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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志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侍将画放在一张画板上,由两人托着,送给群臣观赏。

张邦昌称赞道:“采众家之长而自开一派,天下第一人也!”

李纲:“得诗人之清丽,离画工之度数”。

耿南仲赞书法:“笔法椎劲,意度天成。”

唐恪:“天子书画!书画天子!”

吴敏赞画中之词:“抚写物态,曲尽其妙!”

……

这些有大学问的人,夸起人来,夸得具体而全面,深情而委婉,中肯而写意,让人怎么受得了呢?

这一天的宴会直到亥时末才结束,太上皇赵佶真的醉了。

第二卷 第一章 厚积(一)

第一章厚积(一)

郑国公陈规,字元则,密州安丘人。世祖登基之初,拔公于冗吏之中,任以要职!宰执皆不识也!

吴阶平定熙凤,轰天雷、手榴弹厥功至伟,公始闻名于士大夫。

此后,十年如一日,国之利器,皆出公手,岳飞、韩世忠、吴阶之属,见公执礼甚尊,并不以位高权重而倨。

世祖屡有意,进公宰执,公屡辞,世祖愈重之!

流光阁功臣第十四!

——《流光阁功臣谱》

上午与宰执商议了一些事情,回到福宁殿简单吃了点东西,换了一身便装,赵桓带上朱孝庄、王德,内侍劭成章带着两名小黄门在身边伺候,出东华门,直趋军器监广备攻城作。

这几天,赵桓心情很不好。金兵退,太上皇回銮,种师道那边也平安无事,刚刚准备松口气,昨天传回噩耗:种师道在回京的路,走到隆德府时突然去世了。师道虽老,却是赵桓最为倚重的将领,原想让其出任枢密使,以代吴敏;赵桓心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征询他的意见,孰料而今已是各在两界,再无会面的机会了。凶信传到京师,赵桓令同知枢密院事张叔夜立即赶赴隆德府,处理相关事宜。京里,安排尚书右丞唐恪专门负责种师道的丧事。

两个月内,连失种师道、种师中两员大将,国家损失太甚,朝野震惊。种氏一门,只剩一个种无伤可继门户,不过年纪还小,达到父辈的声望,不知要到哪年哪月啊!

整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要想振作图强,百事待举,孰为先?孰为后?

财政本来就不乐观,连番用兵,几场大战下来,更是举步维艰。没有钱,心中纵有良策,也是无可奈何!

赵桓心里装着很多事,心里乱得不行,下面臣子又都在看着,他不能失了方寸,难啊!今天,他想出来走走,透透气,至于去哪倒是次要的。待到内侍劭成章问去哪,他顺口道:广备攻城作。事后想想,也许这是他最想去的地方。陈规已经入京,出任军器监。看看这个在后世出了名的人,是否真的有些本事?

在门口亮明身份,守门的军兵要进去通报,被朱孝庄拦下了。君臣几人信步而入。远远地就看见一大群人,静静地瞧着远方。远处,五六十丈外,一人趴在地上,正在打火折子。火折子点着了一条引信,那人朝旁边就闪。“骨碌碌”,滚出老远,脸贴着地,两手抱头,紧张到了极点。

“轰隆”,一声巨大的响声,尘烟四起,沙石横飞。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挂着风声,朝着人群飞来。石块速度极快,声势骇人,人群前面的一名老者,眼瞅着就要身遭不测!

“嗖,”地一声,一枝箭自赵桓身后飞出。箭矢自人群之间钻出,在老者身前三尺处,“砰”地撞上迎面而来的石块。箭折,石碎,老者弄了个灰头土脸,到底保住了命。

老者回身,朝箭矢飞出的方向张望,看到手持强弓的王德,自然也看到了赵桓和朱孝庄。老者面色大变,急匆匆赶上前来,撩衣跪倒:“臣军器监陈规,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知道是官家来了,自然跪倒山呼万岁。

赵桓搀起陈规,摆手道:“大家都起来吧!朕出来走走,谁想看到这么一出惊险的场面。朕要不来,到何处去寻一个称职的军器监?”

陈规老脸一红,道:“按照官家留下的方子,臣等终于造出了火药。今天,想看看这的东西的威力,所以掏空了一块石头,装填火药,准备试验看看。本来已经加了小心,谁想这东西威力如此之大。万幸,圣驾无恙,否则……”

“好啦!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也用不着解释。”赵桓笑道:“朕大老远的来了,难道连一口水都没有?”

