熟悉的阴柔声音从那张空荡荡的嘴巴里飘了出来。

果然是白蛇海茵茨!

我心下大恨,却顾不上去理他,而是转头叫沙蒂娅过来给艾尔德进行治疗。但是女神官在检查过艾尔德的伤口之后,不抱希望地摇摇头。

“他的心脏已经开始溶化了。”她压抑着情绪对我说:“我可以减缓溶化的速度,却没有能力把它变回原样,如果你也没有办法的话,那么我的治疗对他来说将是一种延长其死亡痛苦的酷刑。”

沙蒂娅宣布诊断结果的过程中,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然后看了看艾尔德不断痉挛的身体。沙蒂娅的判断不会出错,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朋友死去!我想要强行催动乙太诀,结果是差一点让自己变成一个白痴,剧烈的绞痛与失控的精神力在我的脑壳内激烈冲突,让我以为自己的脑袋会被这两股力量冲爆。

“口桀口桀……”混沌中我听见了白蛇得意的讥笑声,这让我顶住了昏迷的诱惑,喘着粗气转过头去。在我下令炎魔彻底毁灭被囚锁在莱亚尸骨中的白蛇灵魂之前,它抢先开口问我:“很心痛吗?我的陛下。”

此话一出,被地震和眼前诡异景象震慑住的人群又起了一阵骚动,我可以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其中不乏我熟悉的视线。我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盯着面前的枯骨,说了一句话。

“把疫苗交出来。”

我的要求不出所料的换来白蛇的又一阵放肆讥笑。“疫苗?灵体怎么可能携带那种东西。”

“你可以现场制造。”我不放弃地说道:“你制造疫苗,我放你离开。”

“不错,我确实有这个能力。”枯骨上下摇晃着脑袋,一块块乌黑的骨屑随着它这个动作从颈椎上崩脱。“可是这个载体已经报废了。”

“没关系。”我冰冷的视线平平射进人群中。“这里多得是可以替换的载体。”

“您下了很大的决心啊!我的陛下。”枯骨叉起手臂,偏头看着我:“可以看得出来,您已经重新对人类感到了失望。”

“少说废话,这笔交易你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