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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志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窝蜂大规模装备部队,什么女真铁骑,党项铁鹘,还不是如同纸糊的小人,一捅就破?

六千余骑,卷起黄沙漫天,风驰电掣般冲下山冈。

“虎行天下,所向披靡,杀!”

“虎行天下,所向披靡,杀!”

王德挂上大枪,抽弓搭箭,雕翎箭连珠射出,三百五十步外,敌人应弦堕地。王德的箭,比神臂弓、火龙箭射得还要远,还要准,在这个距离上,只有他射人,别人无论如何也射不到他。若不是膂力过人,也不能如此神勇。大宋英雄无数,象他一样善射者,不过寥寥三四人尔。

冲进百步之内,王德挂上宝弓,取过大枪,左岳云右七郎,“啪啪”拨开几枝箭矢,转瞬之间,已经能看清敌人的眉毛胡子。

爆喝一声,将一名敌人挑落马下,再度大吼一声:“虎行天下,所向披靡!”

虎贲铁骑,心中荡漾着骄傲、光荣,齐声高呼:“虎行天下,所向披靡!”

这是官家亲书的虎贲宣言:他们是大宋主力中的主力,精锐中的精锐,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汉,他们是战无不胜的神话。保护陛下,他们以身为盾;战胜敌人,他们以血为刀。只要身边还有同伴,就无人寂寞;只要还有一名虎贲活着,战斗就不会结束。

他们的心,宛如身上的红袍,在战火中炙热,昂扬。

只不过一个冲击,六千神勇的虎贲,竟将当面之敌杀得七零八落,顺利救出帅旗下的曲端。

曲端大笑道:“虎贲威武,锐不可当,谢了!”

王德大枪霍地抡起来,将两名敌人扫落马下,回道:“奉镇国大将军之命,接大帅回营!”

曲端又是几声狂笑,只有一个字:“杀!”

“杀!”

曲端身边的人马,与虎贲军团汇合到一处,转向西北,拔出另一批兄弟。

由于虎贲军团的突然到来,战场形势迅速发生了变化,奋战三刻钟,人困马乏之际,终于将所有人合到一处。

“曲大帅,向那边山冈撤退,我来殿后!”王德喘着粗气,叫道。

曲端答应一声,边战边撤。

王德正欲拨马回走,忽听几声熟悉的叫声。

十几名虎贲,不知何时,陷入重围。一名战士,一刀砍掉敌人的头颅,他的后背上也多了一杆带血的长枪。

“虎贲军团,不能留下一名兄弟,杀!”

王德带着身边的百余骑兵,掉头又杀了回来。岳云圆睁二目,手中擂鼓瓮金锤不管前面是什么,每一锤下去,敌人的兵器飞上半空,敌人的尸身栽落马下;郑七郎,早已杀成了血人,盘龙玄铁槊犹如勾魂笔,杀得敌军鬼哭狼嚎。两人之勇,犹胜千军万马!

救出活着的五名兄弟,王德亲自断后,岳云、郑七郎开道,竟从敌丛中杀了出来。

夏军看着煮熟的鸭子,就那么飞走了,心有不甘,紧追不舍。

埋伏在山冈上的火枪手,居高临下,分成十几个射击单元,枪声连绵不断,无情地射杀敌人。这样的地势,敌人兵力再多也无从发挥,只能分批冲上来,更有利于火枪手的发挥。这时的枪手,比先前的大战更加威风,虽然只有短短的七十步,敌军就是无法靠近,鲜血染红了土地,硝烟弥漫着河谷,宋军火枪,只一战便打出了赫赫声名。

曲端带着人先走了,他的一万骑兵,损失过半,那么刚强的人,差点落泪呢!

又一次将敌人击退,趁着敌军调集兵力,发动下一次攻击的空当,弓箭手在后掩护,火枪营顺利撤出阵地,虎贲军团以阵亡一千五百人的代价,杀敌无数,振旅而还。

驰出二十余里,前面出现一处村庄,探路的士兵回来了,脸色非常难看:“大帅,大帅……”

王德以为又出现了新的情况,急道:“快说!”

“还是您亲自去看看吧!”

村庄不大,大概有百余户人家,此时此刻,大半房屋已烧城焦炭,浓烟将纯净的天空染成漆黑。村西头的水井边,是一片惊心的血红,一具又一具尸体,将水井完全填满,最高处,是一名赤裸的女子。女子的身下,压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花白的头发披散开来,宛如荒地的野草。

这里已经没有哭声,或者说没有任何声响,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嘎嘎,”一头幸存的乌鸦,正在枝头跳着,忽听一声凄厉的尖啸声,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利箭,将乌鸦射落。然后,就是一阵胜利的欢呼。

王德怒到了极处,想说话,费了许多力气才能说出来:“将所有人,都给我抓来!”