陈规连忙引领君臣几人,入室奉茶。

赵桓于主位上坐下,吩咐朱孝庄、陈规也坐,端起茶先喝了一小口,觉得味道太差,就把茶杯放下了。

记得,上次来时,茶的味道似乎还过得去。军器监换了陈规,茶的味道差了许多,证明这人还是用对了。如果把心思都用在喝茶这些事情上,还有几分心思用来做事?

陈规一身便装,衣角袖口都起了边,手上也隐约可见厚厚的老茧,这样的人,不正是自己需要的吗?

按照宋强的记忆,陈规应该是生在神宗朝熙宁五年,今年正好五十四岁,虚岁五十五。陈规字元则,密州安丘人。如果历史没有改变,这人在任安陆县令时,金兵南下,知府弃城逃跑,他以县令任府事,先败盗贼祝进、王在,后与名将刘琦共守顺昌府。败金国猛将龙虎大王,再败完颜宗弼,取得顺昌大捷。洪皓评价顺昌大捷曰:“顺昌之捷,金人震恐丧魄,燕之重宝珍器,悉徙而北,意欲捐燕以南弃之。”刘琦一战成名,如果没有陈规,不知是否还有闻名天下的大将?

“朕如果没有记错,陈卿今年应该是五十五吧?”赵桓随口问道。

陈规被问得一愣,他哪里会想到官家还记得自己的年龄?

“陛下日理万机,竟还记得臣的年龄。臣,臣自当鞠躬尽瘁,以报陛下天恩!”陈规匍匐在地,声音哽咽,眼圈立马就红了。

赵桓颇为自得,扶起陈规,亲切地说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不要动不动就跪,安稳坐着就是了。看爱卿这一身装束,还有刚才的一切,朕就放心了。”

陈规擦了擦眼泪,轻声答应着。

“家人都到了吗?”

“臣接到圣旨,即刻北上,到京接印,方派人回去接家眷。料想再过几日,也该到了。”

赵桓点点头,朝劭成章说道:“京城米炭都要贵一些,金人刚退,物价就越发的高了。传朕口谕给裴谊:从大内支5000贯钱,作为陈规的安家费用。”

“小的领旨!”劭成章道。

陈规惶恐不安,正要推脱,赵桓打断了他,接着说道:“朕有意将军器监以及工部相关的部门合在一起,并入枢密院,由枢密院直接管辖。给你副承旨的身份,由你全权管理。做副承旨,你现在的位份不够,那就升为朝奉大夫好了。”

职事官由从六品的通直郎升为正五品的朝奉大夫,一下升了六阶;而差遣由军器监到副承旨,也是超次迁升。陈规哪还坐得住,跪倒谢恩,呜呜哭起来。

一直不得志,今日真正遇到了赏识自己的人,超迁若此,哪个能受得了啊!

赵桓再度把陈规扶到凳子上,道:“朕做这些,不过是想让你能专心把差事办好。有几件事你要记得!”

“臣聆听圣训!”

赵桓道:“第一,你做的事情是关乎我大宋生死存亡的大事,一定要办好!你需要什么人,朕给你什么人;需要多少钱,朕给多少钱。不要说尽力的话,朕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第二,朕明天就下旨,派工部在樊家冈给你建新的营地,一旦完工,就迁过去。那里清净,还是不在城里的好。

第三,先造能发射铁石的火铳出来。朕画了个图样,你看看,行就用不行就不用!一旦这个东西搞出来,把它放大就是朕想要的火炮,明白吗?”

陈规看到赵桓画的图样,眼睛都直了。

“先放下,朕话还没说完!”赵桓想了想,“现阶段,想尽一切办法,扩大新型火药的生产,一定要把产量提上来。就造你刚才实验的东西,嗯,就叫轰天雷好了。点着引信,用大炮抛出去,威力肯定错不了。还有,一定要注意保密!凡是走漏消息的,本人一律处死,家人流三千里,永不还乡!”

屋里的人听着,吓得从心里往外冷!

赵桓刚想再说点什么,忽听外面有人说道:“官家,有紧急军报!宰执请您回去!”

赵桓眉毛一挑,问:“哪里的军报?”

“来人没说,小的也不敢问!”

一定是大事,否则,不会追到这里来!

赵桓起身望外走,边走边说:“今天就说这么多,有事直接奏朕!”

陈规诚惶诚恐,答应着,送出来。

赵桓今天的表现,非常出乎朱孝庄的预料,他仿佛不认识这个姐夫了似的。这个姐夫太厉害了,简直可以用恐怖一词来形容。看陈规也不是简单的人,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完全把心乖乖交了出来,把命乖乖地奉上。现在,赵桓就是让陈规去死,陈规也会毫不犹豫吧?

