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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压群芳 佚名 5035 字 4个月前

保护那个人,所以不肯说出,甚至生怕别人查到?

我能想到这点,谢玄他们不可能想不到。但我看他们的脸色都很平和,谢玄还用安抚的语气对慕容悠说:“叫你的心腹去暗暗打听就行了,不要惊动其他人。而且我也相信,这人绝不是有意捣乱,可能真的如你所说,他自己都不记得他做过什么了。”

“嗯”,桓济也点头道:“有一种人,精神比较脆弱,遇到心情郁结的时候就容易失去控制,外面许多疯子就是这样来的。他们很多小时候跟正常人一样,到了一定的年纪,父母不能庇护了,自己出来谋生,一遇到重大挫折,就容易崩溃,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今晚如果不是及时采取了措施,遏制住了事态的发展,任其恶化下去,有的人可能就真的疯了。”

说到这里他擦了一把汗,心有余悸地感叹道:“真可怕!我长这么大,今晚是最恐怖的一夜,谢天谢地,总算控制下来了。不然,任其恶化下去,那些声音会激发起更多人潜在的兽性。就连我们几个,最后撑不撑得住,会不会也跟着发疯都不一定。”

我再次冷汗潸潸。他们还在担心撑不撑得住,我是已经撑不住了。我当时其实已经处在半疯狂状态,如果王献之不去,我也会风邪入骨,跟着那些人发狂的。

真的真的太可怕了!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远不如想象中的坚强,我也不过是个脆弱的、经不起考验的人。王献之去找我的时候,听到我的叫声了吗?如果他听到了,他会怎样想我?

一阵羞愧袭来,我深深地低下头,陷入了自厌自怜的恶劣情绪中。

连一贯冷静如山的超都叹息着说:“就算我们不发疯,也逃不掉,那些人彻底变成野兽后,想起自己兄弟被处决,恨极了,搞不好会冲过来把我们几个活活撕烂。”

大伙儿想象那个情景,一起打了一个寒战。

慕容悠的表情越发尴尬了。因为,今晚这事,都是他的人惹出来的。他的人不去侵犯民妇,不会惹来军法处置。不眼睁睁地看到兄弟被杀,他的手下不会发疯狂叫,这是一个连锁反映。

看着他的样子,我有些过意不去。这议事厅里,虽然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没一个人心里好受,但数我和他最难过吧,我是自厌,他是自责。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我努力打点起笑容问他:“刚才那军鼓是不是慕容少主敲的?”

谢玄说:“是啊是啊,就是他,今天多亏了他,是他救了我们整个军营的人。”

王献之也赶紧附和道:“八万多人呢,悠然功德无量。”

听别人纷纷夸奖他,慕容悠脸上方绽出了笑意,但嘴里还是说:“这事是我的人闹出来的,本来也该由我收拾烂摊子啊,有什么功德可言,最多不过将功折罪而已。”

“谁说的?”谢玄忙高声表示:“你今晚功劳可大呢,以后打了胜仗,上报朝廷的功劳薄上我一定会给你记上一笔的。别说什么将功折罪的话了,你何罪之有?你手下犯的事也不能算在你头上。”

“可是他们确实是我的手下啊,是我带来的人。”慕容悠再次用自责的语气强调。

谢玄笑着说:“要这样算起来,我还是这里的总头领呢,所有的士兵都是我的手下,那是不是所有人犯了事都该算到我头上?没这样的道理吧。”

大伙儿一起笑了起来,慕容悠的脸上的歉疚和惶恐这才彻底消失了。

卷七 关河令 (203)某词倒过来念

悄悄打量着慕容悠这个昔日皇子。也许是太小就面悲惨处境,又跟着年长的臣子落草为寇,他不仅没有皇子和土匪头子该有的嚣张,反而是勤谨的,谦恭的。这真的是他的本来性情和真实面目吗?

他的手下被杀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异议,没有让谢玄他们感到丝毫的为难。一个占山为王,当了多年土匪的人,怎么会这么“柔顺”,这么“乖巧”?

而慕容悠越是表现得谦卑,谢玄他们就越是不忍。因为,他跟一般的土匪不一样,他的出身可是尊贵的皇子!请容我再重申一遍,这是一个极为讲究门第和出身的年代。

也因此,看慕容悠如此自责,他们都想尽办法夸奖他、安慰他。<子敲军鼓,你以前经历过这种事吗?”

