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1 / 1)

靖康志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甲、居民、厢军只用来修筑工事,运送物资,不用作战斗。城门、水门以亲贵为门使,设正副门使两人,无圣旨不得开门,否则必斩。另外,将京城马步军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每军八千人。东水门外延丰仓,存有粮食、大豆四十万石,如今已来不及尽数运进城内,所以派前军驻守;东门外樊家冈,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派后军驻守,以沟通城内城外。左中右三军,驻防城内,以备万一。”

赵桓频频点头,道:“好,很好!你和李纲做得好,朕心甚慰。哦,对了,李纲怎么不在?”

“三天来,相公没有合过眼,已是累极了。臣请他暂时回去休息,此处有臣照料也是一样的。”王宗楚道。

赵桓还未说话,李邦彦不悦道:“陛下亲临巡视,他却在家里睡觉,成何体统?来人,去叫李纲来!”

有人应声而去。

李邦彦不喜李纲的为人,还是妒忌李纲手中的权力呢?

行至西北金耀门附近,赵桓心有所动,指着远处问道:“那里应该是牟驼冈吧?”

“是!”王宗楚道。

所谓的牟驼冈,三面临水,雾气弥漫,中间山冈空阔处,建有马场,养马两万余匹,粮草堆积如山。听到皇帝问讯,王宗楚暗暗叫苦,这些日子忙得昏了头,竟然忘了这个重要地方。

“处置过了没有?”赵桓再问。

王宗楚跪倒奏道:“臣昏了头,居然忘记了,罪该万死。”

赵桓淡淡道:“朕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问一问。马匹立即移到城里,粮草能运回多少就运回多少,实在不行,全烧了,一根草也不能给敌人留下。”

王宗楚心道这个外甥何时变得如此厉害?心里想着,手上却没闲着,连忙布置人手去做。

说话的功夫,找李纲的人回来了,却依然不见李纲的身影。那人也不待问,道:“相公酣睡,四邻皆闻,叫之不醒,小的只得先回来复命。”

李邦彦正要发作,忽听皇帝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前有东晋谢安,闻秦军犯境,镇定自若,犹自围棋;后有我朝寇准,辽军兵围澶渊,寇相酣睡不起。李纲总揽京城兵马,敌军压境之际,卧床高睡,由此可知,敌军无能为也!”

赵桓的一席话,说得大家连连称是,无不颂扬:吾皇圣明。

消息象长了翅膀,不胫而走,很快传遍全城。李纲酣睡,官家嘉许,民众奔走相告,京城人心大安。

第一卷 第三章 初战

第三章初战

善相者曾这样评价张邦昌的相貌:“相公的相貌,原也平常,只不过,颌下的那颗黑痦子,颇为不凡,犹如点睛神笔,凭添无数种可能。天机不可说,不可说啊!”

世祖高皇帝论曰:“张邦昌的黑痦子就象他的人一样,看久了不行,久了不看也不行!”也许,这就是张相公三度罢相,又三度复出,屹立大宋政坛三十年不倒的原因吧!

张邦昌的门生道:“相公姿容甚伟,大气天成,贵极人臣,固当其宜。尤其是颌下的黑痦子,居五官之下而不卑,行五脏之上而不骄,天不可拘,地不可束,翻然而直上九霄,攸忽而径潜九幽,真乃古往今来、空前绝后、震古烁今的第一黑痦子也!奇哉、伟哉、壮哉!”

——《不倒传说:帝国名相——张邦昌》

靖康元年正月初八,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率领大军,驻扎于京城西北牟驼冈。当日夜间,汴河之上,金兵以数十艘大船顺流而下,猛攻京城西水门。

“相公,敌人上来了!”一名小校声音颤抖着说道。

李纲一身戎装,腰挎宝剑,端坐于帅椅之上,淡然道:“看到了,慌什么!西水门防御使何在?”

“在!”防御使上前几步,抱拳拱手,道:“请相公吩咐!”

“令你带领两千军卒,多带长钩,列于水门之前。待敌人临近之时,用长钩钩住敌人大船,城上再以大炮击之,可保无虞!”

“末将遵命!”防御使应声而去。

一刻钟的功夫,水门防御使率兵列于城下,严阵以待!

城上城下,火光通明;大河之上,一长串光亮延伸到目力所不及的远方。金兵来势汹汹,看起来,足有三四十条船呢!

