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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天使 佚名 5038 字 3个月前

漫步于中世纪的街道,旁边是流淌了千年的阿尔诺河。空气中弥漫着源自文艺复兴,几百年后都未曾消散的浪漫气息。

海遥和原慕天刚刚参观完皮蒂宫美术馆。在他的引领下,踏上通往乌斐奇美术馆的老桥。

“这座桥的名字是应该是韦奇奥桥,因为是佛罗伦萨最古老的一座桥,”他牵着她的手娓娓而谈,“所以称为老桥。1593年,费迪南德公爵将这座桥租给了珠宝店和金匠,又有了一个珠光宝气的名字,金桥。海遥,我们去选一条百合花项链给你?”

“我已经有了,你送给我的樱花。”她幸福得笑着,虽然笑容难掩悲伤。

“你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慕天摇头叹息,“让我想讨好你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

“你对我很好很好了。”海遥勾住他的手臂,加快脚步。“再没有人像你这么爱我。”经过十年岁月,依然没有改变的爱。

再也不会有人像他一样爱她——用谎言维系深爱。他内心的酸涩,只能独自品尝。

“这座教堂用了两百年时间才完工。”今日游程的终点站是位于市中心杜奥莫广场的圣玛丽亚•德尔菲奥雷大教堂。

“这个教堂的圆顶内有米开朗基罗的圣彼得像,还有两百平方米的壁画,”海遥低头翻看刚才在教堂外拿到的明信片,“《末日的审判》。哇,两百,是巨幅壁画了吧?”

原慕天的脸色突然一黯,审判两个字让他不舒服。

“我们上去看看,好不好?”她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大战在即,她尽量让自己放松。

“你上去吧,圆顶内还有楼梯能通到穹顶,可以看到整个佛罗伦萨。”他松开了手,“我想在这里静一下。”

“哦。教徒走进教堂,是不是都想做祷告?”海遥想当然得理解,“等我,我很快回来。”

慕天望着圣母柔和的脸庞。他不是教徒,灵魂的归宿是地狱。他和她,来自截然不同的世界,泾渭分明的黑与白。

他在祭坛前跪下,俊美的面容因矛盾而微微扭曲。今夜,海遥会去城堡。双手交握于胸前,他低头祈祷。

万能的圣母,请求您——不要再让她流泪!

“兰斯洛。”肩膀上,轻轻按上一双手。

慕天猛然起身,将海遥紧紧拥入怀中。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和他别离。

“不要去,不要去找暗夜。”滚烫的唇碾过她的嘴唇,他恍惚的呓语。

“兰斯洛,我必须去。”海遥推开他一点,温柔的眸光异常坚定。“御风死了,莱莱的心跟着死了。”在离开京都之前,他们将莱莱送入疗养院。这个可爱的女孩,拒绝相信御风已死的事实。“一个人死了,一定有人会伤心。暗夜为了钱随意夺走无辜的生命,我不能原谅。这也是为了莱莱,为了御风。”

原慕天的手悄悄从海遥腰间移开。庄严肃穆的教堂是天使的乐土,而恶魔注定进不了天堂。面对她信赖的目光,他无法启齿说出事实。

今晚,让她自己去发现真相吧。然后,让一切都结束!

一弯弦月高挂苍穹。她不知道第几次,在异国他乡的月色下独自冒险。

不过,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海遥站在古堡围墙的阴影中,倾听着高墙另一边的动静。巡夜的警卫牵着狼狗刚刚过去,她甚至能清楚得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和兴奋的犬吠。

ok,行动开始。从背包里取出绳梯,手腕一抖抛上围墙。绳端的挂钩勾住了墙缘,海遥紧了紧绳子固定。

暗夜的魔术师肯定是高明的术师。如果用术潜入,对方能很快察觉。所以她采用最为寻常的方法进入。

缘梯而上,她攀上石砌的围墙。将身体伏低,海遥几乎是紧贴在墙顶上观察四周。

下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直通向古堡。高高的哥特式尖顶让它在夜色中显得狰狞恐怖,好像是一个戴着高帽的恶魔守株待兔。

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海遥将绳梯放下,爬了下去。

借着暂时的黑暗掩护,海遥绕到了古堡后方。御风的绝密档案中有夜魅古堡的建筑布局,她轻易找到了书房的位置。

房内一片黑暗,也没有人声。她从背包里取出金刚钻,在窗玻璃四周划了一圈,然后用吸盘将玻璃卸了下来。

计划进行得太顺利了。她从破开的窗洞伸手进去,找到插销。轻轻一拨,她悄无声息得打开了窗。

手按窗缘,海遥纵身跳入。还未站稳,身旁已有一股拳风袭到。

她瞬时反应,轻巧躲开对手偷袭后立刻挥出一掌。不料对方先前只是虚招,算准她的攻击路线,不退反进握住她的手臂一个反剪,将她牢牢制服。

这个对手,他对她的了解程度胜过世上任何一人。海遥心底一片冰凉。时光回到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时她面对的是天遥。

