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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压群芳 佚名 5053 字 4个月前

喜欢的人硬凑合在一起。真的很难很难。就比如您做姑娘的时候,如果外婆非要把您和父亲分开,然后强行把您嫁给一个您不喜欢的男人,您会怎么办呢?”<:.|自己的嘴巴,故而只是嘀咕道:“我那时候跟你爹也没多熟,只是见过一两面而已。”

王献之说:“见没见过没关系,可是您一直仰慕爹总是事实吧,您最后如愿以偿地嫁给了自己仰慕的男人。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时候,您明明已经跟爹情投意合了。可是外公外婆非要棒打鸳鸯,把您嫁给一个您不喜欢的人,您是不是也会很难过,很痛苦?”<:.儿了,你从小就跟她感情好。青梅绣马,两小无猜的,两家亲戚从小就把你们俩当成了一对儿。你是后来遇到了别的女人才变心的,儿多可怜啊,十几年的感情了,说没了就没了,难得她还不离不弃,这么委屈都嫁给你。”

王献之已经哭笑不得了:“娘,我和姐好,那是姐弟之间地好。跟男女之情纯粹是两码事。我们本来就是表姐弟,她又整天在我们家里玩,等于在我们家长大的,跟同胞姐弟有什么区别,难道我会喜欢自己的同胞姐姐?那不是乱伦了?再说,从小到大,我有说过我喜欢她,将来要娶她吗?我过去把她当姐姐,现在也把她当姐姐,何来变心之说。”<i.种话吗?”

王献之急了:“我可以指天发誓,就算没有桃叶,我也决不会打姐的主意,我心里真地只把她当姐姐的。若有任何非分之想,天诛地灭!”<<娘的面,发这样的毒誓,你存心要气死娘吗?”

王献之再次跪倒在地:“娘,孩儿本是进来向娘忏悔,求娘宽恕的,想不到最后还是惹娘生气了,孩儿该死!”

“你还说死!”

“好好,孩儿不死,孩儿陪着娘一起做千年不死的老乌龟。”

“呸,大家公子,现在又是什么三品御史了,嘴里说出的都是些什么话。”,夫人总算破涕为笑了。

王献之这才爬起来凑到夫人身边说:“孩儿只想让娘高兴,不想看见娘的泪,只想看见娘笑。”

母子俩又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夫人摩弄着儿子问了几句白天在宫里的情况,然后话锋一转,摇头叹道:“可怜你儿表姐,对你一片痴心,你就算不喜欢她,看在她一片痴心地份上,也该对她好一点吧。她嫁给你这么久,连圆房都没圆,她都快成为整个石头城的笑话了。”

王献之低头不语。站在一旁的我一直未获婆母大人的批准坐下,只好一直闷不吭声地罚站。<:.

“桃叶,你先回去吧,我要跟我儿子说一会儿话。线,我们娘俩已经很久没好好聊过了。”

“是,娘。”

婆母开赶了,我除了赶紧离开,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这天晚上,我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因为,王献之整夜没有回来。他不可能跟他母亲通宵聊天,也不可能在他母亲房里打地铺睡觉。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昨夜,在他母亲的劝说下,他终于去了道茂地房间,去安慰那个受尽委屈的“痴心人”。

虽然我一直都有这个心理准备。但真地来临时,我还是难过得彻夜未眠,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但我还是支撑着去夫人那里请了安。这次,夫人没有为难我,她甚至用关切的语气说:“你脸色不好哦,昨晚没休息好?”

“多谢娘关心,我很好。”

“献之今天要陪儿回门。只是那两个不懂事的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没起床呢。”

她身后一个仆妇笑着打趣道:“夫人。七少爷和七少奶奶新婚燕尔,昨夜又刚圆房,起得晚点,也在情理中。”<.起来。”

“奴婢再也不敢了。”仆妇一面赔罪,一面偷笑。

我也笑着福了一福:“母亲,孩儿这就告退了,说好了今日去宫里上值的。”<

“是。当时离京的时候就保留了职位的,那边也一直空缺着,没招新人。现在说人手不够,催我去当差上值。”<+:|,差她根本就不关心。她从没把我真当王家的媳妇看,我是否抛头露面她也不会在乎,尤其是现在,她正得意着,认为自己是赌赢的那一个,她也就懒得痛打我这条落水狗了。

回到我的住处,黑头告诉我:“七少奶奶,七少爷已经在外头等着您了。叫您快点出去。”

“他不是今天要陪他表姐回门吗?”我尽量不动声色地说。

黑头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笑着说:“这个少爷没说耶,他只是让我进来通知少奶奶,梳洗好了就去门口找他,他在那里等你。”

到底在搞什么?明明是夫妻,却弄得像幽会一样。

我赶紧换好衣服随黑头出门。果然那辆熟悉的车子就停在大门不远处。我踏上车的时候,王献之正倚在车壁上睡觉,脸色很憔悴,头发没梳,衣服没换。我叹了一口气,推了推他说:“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啊,像流浪狗似的。”

他瞪了我一眼,眼里尽是血丝:“你这是对夫君该说的话吗?”