“是!”岳云答应一声,和郑七郎一道,去抓人。

不大的功夫,抓来了二十几个人,岳云铁青着脸,道:“全在这儿了!”

看装束,应该是宋军,而且是曲端镇戎军团的兵。王德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人都是你们杀的?”

“回王大帅的话,这都是些刁民,曲大帅从这里路过,想喝一口水都带搭不理的。什么东西,我们大帅是什么身份?给他们个天作胆,哼,兄弟们一怒之下,屠了这个村子,我们留下来,给王大帅带路,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一名队头,笑着回道。

王德再问:“曲大帅可知道这件事情?”

队头道:“大帅那么忙,哪有功夫管这些闲事。不过,往常都是这么做的,刁民一律杀无赦!”

往常?难道这样做已经很长时间了?不是曲端授意的,他手下的兵这么胡作非为,难道他不知道?吴阶呢,难道也一无所知?

“刚才的乌鸦,也是你们射的?”

“是,能看到的活物,一个不留,这是规矩!”

王德的火气已经冲到了脑门,强忍着道:“说一下你们的战果!”

“全村,六百五十三口,全都见阎王去了。”

“还有十七条狗,几百只鸡,五十多头牛,二百多只羊!”

“东西杀了,弟兄们走的时候都带上,咱镇戎军团不能亏待了救命恩人哪!”

“还有就是刚才的一头乌鸦!”

队头说话,旁边还有两三人帮腔,都想在王大帅面前显摆一下,将来有机会,能进入虎贲军团,做一名殿前班直,那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六百五十三口,好,好啊!”王德猛然抬头,望着身边的上护军平王赵梴,“你看该怎么办?”

平王赵梴,恶狠狠地说道:“留着这帮畜生何用,不如一并杀了!”

“就是这话,杀!”

杀字刚刚出口,岳云等人冲上去,将二十几人全部杀掉。

王德长出一口气,道:“把头颅割下来,我们走!”

不知,象这样的村庄还有多少,两国交战,百姓何辜?战场上,无所不用其极,可以使用最残酷的办法,来取得战争的胜利。就是杀俘,王德虽不赞同,也不会象今天这样生气。官家三令五申,不许屠杀平民百姓,还有这种情况发生,如果官家不下旨,不知要死多少人啊!

来到西平府外的大营,吴阶带领几位军团都指出来迎接,王德毕竟是官家身边的人,况且连战有功,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王德黑着脸,进入吴阶的帅帐,道:“给几位大帅带来了一些礼物,来人,拿上来!”

几个大包裹扛进来,打开,居然是血淋淋的人头。

大家不知道王德的用意,等着下文。

王德怒道:“曲大帅来认认,可是你手下的兵?”

曲端不清楚王德想说什么,道:“本官手下几万军卒,哪能个个都认得,有话直说!”

王德将那个村庄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道:“象这样的畜生,根本不配活在人世上,我王德就替曲大帅杀了,曲大帅意下如何?”

曲端一听这话,大怒:“不过是杀了几个羌狗,你竟敢杀我的兵?他们没死在敌人的手上,倒死在自己人的刀下,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王德挺身而立,道:“你曲端没有父母兄弟,没有姐妹妻子?对平明百姓动刀子,畜生不如,王德羞与你为伍,不要再说。”

说完,拂袖而去。

曲端瞅着帐内的几位,道:“王德飞扬跋扈,杀我士兵,大将军怎么说?”

现在,当年的沿边四大总管,刘琦出任水军都指,王禀同知枢密院事,只剩下吴阶和曲端。其他的人,都是后生晚辈,曲端越发娇纵,吴阶的话也是不怎么听的。吴阶还记得当年统军川大战前,官家说的话,想包容,自己不舒服;想治理治理,又没有什么借口。这一次,算不算是好机会?

吴阶道:“正甫兄稍安勿燥,从长计议吧!”

“哼,官家身边的人就了不起吗?”曲端怒道,“老子立功无数,还比不得一个王德?”

说罢,也怒气冲冲的去了。另外几名都指也辞了出去。

此事闹大了,曲端想善了只怕也难。

今日,歼灭夏军骑兵一万余人,可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胜利。此后,夏军的行动一定会愈发小心。王德到了,难道只是锤炼一下虎贲军团那么简单?

吴阶思前想后,盯着地图上的定州城,咬牙喝道:“请神卫军团上护军刘希亮!”