朱孝庄猛然想到一件事,必须立即去办,所以与官家姐夫告辞,独自一人,打马直奔外城。

第二卷 第一章 厚积(二)

第一章厚积(二)

朱孝庄想见的人是胡三,他还在路上,胡三却买了好东西,刚刚回到家中。

胡三一回到家,看到宝贝儿子正在嚎着,并没有象往日那样伸手就打,反而将一包东西塞到儿子手里,劝道:“狗儿,行了,别嚎啦!这是爹给你买的好吃的,找你姐去,别光顾自己个儿,你俩一起吃啊!”

儿子傻乎乎地望着爹,似乎爹脸上长了花,一时不认得了。

胡三亲昵地摸摸狗儿的脑袋,笑骂道:“傻东西,瞧什么哪!快去吧!”

狗儿去了,老婆正巧从屋里出来,胡三拉住老婆的手,让老婆坐下,拿出一块绸缎,道:“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老婆喜欢得什么似的,翻来覆去地看,喜道:“他爹,真是给我买的?咱真的有钱啦!”

胡三欣慰地点着头,心里酸酸的。

前些日子回来,胡三没敢告诉老婆自己手里有多少钱,是怕老婆睡不着觉。胡三买了两头乌龟,汴梁城个头最大的乌龟,足足花了他二十贯。当时,金人刚走,东西的价格贵得离谱。胡三咬咬牙,跺跺脚,还是买下了。不为别的,无论如何不能误了事啊!

从那以后,胡三给乌龟起了名字,叫大宝、二宝。对待乌龟,胡三可是精心,比对待自己的亲爹亲娘都上心,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能想到的法子全用上了,小心伺候着,每天晚上都要起来看两次。为这事,老婆笑过他几次,胡三也懒得解释,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如果老婆知道了两头乌龟花了二十贯,只不定会变成啥样;如果老婆知道他还有二十贯,一定,一定会昏过去的。为了老婆的身体考虑,还是瞒着她比较好。

“老婆,过来瞧瞧,看我还买什么了。”胡三拎过一个小木桶,说道。

“什么呀,我瞅瞅!哎呀,他爹你真好!我昨晚就梦到了这种小鱼,小鱼煎蛋,要多香有多香!在梦里,可把我馋坏了。他爹,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种鱼的?”老婆感动的不行,脸上泛起一抹陀红,甚是可爱,仿佛初恋时的样子。

“嘿嘿!”胡三不好意思地笑着,嗫嚅道:“那个,那个,不是给你买的,是给大宝、二宝买的。你没看到,大宝二宝这两天都瘦了吗?咱的好日子长着呢,这一次就算了啊,成不成?”

老婆露出失望的表情,“啐”了一口,忽然,老婆脸色大变,声音变得如蚊子一般小,道:“他爹,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明天不是我爹七十大寿吗,瞧你,又忘了吧?我想,给爹送点什么东西好呢?前天,爹来咱家看到大宝、二宝,喜欢得不得了,就想喝个王八汤。所以,所以,今天我没同你商量就把大宝送过去了。”

胡三大叫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

“大宝咋样啦?”

“我爹一看到大宝,着实把我夸奖了几句,他从来没有那样夸过人家,我琢磨着,这次的礼物真的送对了。中午,爹喝了王八汤,象是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哩!我爹还说了,什么时候再喝一顿王八汤,就是死了都值了。”

“干你娘的,我抽死你!”胡三扬手就打,却被老婆轻易躲过,老婆神色慌张,身形却极其利落,胡三扎扎乎乎地,连老婆的边都沾不到,更别说打一巴掌了。胡三疯了一般,好一番追打,最后累得趴在地上捯气,哭天抹泪:“大宝,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大宝,我的爷呀!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报仇,可不要把债放在我的头上,全是我那傻婆娘的罪过呀!大宝,我的小情人呀!我想你,我想你!大宝……”

“真是的,不就是一个王八吗?你至于就这样寻死觅活的?我自从嫁到你胡家,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你还想咋的?呜呜,每次回到娘家,我都特没面子,你不知道,人家心里多憋屈呢!呜呜,我也不想活了,你直接杀了我算了。”老婆磨磨叽叽地唠叨着,这些话不知说过多少遍了,烦是不烦?

“败家老娘们,你知道什么?”胡三声色具厉,“你知道大宝的身价吗?足足花了我十贯钱,十贯钱啊!你爹个老不死的,黄土都埋到嗓子眼的人了,喝的什么王八汤啊!我刚开始转运,马上就要过好日子了,你却……天啊,您睁睁眼,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