“没有”,慕容悠摇头,“但听说过。我想你们也听说过吧,这叫‘炸营’,又叫‘营啸’。”

大部分的人都摇着头说:“没有,我没听说过”;“我也没听说过”;“闻所未闻”。

只有谢玄和少数几个人表示有听说过这么回事,但就连当年那个讲述者本身也没经历过,所以仅仅只是传说而已

也就是说,这次“营啸”,虽然并非开天辟以来的第一次,但也是罕见的,极少发生的。

慕容悠说:“我义父自己也不是亲历。据说还是我先祖义熙帝镇守辽东的时候,军营中曾发生过这种事,算起来,有一百多年了。”

大伙儿相对苦笑:“我们还真是撞了大运呢。百年不遇的稀罕事都能被我们遇上。”

谢玄皱着眉说:“既然此事确实存在。而且危害这么大,为什么兵书中从来都不见记载呢?我读了那么多兵书,从没在哪里瞄见过,我大哥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既不能引经据典,也不是亲历。”

慕容悠笑道:“这个兵书上肯定没有,一般带兵打仗地也不见得知道,因为太少见了。兵书一般只分析典型事例。然后总结战争经验,提出作战方略,进行阵形布排,等等。”<安抚。而是跑上指挥台敲响军鼓呢?”

看来我猜得没错,军鼓果然是他敲地。

慕容悠回答说:“这个时候去营房安抚是很危险的。这也是我义父告诉我的。因为一旦发生营啸,里面的人被连环感染。个个接近疯狂。最严重的时候,互相撕咬啃啮。已经完全迷失了本性,变成了禽兽。这个时候,任何人靠近他都会攻击,不管你是官长还是士兵,好心还是坏心,他已经不是人,也不认得人了。”

我听得心惊胆战,情不自禁地看向身边的王献之。他刚刚去我那里的时候,我也正外感邪魔,基本上接近发狂状态了。要是他再去晚点,是不是我也会变成禽兽,六亲不认,甚至攻击他呢?这个营啸,太可怕了。

这么可怕,拿去对付敌人就好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计上心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有一个想法,说出去大家不要笑。”

王献之转头看着我:“你也有想法?”

“你少瞧不起人,三个臭皮匠,还胜过一个诸葛亮呢。”

谢玄道:“甭理他,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替你作主。”

“看吧”,我向王献之示威地一

有大统领替我撑腰,我以后不怕你了。”

“反了你了。”

一番笑闹。看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我的情绪也慢慢缓和下来,遂说:“刚刚听慕容公子讲地那些,突然想,这营啸如此可怕,要是能用来对付敌人就好了。比如敌人打来的时候,我们正好炸营了,人人都变得跟野兽一样,力大无穷,见人就怒红了眼冲上去,又抓又打又咬。如果真这个样子,别说打,吓都要吓死人了。”

慕容悠道:“你这倒也是个主意,就是忽略了其中最要命的一点。”

“哪一点。”

“炸营后,发了疯的人都是六亲不认地,他见人就攻击,根本不分敌我,谁离他最近,他就攻击谁。作战地时候,他的同袍兄弟肯定比敌人离他更近吧,你说他会攻击谁呢?”

我脸红了,过了好一会才说:“是哦,糟就糟在他不认得人了,只要是人就攻击。要是那个时候他还认得人,知道该攻击谁就好了。”<:.真是个好办法。你们想啊,既然人在‘营啸’的时候能爆发出那么可怕地力量。就说明‘啸’,也就是,人在大叫、狂吼地时候,能瞬间爆发,挖掘出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巨大潜能。这个能量如果利用起来,是非常惊人地。”

谢玄也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

这时王献之笑着说:“把这个词倒过来念,就刚刚好。”

我头脑里还没转过弯来,桓济和慕容悠已经同时拍手道:“果然是好主意,可以一试。”

倒过来念,就是“啸营”,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忍不住问:“子敬,你的意思,是要把我们的军营变成一座可怕的‘啸营’吗?”

他点头道:“是可怕,很可怕。可以想象一下那情景,假如你上战场迎敌,结果敌军冲上来的时候一个个像发狂的野兽一样嘶吼着,狂叫着,似乎要把你撕碎了吃掉,你会不会吓得掉头就跑?因为你再勇敢,也只能跟人斗,可对方上来的是妖魔鬼怪。”

谢玄从座位上站起来说:“就这么办了。从今天早上起我们就这样练兵,前面扎上一排草人,让士兵一队队大叫着冲上去,喊得最可怕的、最吓人的那个,有赏!”

