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那床叫的,激情四射,媚惑逼人,绵延五更,声闻十里,那叫一个绝。论起叫床的本事,小如小姐若是认第二,京城无人敢自称第一。第二位出身官宦,模样俏丽,知书达理,只是有一样不太中意,是位小寡妇。而且,她嫁的人家,丈夫必遭横祸,死于非命。她已经嫁了三个男人,一位在迎亲的路上,被红旗报捷的战马撞死了;一位在酒席宴上喝得太甚,醉死了;最后一位正要入洞房的关口,被开封府的衙役抓进大狱,吓死了。朱孝庄是她的第四个男人,不知下场如何!第三位,小户人家的女子,善于养花,尤其是养殖牡丹花,冠绝京城,人称“花娘”。
朱孝庄想做什么?
这也忒不象话了!
赵桓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隐隐觉得,朱孝庄必有深意。既然如此,就由他去吧!赵桓大笑,道:“孝庄有魏晋风骨,真奇人也!”
魏晋风骨是什么,劭成章不懂,不过看官家的样子,肯定不会追究的。这个朱孝庄,还真是不简单啊!
国舅朱孝庄娶亲,而且人家一娶就娶仨,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朱孝庄还没有正室夫人,却开始纳妾了,一口气纳了三个,想不引起轰动都难!这简直就是胡闹,根本不合礼法,官家不但不管,还送了礼。御史弹劾,官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勿问!”
国舅不知如何弄来了一些东西,堂而皇之地摆在正厅。一整套黄花梨木家具,古色古香;玉器字画、古董花瓶、玉屏风、珊瑚树、御笔、神龙镇纸,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还有几件超级宝贝:龙夜壶、龙内裤、龙丝凤发,所谓的龙丝就是几根头发,谁也搞不清到底是不是官家的龙丝,压根无法求证嘛!至于凤发,由于孝庄与圣人的特殊关系,倒是很有可能。据说,尚书右丞秦桧相公去看过,大多为御用之物,似无可怀疑。
朱孝庄派人,广发喜帖,达官贵人,三教九流,能来的都来,多多愈善。
国舅娶亲,那可是大事。人家那么尊贵的身份,下帖子请你,给你脸不兜着,找死吗?因此,京城里能来的都来了,来了就要送礼,送少了国舅爷可是不答应。送的少的,朱孝庄派人把他拉到陈列着皇帝物件的屋子,一件一件地拜,每一件都要三跪九叩,甭说上了岁数的不行,就是身体好的也受不了!当场就弄昏了四个,你说他损不损?
有些畏难不来的,京城赫赫有名的黑白太岁,岳云、郑七郎打上门去,不来,押着你来。
于是乎,亲王、宰执纷纷上门,商贾富豪弹笑而至,听说,朱孝庄可是发财了,金银堆得小山一般高,他最信用的太仆寺丞胡三,买了很大的宅子,就是朱孝庄给的钱。怎么就没人管管,由着他胡闹呢!
靖康五年二月十一,大宋皇帝赵桓,带着尚书右丞秦桧、同知枢密院事何栗、翰林侍讲学士朱孝庄一干随驾人等,由三千殿前班直护卫,在夜色中悄悄离开京城,西趋延安府。京城的灯火已经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赵桓的心绪还是不能平静。离宫之际,女人、孩子的哭声还在耳边回荡,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返京啊!
整日待在一起,看着不觉得什么,刚刚分开,怎么又开始想了呢?
人啊,真是搞不懂!
忽然,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开路的班直回报,前面密林,有人拦住去路。
殿前班直都虞候王德大怒,喝道:“还不给我拿下!”
小兵不甚怕,只道:“请将军过去看一下,你或许认得!”
劫道的强盗,我又怎会认得?
王德来到前面一看,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使锤,一个使槊,还真认得:岳云、郑七郎。
不问可知,他们是私自跑出来的。因为,他们求王德无数次,想上阵杀敌,王德就是不答应,这下可好,你不带着人家去,人家就不放你过去!动硬的吧,这两个家伙一身好本事,就是他王德亲自出马,也未见得拿得下来。靠人多,一起上,都是身份贵重的衙内,伤着点皮毛,哪个负责?这事,王德决定不了,只得请示官家。
赵桓看到这两个家伙,心肠怎么也硬不起来,根本就是无法拒绝。赵桓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随口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朕离京的时间的?”
俩小孩不说,打死也不说,被逼得急了,有意无意地扫一眼朱孝庄,赵桓又岂能不明白?
又是这个朱孝庄,真是不知,把他弄出来,是对还是错啊!