“干的不错,天狱门主。”性感邪魅的声音,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一步步将她逼向心碎的边缘。

“你是……”她只吐出了两个字,声音已颤到不能继续。

“我劝过你放弃。”他贴着她的耳朵,极轻得叹息。

“原慕天!”她终于吼出了他的名字。他们似乎同时察觉到一丝血腥的味道在她开口的瞬间窜入鼻端。

灯亮了,她不禁闭了下眼。希望睁开眼时,发现一切不过是场噩梦。

她的面前是他,真正的兰斯洛•原——暗夜的魔术师。

“你接近我,是骗局?”

她眼睛中的绝望和悲伤让慕天无法开口,书桌后的男人代替他回答了。“是,亏你还全心全意保护他。”

“闭嘴,亚历山大。”慕天扣着她的手臂,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好吧,我保持沉默。”蓝眼睛的英俊男人露出恶魔的微笑,在一边看着好戏上演。

“那些,所有的一切都是骗我的?”海遥只是看着慕天,等他的答案。

包括你说爱我?这句潜台词他当然明白。

“是,从一开始。”明明知道说出口,是在她的伤口上狠狠撒盐,他仍然说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放开我,别用你的手碰我!”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漠然。

他松开对她的钳制。得到自由的海遥半转身,一巴掌甩上他的脸。

原慕天被她的耳光打得偏过头去,俊脸上立刻浮起五条红手印。他面无表情得看着同样淡漠的海遥被警卫带走。

从谜底揭开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爱如同覆水。

覆水,难收。

地牢内除了海遥,还关着一个女人。

“你也得罪了那个恶棍?”她笑吟吟看着海遥,好像找到同盟。

海遥无视漂亮女人伸过来的手,席地而坐。

“何必拒人千里呢?”对方不以为意,在她旁边坐下。“我们都是亚历山大•伦蒂尼的囚犯,同病相怜才是。我叫蕾妮。”

见她神情木然,精致绝伦的俏脸凑到了海遥眼皮底下。“喂,看你这付样子,十有八九是失恋。”蕾妮摇摇头微笑,“想不到恶魔还这么有人气。”

恶魔?是啊,她爱上的男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海遥伸手抓住了铁栏杆,大吼道:“原慕天,我恨你!”

“逞口头之快一点用处都没有,是最笨的办法。”身后的蕾妮吹了个口哨。她回过头,看着对方别有深意的笑容。

“我叫海遥。”她向着蕾妮伸出了手,“等一下如果我晕倒,你不要害……”话音未落,她真的昏了过去。

海遥清醒的时候已是第二天黄昏,蕾妮正在吃晚餐。

“这份是你的。”蕾妮将餐盘推到她面前,“那边小间是洗手间。老实说,除了不能洗澡,其他都不错。”

有一个开朗的难友相伴,她的心情似乎没那么糟糕了。从洗手间回来,海遥抱膝坐在蕾妮对面,“对不起,昨天没有吓到你吧?”

“无所谓。”蕾妮笑着,“不过后来看你是睡着了,我才放心。”

“那是我的自我保护本能起了作用。在我的心理崩溃之前,会自动进入睡眠状态。”

她吹了长长一个口哨。“这个本能很棒。可惜,解决不了的问题醒来后仍旧存在。”

海遥淡淡的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无妄之灾。难得来意大利度假,结果先是被绑架,然后被拍卖,最后亚历山大那个混蛋莫名其妙看上了我。”蕾妮撇了撇水嫩的红唇,“这是我第三次逃跑,又被抓了回来。”

海遥同情得看着她。“你很漂亮,难怪他不肯放过你。”

明亮的眼睛滚动着狡黠的笑意,蕾妮咬着面包不置可否。“你呢?原慕天是谁?”她被亚历山大囚禁之时,慕天一直在海遥身边,因此并未谋面。

“我不该爱上的人。”悲伤在心头蔓延。蕾妮说的没错,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海遥从餐盘中拿起面包,慢慢撕开放入嘴中。“你有兴趣听吗?”