大船越来越近,慢慢地,已经可以看清船的轮廓。

“咚咚”,沉闷的战鼓声自船上传来,激昂着勇士的热血,撞击着懦夫的胆怯。

“传令,床子弩准备!”李纲抑制着站起来走几步的冲动,暗中调整呼吸,不急不徐地说道。

“床子弩准备!”传令兵的声音中带着兴奋,带着压抑,仿佛射入夜空中的响箭,一下子扑进人们的心里。

李纲身边,一名床子弩校射手竖起右手大拇指,闭上左眼,全神贯注地看着急速而来的大船。

“四百步!”校射手喊道。

“三百八十步!”

“三百五十步!”

李纲微微点头,床子弩指挥心领神会,喊道:“左一床子弩,火箭准备,放!”

床子弩旁边军兵点燃弩箭上的药捻子,只听“嘎崩”一声巨响,几十只弩箭呼啸着射入漆黑的夜空!

“呜,呜,呜”,城墙上的士兵注视着飞翔的弩箭,齐声呼叫!

“呜,呜,啊!”

眨眼之间,弩箭命中第一艘敌船,几乎就在同时,箭身上爆出一个又一个耀眼的火球,火球燃烧着可以燃烧的一切。

敌船上,惊呼声声,人影窜动,片刻火已熄灭。

床子弩首射,命中目标,虽然金军损失甚微,宋军却士气大振。

“床子弩,火箭准备,自由射击!”指挥的声音沙哑,兴奋地叫着。

绷簧响处,几百枝弩箭离弦而去。金兵战船,火光一片。至此,西水门城墙上布置的十驾床子弩,第一轮攻击已经完毕。

射击完毕的士兵,紧急动作起来,为下一次发射做准备。

敌船喊叫连连,前进速度不但未减,反而更加迅捷。

“二百八十步!”

“二百六十步!”

一名高大威猛的将军,喊道:“右一神臂弓手,火箭准备,放!”

神臂弓应声而射!

“呜,呜,呜”,宋军神臂弓手发出野兽一般的呐喊,伴随着飞翔的箭矢,期待着辉煌的瞬间。

“呜呜呜,唉!”

弩箭发出一道亮光,一头扎进船头的河水之中,神臂弓校射并没有床子弩那样好的运气,不过,指挥看得清楚,敌船已在攻击范围之内。

“所有神臂弓手,第一轮火箭齐射,射!”

大宋帝国的看家利器神臂弓,千箭齐发,箭矢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响声,震得李纲耳朵痒痒的,微感痛楚!

“呜呜呜,啊!”

大部分羽箭射中第一艘敌船,箭身上硫磺,碰到船身,四处喷溅,大火越烧越旺,不一会儿,已到无法施救的程度。船上的金兵,有的全身着火,死力扑打,撒欢地跳动;有的跳上附近的船只;有的根本等不及,慌不择路,直接跳进冰冷的河里。

第二艘船也在燃烧,火势弱得多,船上的军兵号叫着救火,也不知能不能控制住火势。

“一百五十步!”

“一百三十步!”

大炮指挥“沧啷”一声,拔出宝剑,奋力刺向敌船,叫道:“右一大炮,三十斤装弹,放!”

这时,金兵已经放弃第一艘战船,第二艘在救火,后面的战船迅速赶超上来。

“呜呜呜,嗨!”

大炮第一发失败,重重地砸进汴河里,激起高高的水柱。

随着指挥的又一次怒吼,防御西水门的三十几具大炮,一齐发射。

“呜呜”,从天而降的石头在叫;宋兵在叫。

“呜呜,嘿!”

行驶在最前面的战船中弹三四发,损失不大,依然向前冲着。紧随其后的战船,遭受到无情的打击,中弹十几发,桅杆被打折,船体损伤严重,在河中间“滴溜溜”旋转起来。

宋军欢呼的时候,金兵的战船已经逼近水门。战船上,羽箭密密麻麻地飞射而出。

水门指挥使叫着:“举盾!稳住,抓牢!”

宋兵们躬身哈腰,躲到盾牌后面。

“叮叮当当”,一轮脆响过后,羽箭落地,宋兵除十名士兵受伤,其余的连一根汗毛都没掉。

前头的战船速度慢下来,后面陆续靠上来三条船,金兵第二轮攻击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采用散射的方士。躲在盾牌后面的宋军损失较大,伤了四五十人。

战船靠近之后,水门防御使一声令下,盾牌后面闪出无数的人影,三四人抬着碗口粗的长杆,长杆顶端绑着铙钩。盾牌手在前引导,弓箭手于后策应。

“嗨!”十几组长钩手先后钩住最前面的战船,死死地抱住木杆。船上的金兵有的放箭,有的挥动刀斧,奋力劈砍铙钩;而水手喊着整齐的号子,划动船浆,急欲摆脱束缚,恢复自由。宋军这边,分出一部分人手,帮助长钩手稳住船身,其余的人不断射箭,将企图砍折长钩的金兵一一射杀。

双方僵持着,战况达到了白热化。

后面的几艘战船,不断有人跳进河里,爬上岸,朝水门边的宋军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密如雨点的火箭从城头射下,瞬间,金军战船被熊熊大火所笼罩。

“呜呜,噗哧”,城上滚木擂石,一股脑地砸到船上。战船在大火中解体。

“杀呀!”