第五卷 第四章 亲征(一)
第四章亲征(一)
吴璘,字唐卿,长乐郡王吴阶幼弟,少好骑射,从玠攻战,积功至阁门宣赞舍人。靖康初,大战会川城,阵斩夏将灭里吉台,生擒郡主李兰若,声名大震。
公杀伐骁勇,与冠军郡王相若,夏人视之如虎!
军中戏言,公有两宝:一曰赖皮马,一曰女卫英莲。公赖之屡立奇功,不可胜数。
封燕国公,流光阁功臣第二十一!
——《流光阁功臣谱》
“寂寞啊!寂寞就像老婆的眼睛,如影随形,不离不弃,甩不掉,赶不走,寂寞啊,你的情人——热闹,还好吗?”
宋强待在那个漆黑的角落里,自怜自艾!赵桓想着军国大事,懒得搭理他。
“我站在我的背后,望着你逝去的容颜,紧握着你残存的温暖,一声声呼唤着你的名字:大黑,你在9九百年后的地球,还受用吗?”
大黑是宋强养的一条德国纯种大狼狗,是啊,主人去了,你在那个未知的世界还好吗?
“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当驴杀了吧!”
宋强嚎叫着,叫得比驴还难听,赵桓真想杀了他,彻底杀了他,早就这样想了,也好落个清静,只是无从下手而已!
“喂,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啊!这几天,我真的不舒服,感觉身子越来越沉,如果我真有个三长两短,想法通知我的小爱爱,让她别守着,再走一家吧!”
叫什么名字不好,偏要叫什么爱爱,不过,透过宋强的眼睛,看到的那个活泼、叛逆的女孩,真是别样风情呢!也许,爱爱现在已经走了不止一家,天知道啊!
宋强沉寂下来,赵桓沉沉地睡着,在这军营里,似乎比福宁殿睡得更舒服!
早上,在号角声中起床,听着万千士兵的呐喊洗脸,感觉盆里的水恁地清亮,仿佛整个天地都不一样了。
梳洗已毕,赵桓走出大帐,他要看一看吴阶的中军大营,见一见那些生龙活虎的将士。王希夷带着两名亲兵,在后面跟着,赵桓怒目一视,王希夷点头不语,赵桓又走出几步,他们还跟着。
“在这军营里,难道几万将士都不能保护朕?”
王希夷瞟一眼表哥皇帝,直拗道:“临行前,圣人、宰执交代过多次,王德、王希夷必须有一人随驾。我们做过保证的,请陛下体谅!”
这个王希夷,直拗劲儿一点也不亚于王德,难怪两人处得象亲兄弟似的。
军营里,充满了阳光,和这些年轻人在一起,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十岁呢!
忽见,一名舞剑的白衣女子,运剑如飞,跳跃腾挪之间,依稀可见俊俏的容颜!在赵桓眼里,她的剑使得不赖,只见招式越使越快,一片片银白色的剑光之中,美丽的女子时起时伏,如同纯净的荷花!
吴璘站在不远处,看得很用神,傻兮兮地笑着,好似赖蛤蟆伏在荷叶上,看着纯净的荷花在流口水。
这个吴璘,长得忒丑了点,听说韩世忠手下的大将成闵也是极丑的,不知他们两人,谁更丑些!
“噗,噗,稀咝咝!”一阵奇怪的响声传来,赵桓举目一望,一名小校,拉着一匹身上长满了紫色斑点的白马,晃悠悠地过来了。
白马无精打采,从这个角度望去,赖皮马左边的眼睛闭着,右边的眼睛看不到,难道也在闭着不成?这马懒得不行,还能上战场吗?叫的动静也特殊,比夏天的蝉儿都文雅。身上一块块鸭蛋大小的紫斑,看着着实恶心。
吴璘听到马的叫声,回身搂住马脖子,好一顿蹭,他俩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更丑,真是活生生的一对!
吴璘,国之名将,焉能骑这样的老马?
赵桓缓缓走上前来,道:“俗话说,鲜花赠美女,宝马赠英雄!朕有意将坐骑送与吴两帅,不知意下如何?”
吴璘看到官家亲临,慌忙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周围的官兵跪倒一片,赵桓笑吟吟地上前,搀起爱将,道:“两帅免礼,众将士平身!”
也许是两帅叫的,吴璘白眼眉上翘,斗鸡眼拉直,雷公嘴荡漾着笑,道:“君有赐,臣不敢辞!只是此马陪伴臣五六年,屡立战功,臣实在是舍不得!”
赵桓不明就里,道:“此马有碍观瞻,委实与将军大名不配!”
吴璘大急,支吾着不知如何做答。牵马的小校,突然说道:“两帅的两宝,如何舍得!”
两宝?