她娓娓叙述,从他们相逢的那一天开始,一直到真相大白。“我很笨,竟然没有怀疑过他。”海遥自嘲一笑。

“他先把自己置于暗杀之下,按照固有的思考逻辑,便没有人会怀疑到他。最狡猾的罪犯,往往是人们最放心的人。”长发垂落,恰好遮住她眼眸中闪过的兴味,“他非常善于抓住别人心理上的盲点。”

海遥苦笑。“是我,太相信他。”如果他不是天遥,如果不是因为先背叛了他,如今也不会尝到锥心的刺痛。

当年的天遥,在记忆被封印那一刻,是不是也像她今日?

“你准备怎么办?”看到她落落寡欢,蕾妮的声音转而温柔和悦。

“我想再见他一面。”这个念头从苏醒后就盘桓在脑海,海遥低下头。“一了恩怨,两不相欠。”

“让我帮你吧。”背对着她的蕾妮,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

蕾妮用自己的顺从换来了原慕天和海遥的会面。

“你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起初,慕天坚决不肯去见海遥。

亚历山大微微一笑,忽略他不善的语气。他和蕾妮之间是一场征服与反抗的拉锯战,她挑起了他从未有过的兴趣。得到她的臣服,这件事于他有着特别的意义。“我不想勉强你。但你想把她永远关在地牢?”

“我只负责完成教皇的任务。”慕天用他当初的强硬回敬亚历山大。

他故意轻松得耸了耸肩。“也好。她不肯进食,很快就能饿死自己,省得我们动手了。”

原慕天闻言一怔,狠狠瞪了亚历山大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片刻之后,他置身地牢之中。

两两相望,只闻彼此悠长的呼吸。仿佛重回阿尔克马尔那一夜,恍如隔世。

“对不起。”慕天侧转俊美的脸,不忍再看她失神的模样。

海遥移动脚步走到他面前,不容许他回避。“说这个没有用。”

他咬了咬牙。“我是魔术师,在和你相遇之前就已经是了。暗夜的游戏,没有规则。”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和你公平的决斗。”海遥凝望着他,眼中有深深的怨恨。“全世界都可以骗我,只有你的背叛,”她呼出一口气,斩钉截铁说出四个字,“不能原谅!”

正文 第十章

满天的星星见证这一幕人间悲剧,一对相爱至深的情人即将展开殊死对决。

海遥仰视群星,深深叹了口气。她收回目光,将视线投注到对面的原慕天身上。

这个男人,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用幻术布置一个花的海洋。

“是不是有种感觉回到阿尔克马尔?”那是他十年来最值得回忆的时光。风吹动慕天披散的长发,在星光下美轮美奂。

海遥视若无睹,阿尔克马尔是她心头最深的伤痕。为了爱他,她放弃一切,结果却是可笑的骗局。

“魔术师,请指教!”左腿弯曲,抵靠着右腿内侧,细长的手指作兰花状置于身前,她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在慕天眼中,他所见只是她的攻击点。

海遥一声低斥,腾空而起。弯曲的长腿迅捷无比踢向他下腹,兰花指轻弹出两道火焰向他扑去。

原慕天的反应更快,他早已看穿她的意图。往后一个空翻躲开她的无影脚,两张扑克牌飞出抵挡火焰的袭击。待他站稳身形,苍鹰式神停在他的肩膀。

风停息了,万籁俱寂。星光拂远,花语脉脉,他望着她手中闪烁着银光的琴弦。

几乎同时,弦动、鹰飞。再一次难分胜败。

“只守不攻,你什么意思?”海遥站在两步以外,狠狠咬住苍白的嘴唇。

慕天凝视着她,缓缓摇头。“我做不到,亲手杀死你。”

“我活着比死还痛苦!”海遥捂住耳朵,拒绝被他的声音蛊惑。“兰斯洛,我一直相信你,为什么要骗我?”她终于嘶声痛哭,“你让我后悔,永远后悔自己所作的事情!”

哭泣的女人,身体如蝴蝶般轻盈飞起。

他看着她向自己挥出一掌,凌厉的掌风瞬息逼到身前。慕天没有任何抵御,噙着一丝浅笑看着她。如果死亡能让她忘记背叛,他愿意成全。

她的手掌在接近他的时刻转向,穿过自己的胸膛。

“海遥!”这番变故完全出乎他意料。慕天飞扑上前,接住她坠下的身子。“为什么放过我?”手掌上滴到她温热的血,一向冷硬的心慌乱无措。这一掌,看得出她用尽全力。

“我发过誓,这双手不会第二次穿过你的身体。”海遥依偎在他怀抱中,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