宋军高声欢呼,如法炮制:长钩手钩住船身,身边的弓箭手策应掩护,城上火箭、擂石齐发,两刻钟的功夫,金兵十几艘战船解体,死伤过千。后面的战船再不敢进攻,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李纲与守门众将士,高声欢呼,同庆胜利。

欢喜之余,李纲悄悄拉过西水门防御使,道:“速速派人,在河中心安放叉木,并且运些巨石过来,放在水门里面,令敌军战船不能通过。”

防御使道:“叉木好办,这时候,到哪里去寻那么多巨石啊?除非……”

他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瞟着李纲的表情。

李纲急道:“除非什么?都什么时候了,有话尽管说!”

“太师蔡京有一座小山就在附近,山上石头不少,只是……”防御使话说了一半,又不言语了。

李纲思忖片刻,断然道:“我给你手令,你立即派人去办。如果有人敢阻拦,全抓起来。”

“明白!”防御使面色一展,爽快地答应着去了。

太上皇当政的时候,蔡京权势熏天,他的四个儿子无不身居要职,幼子蔡絛还娶了宋徽宗的最宠爱的女儿茂德帝姬为妻,堂堂的驸马都尉,一门富贵,自大宋立国以来极其罕见。当时蔡京被称为公相,童贯被成为媪相,民间传言“打破筒(童贯)、泼了菜(蔡京),便是人间好世界”,国人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怎奈,太上皇赵佶多方护持,虽然朝臣弹劾不断,也是无可奈何。

金兵还没到,两人携家带口,跟随太上皇跑了。

昨日,太学生陈东率领他的学生伏阙上书,称:“今日之事,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谋于后。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结怨于辽、金,创开边隙。宜诛六贼,传首四方,以谢天下。”皇帝陛下看过之后,不置可否,命令宰执商议。

李纲因为负责京城防卫,并没有参与讨论。不知,现在讨论出结果没有。不过,据李纲观察,皇帝不喜欢这所谓的“六贼”是肯定的,但是,要处理这些人,还要顾及太上皇的反应,不得不慎之又慎。

搬他几块石头,应该没什么问题,况且,即便有事,只要有利于国家,李纲也会不顾得失,奋力去做的。

西水门战斗结束之后,李纲巡视全城:其余的地方并没有爆发战斗,看来,金兵进攻西水门,一方面是试探,一方面想出其不意,搞个突然袭击。也许,接下来的进攻会更加猛烈吧!

忙活完了,已近寅时,又是新的一天。李纲率几名亲兵,骑马自宣德楼旁右掖门入宫城。经过枢密院、中书省、门下省、大庆殿,穿大庆殿外廊横门向北,行百余步,至第二横门下马。穿门而过,皇帝平日视朝的垂拱殿已在眼前。

殿外有内侍引领,李纲等候内侍通报后,进殿面君。

李纲进殿,施礼之后,站在队尾,张邦昌正在说话,不由得侧耳倾听。宰执大臣分列东西:太宰李邦彦居东边文臣之首,枢密使吴敏居西边武臣之首。

“陈东的奏折,不仅代表了大部分太学生的想法,也是万民所向。如果陛下降黜蔡京童贯等六人,京城百姓必当无不感念陛下的煌煌厚恩,则京城防守必当更上一层楼。但是,陛下以孝治天下,刚刚荣登大宝,便处罚太上皇身边的宠臣,阿谀奉承之徒亦必群起攻喧,恐致朝局不稳。况且,太上皇的想法到底怎样,也是一定要顾及的。依臣之见:陛下不如把朝臣的意见写成节略与陈东奏折一并呈送太上皇,看看太上皇的意思再说。”少宰张邦昌侃侃而谈,分析得八面玲珑,滴水不露。

签书枢密院事,也就是枢密副使耿南仲却道:“有人从南方回来,言说东南谣言四起,其中颇有不利于陛下的。据说,太上皇下达了三条命令:第一,截递角,即不许东南各地官府向都城传递任何公文。其二,止勤王,不许东南各地驻军开赴都城勤王,太上皇已经截留路过镇江的两浙勤王兵三千人作为卫队。其三,留粮纲,不许东南各地向汴梁运送包括粮食在内的任何物资。这两天,没有公文,不通消息,没有漕船,似乎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