吴璘疵牙瞪眼,恨不得杀了多嘴的小校,那边的白衣女子脸越发地红艳,赵桓似乎有点明白了,道:“你来说说,何为两宝!”
小校也不甚怕,回道:“回禀官家,两帅两宝分别为赖皮马,还有就是……”
说着话,斜眼瞧瞧白衣女子,欲言又止!那白衣女子窘迫的不行,眼神中飞出千把利剑,若不是功力不够,早将多嘴的小校斩为千段了。对上官家的目光,女子嫩脸一红,连忙低下头。
哦,原来这就是两宝!
小兵不好说,吴璘却不得不说,原来,这是一匹宝马,名曰“紫电龙吟兽”,而那位女子,只知道名叫英莲,其余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曲端前来见驾。赵桓回帐,哪里会看到,吴璘恶狠狠地盯着曲端,双眼喷火呢!
回到帐中,内侍献上香茶,赵桓一边品茶,一边听曲端说话。
曲端是来告状的,告的是开国侯、冠军大将军兼熙风路大总管吴阶。原来,吴阶离开京城,到达延安府之后,烧了三把火,火势猛烈,直上九霄啊!
第一把火,约见陕西三路与河东路,四大经略安抚使。人到齐之日,谈了两刻钟的的工作,就在军营里大排酒宴,足足喝了一天一夜。据说,吴阶还给每位经略安抚使送了礼物,临别之际,几人称兄道弟,好不亲热。
第二把火,四路大总管到达此地后,吴阶送给每人两名胡姬,并请诸位多多关照。别人收没收不知道,他曲端是把人送了回去。从此之后,吴阶处处找他的麻烦,处处难为他,臣难道做错了吗?刘琦袖手旁观,王禀敢怒而不敢言,长此以往,可怎么好啊!
第三把火,吴阶手下的兵军纪极坏,将好好的延安府弄得鸡飞狗跳,户户不宁!曲端向吴阶提出过多次,吴阶只是笑笑而已,不但没变好,反而变本加厉。
曲端说到伤心处,竟眼含热泪,哽咽难言,真是很委屈!
这些事情,有的赵桓知道,比如吴阶给经略安抚使送礼一事:河东路张孝纯的奏本已经上来了,事情讲的很详细,就连那天酒席宴上说了什么话,都讲了。有的赵桓不知道,比如吴阶挤兑曲端的事情。看曲端的样子,事情不可能一点没有,吴阶是个不吃亏的家伙,强硬得很,讲究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典型的倔毛驴,得顺毛摩挲。曲端把胡姬送回去,吴阶岂能不气?
说到军纪,曲端就有那么点恶人先告状得的意思了。陕西三路大军齐集延安府,府城内颇不太平,士兵违反军纪的事情屡有发生。赵桓几处军营都看过,初步印象是:吴阶的军队,野;曲端的军队,横;刘琦的军队,威;王禀的军队,静。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风采。吴阶的手下野蛮跋扈,象极了他们的大帅;而曲端的士兵也不含糊,横冲直撞,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眼睛里只有曲端,放不下其他人。泾环路上护军解元多次上报,曲端不配合,工作难做,赵桓曾经下旨切责,护军的日子好过一些了,军纪却没有太大的改善。
这个事情很难办啊!
第五卷 第四章 亲征(二)
第四章亲征(二)
赵桓想得入神,忽然觉得帐内甚是安静,抬头看上一眼,曲端坐在那里局促不安,脸上见了汗渍。
噢?他为何如此紧张?朕又没说什么,怎会如此?这么安静,很久了吗?是了,劭成章已经是第三次添水了,一杯茶就算它一刻钟,也有三刻钟了。如果曲端讲了两刻钟,那么也就是说,足足有一刻钟,他们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难怪他吓得不行了。
赵桓的猜测大体不差,只是沉默的时间不是一刻钟,而是两刻钟。曲端说完话,等着官家裁夺,谁知,官家只是喝茶,一杯接一杯地喝,一句话也没有。官家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似乎越来越淡呢!听说,官家这个样子,表示官家很生气。天威难测,天威难测啊!
曲端想的越深,心里越是紧张:茶喝得没味道,冷汗倒是出来了!
大帐内很热,仿佛到了三伏天;大帐内很静,帐子外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看到这般情景,赵桓暗地一笑,更是不想说了。
吴阶的错误摆在明处,身为皇帝,既然知道了,当然要管,可是怎么管呢?大战一触即发,难道要为这些小事,折了统军大将的气势?曲端告状,赵桓很厌恶这种人,不过,皇帝就是要从这些人嘴里听消息,无论如何不能打击这些人的积极性的。
管又不好管,不管又不行,既然如此,还是就这样,什么都不说的好。曲端怕了,怕了他的高深莫测,他也乐意就这样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