王禀入京,刘希亮升任军团都指挥使,这是近年来,由上护军升都指的唯一一个人。官家的治军之道由此可以一斑:护军就是护军,要沿着护军的道路升迁,官家尽量将护军与都指分开,其意自明。

刘希亮也是一员虎将,善战不在王禀之下,吴阶要利用大胜之威,增兵定州城。解决了定州,这边才能有所动作!

第八卷 第五章 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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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九年十一月初四,岳飞攻取定州城!

初五夜,初六凌晨,南下黄羊平,捧日天武两大军团联合作战,岳飞枪挑西夏枢密院都副承旨、静州都部署任纯忠,种无伤刀斩西夏第一勇士吉德尼玛衮,斩首五万余级,取得黄羊平大捷。同日,吴阶合围西平府,西平府已入囊中。

——《靖康军事之武威天下》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岳飞一定会巡视一下营地,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十几年一直如此,已经成了习惯。

五万大军将定州城团团围住,只是试探性地攻了一下,岳飞苦于步兵数量不足,镇国大将军吴阶又没有派人来催,所以,准备再看看有没有其它的办法。巡哨的士兵从营门前穿过,明岗暗哨都没有问题,呵呵,习惯成自然,做了九年我岳飞的兵,该尽的本分总还是明白的。

一处营帐内,鼾声如雷。

岳飞蹑手蹑脚地进来,亲兵在一旁掌灯伺候,室内的一切,朦朦胧胧还能看清楚。替踹被的士兵掖好被角,将骑着兄弟身子的那个家伙胳膊腿放下,还有一名火力壮的小子,莫非是嫌弃榻上太热,径直翻到了地上。重重摔了一下,却并没有醒,抱着一只鞋子,鼾声更响了。睡觉摔下来,常有的事情,岳飞微微一笑,想起了自己刚当兵时候的事情。他就没少翻下来呢,有时早上醒来,发现睡在下面,十分懊恼,王贵徐庆等人还不忘取笑几句,更是羞得不行了。将那小子抬上去,盖好被子,瞧瞧再没有问题,转身退了出来。

掌灯的亲兵,了解大帅的心思,也不用再问,径直在前面带路。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件事情,给战马添一把草料。岳飞的战马,名叫“照夜白”,是万里挑一的神骏。说起来,这匹马还有一个故事。宣和四年,也就是十三年前,岳飞应募从军,先是在真定宣抚刘韐手下做一名队头,不久来到宗泽宗大帅身边,做了一名营指挥使。不久,宗泽派他去招抚巨寇吉倩,他单人独骑,上山见吉倩。当面晓以利害,吉倩还要负隅顽抗,岳飞大怒,当堂斩下狗头,几百大小喽啰,竟无一人敢动。

岳飞横剑而立,喝道:“还不早降,更待何时?”

众人跪倒叩头,皆曰:“将军神武,我等愿降。”

现在说起这件事情,就好像人为杜撰的一般,但是,岳飞左手拎着吉倩的头颅,右手牵着吉倩的宝马“照夜白”,大摇大摆地下山,身后跟着几百名喽啰,亲眼所见的可不是一两个人,这总是真的。照夜白无疑是一匹宝马,宗大帅赞不绝口,大衙内宗颖更是喜欢的不行了。宗颖骑上去一次,摔下来一次,一次比一次摔得狠。最后一次,还摔断了两根肋骨,从此再也不敢碰照夜白了。说也奇怪,岳飞骑上去,不但一点事情没有,照夜白好像还非常高兴,使唤起来,异常灵便,如同多了一双手臂一般。

无声地来到战马身边,照夜白竖起耳朵,似乎正在等着主人呢!

手儿轻柔地划过照夜白的鬃毛,柔声道:“老伙计,我又来看你了!”

照夜白低头,打一个响鼻,还用鼻子在岳飞的脸上噌了噌,岳飞大笑,非常受用呢!将马槽内的草料填满,再加一瓢粮食:照夜白的伙食在军营里是最好的,为此,岳飞每个月都会从自己的俸禄里拿钱贴补。想着当初那名军需官的表情,如同看到了鬼一般,岳飞忍不住就想笑。是啊,大帅的马多吃点粮食,有什么要紧,简直就是天经地义嘛!不过,岳飞却不这么看,他出身贫寒,即使贵为开国公、驸马都尉、捧日军团都指挥使,心里想的,平日里用的,与普通的百姓没什么两样。与士兵一个锅里吃饭,一样的床榻上睡觉,得到的赏赐,尽数散与有功将士,每个月的俸禄,看起来是一大笔钱,其实也剩不下什么。妻子柔福帝姬不是没抱怨过,不过,她现在已能理解夫君的做法,用自己的那份钱,维持着家庭的正常运转。嬛嬛,那个幸福的小女人,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