我掩嘴笑道:“怎么我听起来,像小孩子过家家酒一样?”

完了,这个太子最先用在我身上的词,倒成了我的口头禅了。

“兵不厌诈。”超回答我。

“小孩子的游戏中有大智慧。”桓济一板一眼地说。

“与兵力数倍于我军的敌人作战,用怪招才能出奇制胜。”谢玄这样解释。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睡吧。”这当然,只能,是王献之说的。

“我,我,我……”

“一个人不敢回去睡?”他悄声问。

“嗯啦。”今晚实在太诡异了,我真的很怕再来一次。

“那我陪你去睡吧。”

众人大笑,因为这句话不是王献之对我说的,而是超对桓济说的。

卷七 关河令 (204)突袭

天谁都没法陪谁睡,因为我们还没离开议事厅,金口了紧急命令,让我们连夜拔营赶至寿阳城,去救援被围困在那里的晋军。

原来苻坚的军队只在颖口虚晃了一招,让我们以为他会横渡长江进攻金口,进而把主力部队全都押在这边。事实上,他当天就悄悄派出了三十万前锋部队日夜兼程向淮水进发,并在我军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很快攻占了寿阳城。不久,又把另一支晋军围困在石。

让晋国成为一个历史名词!

为了阻止晋军后方的增援部队,他派出了一个五万人的军团驻扎在到寿阳的必经之地——洛涧。

当时苻坚的主力部队还在陆续开拔中,苻坚本人则带着一部分军队屯于项城。

被围晋军向谢石写信,说自己这边眼看就支撑不下去了,请求尽快支援。这封信被坚的堂弟融截获了,他欣喜地认为晋军末日已经到来,马上向苻坚发去了告捷的消息。

和融会合。剩下的几十万大军仍慢吞吞地行进在路上。

谢玄接到命令后,当即敲响了紧急集合的军鼓。

这时,我的出留又成了一个问题。是继续跟着军队走呢?还是连夜回金口去?

王献之也拿不定主意了,因为,无论哪种选择都是不安全的。随部队开拔到最前线固然不安全,在没有人护送的情况下回金口照样不安全。那几个失踪的宫女到现在还没消息呢。

我自己当然是希望跟他一起了,他能去的地方。我就能去。他都不怕危险了。我还怕什么?

最后,我还是跟着部队走了。其实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时间那么紧,又是深更半夜,

三天后地黄昏,我们抵达了离洛涧不足十里地一个叫曹家桥的小村庄。

部队停下来修整。一边埋锅做饭,同时派探子去前方打探。

很快消息传了回来:洛涧果然有五万人的军队牢牢地驻守着,而且日夜巡逻。严阵以待。

谢玄听了后没说别的,只是吩咐道:“今晚把饭煮多点,再把给我们准备的好菜全部赏给士兵吃。我只拿白开水白饭就行了。”

“今天为啥这样克己?”超笑着问他。

谢玄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不吃饱点。等会怎么喊得出来。”

“你不会真的用上那一招吧?真的变成‘啸’营。行得通吗?”王献之还是有点迟疑。

我们当时那样提议,异想天开地成分居多。这种办法纯粹是上不了台盘的。说得难听点,就叫旁门左道。而且实际效果如何。还从来没人尝试过。贸然用起来,会不会有点冒险?

但谢玄这个大统领坚持。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所谓“兵不厌诈”,战场本来就是只论输赢的地方,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这天深夜,谢玄派慕容悠率五千嗓门奇大地“精兵”夜袭秦军。秦军在睡梦之中,突然听到四处传来鬼哭狼嚎,不知道来了多少妖魔鬼怪,吓得四散奔逃。

就象所有战场上地大崩溃一样,士兵惊慌之下,无法判断敌军多寡,更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只知道跟着人群逃亡。秦军地将领们徒劳地呼喝,哪里喊得住?眼睁睁地看着几万人潮水一样地退去。

也许是因为那种像要吃人的狂叫声太恐怖了,很多秦国士兵竟然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争着奔向淮水。到处都是令人恐惧地黑暗,只有那一练江水还闪着幽幽白光,间或还有点点渔火。于是他们前仆后继地跳进江水。

结果,一万五千多秦军落水而死,其余地要么被杀,要么被俘。军械粮草全部落入了晋军手中。五万人的军队在五千敌军突然进攻中彻底瓦解,这突如其来地失败肯定让苻坚大吃一惊吧。

我们的队伍乘胜挺进,第二天就和被围困的晋军会合,然后很快完成了整顿和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