“可是你地样子……”明明很像嘛。

“别提了,昨晚一夜没睡。”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是啊,新婚之夜嘛。哪有时间睡。”我的声音大概可以拧出一斤醋来,而且还是最够味的山西老陈醋。

“你还说!”他委屈地喊:“人家昨晚不知道多可怜,坐在书房里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夜书。”

我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既然不愿意住在那里,为什么不回来?”

他在我怀里嗡声嗡气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啊,我娘哄我说姐最近日夜啼哭,怕她会想不开寻短见,让我陪她一起上姐房里劝劝。我怕真出人命就不好了,没奈何,跟着她去了。没曾想,我跟姐谈的时候,我娘借故如厕,偷偷溜了。等我跟姐谈完想出来地时候,发现园门已经上锁,还是我娘亲自锁的,钥匙在她手里。没办法,我只好去书房坐了一夜,早上起来发现园门一开就跑出来了。也不敢回你那里,怕被娘逮着,逼我陪姐回门,只好直接出来了。”

我叹息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白天可以在外面混,可晚上总得回来睡觉啊,要是你娘总是耍这样的招数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实在不行,我们都住到宫里去吧。”

“我是可以,我在凤仪宫本来就有住的地方,你呢?”

“我要在宫里找个地方住还不简单。遇到朝廷有什么大事,我大爷爷几天不回家,吃住都在宫里是常事。”

我提醒他:“丞相在宫里住的是值宿房,单身男人当然可以,可是我们……”难道刚新婚,就分开住?

他笑着说:“可以的,宫里多的是房子。二道宫门外的值宿房,我去要一间就行了。”

“说得简单,你以为你是那些护卫呀,吃饭吃食堂,洗澡洗大澡堂。你是什么出身啊,平时出行身边少说也有十个家奴,你在宫里要一间房子,他们住哪里?都在门外靠墙坐着睡?这不是办法,除了外放,我们没别的辄。”

“恩,我昨天没瞅到机会,今天一定想办法说。”

卷八 画堂春 (238)机会是需要寻找的

晨的石头城,没有平时那样喧嚷的市声,这就使得马得格外的清晰。伸手拉开白色绸缎上盛放着紫色曼陀罗花的窗帘,把头靠向窗沿,呼吸一口带着雾湿的清新空气,我轻轻感叹着说:“今日又是一个好天气。”

“你好像心情很好?”他手臂一伸,让我紧贴在他的胸口上。

“跟你在一起,心情怎么会不好。”

我真的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夫人再闹腾,道茂再怎么潜在地威胁,可是跟他相拥的这一刹那,我觉得什么苦都值了。

我只是在付出一个贫寒女子跟一个豪门公子终结连理所应付出的代价,世上没有便宜事,凭什么你如此幸运,如此幸福,却什么也不付出?相比较而言,我只是在经历小小的挫折,小小的烦恼,道茂才是绝望的吧。

其实我可以理解她搞的各种小动作,以她的出身,她的高傲,在这样的处境下,她不发疯就算好的了。若换一个极端的女子,也许会索性闹个鱼死网破: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于绝望,会像新安公主说的那样,期待着我和王献之热情冷却,恩爱不再的那一天。可是,一年,两年,十年之后呢?如果我们还是恩爱如常,她依然空闺独守,眼看着青春不再,红颜消褪,一辈子就快断送掉了,到那时。只怕再有涵养再有耐心的女子,也会愤怒,会怨恨,会最终失去理智。而压抑得越久,爆发出来的能量也就越大。

想到这里,我悚然而惊。与其让道茂累积怨气,不如让她早点死心离去。她改嫁了,幸福了。我们的幸福才不会受到威胁。

我们,还是只有走,远远地避开她,让她在完全无望地情况下自动求去,这场三个人的战争才会结束。

可是在现在的情形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她每天都能看到王献之,心上人近在咫尺,她可以嗅到他的气息。并且还顶着他妻子的名头和他住在同一片屋檐下。这样暧昧的气氛中,她容易有所企盼,心也容易处在亢奋中,渴盼得到爱怜的愿望会被激发得更强烈。

只有我们离去。让她看不到,听不到,彻底失去牵系,她那颗自焚地心才会慢慢冷却,慢慢死去。也才能,重获新生,得到属于她的幸福。

断念,对注定无望的人来说,才是真正的善。真正的仁慈——虽然谁都会说这是伪善。

在马蹄声中苦苦思索的结果,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子敬,如果你今天还是找不到机会向皇上开口,不如先跟你的大爷爷说说吧。就说你不想留在京城做个闲职,每天无聊地混日子,你想趁年轻多做点事。多累积一点政绩,将来也好作为升职的本钱。人,总不能靠着年轻时候那点侥幸地战功吃一辈子吧。”

王献之本来疲惫地靠在我肩上闭目养神,听我这样一说,他的头一下子就抬了起来,倦怠的眼神也重新变得神采奕奕,朝我直点头说:“嗯嗯,这是个办法。说实话,我平时跟大爷爷打交道很少的,他虽然看起来很和蔼。也很少耍过大家长地威风,但我总是对他有些莫名的畏惧,总觉得他城府很深,看不透。所以,有什么事,很少直接求他,我活这么大,好像就没求过他什么事。包括和你的婚事,我都没想过要去求他。”

既然说到婚事,我就插了一句嘴:“其实当时如果求求他,情不会弄得这么复杂。只要他肯开口,你娘不敢不依的。”

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回王家的头一个晚上,我看王导并没有反对王献之娶我,甚至一句话就让夫人不敢再强求什么妾室之礼。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站在我这边的,至少是帮了我,为我解了围的。

王献之却摇着头说:“你错了,这一点我比你更有发言权。那天他会如此表现,是因为我和你已经木已成舟,如果是在婚前求他,他的态度不会是这样的。”

停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这也是为什么我情愿绕那么大地弯子去杭州找我父亲,也不去求他的原因。要说起来,我父亲其实是个很有脾气的人,他是直性子,也是急性子,小时候因为练字,我没少挨他的打骂。”

“你还挨打?”我惊讶不已。作为他父亲七个儿子中最小,最出色,也最有名的一个,我还以为他父亲从小对他宠爱有加呢。

他点了点头,带着一抹又无奈又幸福的笑说:“因为我小时候贪玩,而练

一项很需要耐心地事情,对一个孩子来说可能太枯燥想躲掉不练。记得那时候他特意准备了一根戒尺,就挂在他的书房里,就像官府衙门里挂着一口尚方宝剑一样,以求达到震慑效果。每天下午太阳落山之前,家里的几个孩子就排着队拿着练字的纸一个一个给他看,写得好的受表扬,写得字数不够,或敷衍塞责的,就会挨打。打得真的很疼,但他打人从不打手,因为手要留着写字,他打屁股。记得有一次我玩忘了,交作业的时间到了我还在院子里玩,被他抓到,一顿暴打,屁股都快打开了花,我娘心疼地用药膏给我涂了好几天。”

想不到右军大人还有这么严厉的一面,我一直以为他脾气很好,属于那种很好说话的“老好人”呢。既然父亲大人这么不好惹,“那你结婚还敢去求他,不求你大爷爷。你大爷爷才是家里地权威呀,只要他同意你娶我,你娘再不满意也只好帮我们准备婚礼。”那样我们就省事多了,现在的这些烦恼纠葛都可以免去。

他再次摇头道:“我刚说了,如果在婚前去求他,他不仅不会帮我,还会想办法说服我放弃你,甚至,直接对你采取行动,让你在京城消失。现在想来,我从不找他,是因为我怕他。我一直就怕那些总是笑眯眯的人,就像我大爷爷那样,好像永远没脾气,其实你想,一个人能爬到如此高位,怎么可能没脾气?看起来完全无害,却又能手握大权的人最可怕,所以我敬而远之。而我父亲,率性而为,当笑就笑,当怒就怒,打我的时候固然真打,如果我有什么事求他,哪怕不合规矩,只要我真的喜欢,他也会帮我。”

“原来如此”,看来我还是涉世不深,看什么都只看表面现象,不知道人心人心叵测。而他,一生下来就处在名利场中,从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嘴脸,所以,虽然他好像除了练字之外就只知道吃喝玩乐,其实要比我成熟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