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被眼前的一切所说服,相信自己的确是在掉进北大西洋的同时,在这浩瀚的时光洪流中迷途了。
只因,无论是这一辆辆前往海顿园的高级古董马车,或是车窗外的街道、人群、建筑……无不说明着她眼前的一切,全是二十世纪初的欧洲景象啊!
「难道,她真的已置身在二十世纪初的英国伦敦?」于葳葳不敢置信地问着自己。
就在她逐渐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事实时!车窗外的景象更是令她在震惊之余,也不得不相信自己果真回到了过去!
哦!老天!
只见在美丽的街道闪过车窗后,紧接着映入她眼帘的竟是气势宏伟、豪华气派的海顿园……它实在是太……太美了!
天!这真的是她见过的海顿园吗?
她连忙揉揉眼,看清楚车窗外占地广大的花园。花园中的喷泉不时地流泄出如银河般的水注,和潺潺的流水声合奏出优美的乐曲;春雾下,是一望无际,还发着绿芽的草坪,将一丛丛嫩红色的花团紧紧地包围着。
即使二十世纪末的海顿园已成了占地辽阔的废墟,可仍旧看得出它昔日曾有过的丰采,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丰采竟比她所能想象的还要来得美上千倍、万倍。
这种如同童话世界里才会出现的美景,是绝对无法造假的。
虽明白了这一点,她仍心存最后一丝希望的问向和她同车的霍克,「先生,能不能请你告诉我,现在是公元几年、几月、几日?」
她居然不知道现在是何时?
霍克的心里虽然感到很奇怪,可在他凝向她那双期盼着答案的美目时,也情不自禁的回答她,「今天是一九一二年二月十九日。」
果不其然,是二十世纪初期啊!于葳葳在心里低呼了声。没想到,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的确确置身于二十世纪初期,并且亲眼见到海顿国华丽壮观的原貌……那个让曾祖母思念了一辈子的英俊男人——朗烈!
她凝望向车队最前方的豪华座车里的那抹身影,心口竟为之震动。
他浑身散发出的贵族气势和骄傲神采,似乎正向世人宣告着,他就是朗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朗烈上尉。
正当她想得出神时,一辆辆古董车已在海顿园前停住了。
朗烈傲然地走下车,身后还紧跟着一名打扮入时的女人,而那女人一下车就挽着朗烈的手臂,往海顿园的豪宅走去。
太可恶了,他竟然和曾祖母以外的女人如此亲密,他怎么对得起曾祖母呢?!
说不定这艳光四射的女人,就是蓓丝奶奶所说的,那个让朗烈甘心为她葬身海底的女人呢!
对!一定是她!
这么说来,那女人也是蓓丝奶奶的头号情敌□!
她怒视着他傲慢的背影想着,双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连忙快步地跟着跑进大厅,想要去痛斥朗烈的「恶行」,完全不理会霍克的制止。
「小姐,你不能……」
猛地,她停下脚步,不敢相信这在二十世纪末时已成了蝙蝠窟的大宅子,此时看起来竟是如此豪华。
挑高的镂花天花板上垂挂着光彩夺目的巨型水晶吊灯;延伸而上、铺着红毯的桃木阶梯,点缀在偌大的大厅中央;如雕梁画栋般的大理石石柱,和四周墙壁上的名画为这华丽的厅堂,增添了艺术气息。这一切的一切,令人赞叹。
但环视片刻,她却没见到当初悬挂在墙上的朗烈肖像。
「奇怪,我记得明明是摆在那儿没错啊!」她疑惑地喃喃自语。
听见她的声音,朗烈忍不住回头凝望着她,然后,冷然地扬唇低吼:「是谁准许你进来大厅的?」
她被他吓人的声音拉回到现实,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跟着他进来的真正目的,于是她板起一张甜美的俏脸,不客气地蹙着柳眉迎向他那灼热的视线。
「我……我倒要问问你,你旁边的女人是谁?」这男人的气势的确慑人,可她还是得鼓起勇气来弄个清楚。
她的话语甫落,只见他的眸子里似乎在瞬间划过一丝怒火。
不过,不需要朗烈亲自开口斥责,他身边的苏妮亚已经低喝:「大胆!你是什么人?
竟然如此对上尉说话!」
「我是谁不干你的事!」于葳葳冷哼着,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倒是你,成天巴着朗烈不放,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你……」苏妮亚气得说不出话来,便转头对着朗烈撒娇,「朗烈,她是谁?为什么让她进海顿园?还不快把她赶出去?」
「住口!这里由不得你来替我作主!」他的低喝着实让苏妮亚震惊不已,更让整个海顿园里的空气凝起一股冰冷气息。
见没有人敢再吭气,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于葳葳立刻意识到她居然笨得去惹毛一只没有人敢挑衅的猛兽。她虽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他英挺的身形一步步地逼近她,「你活腻了吗?一个小小的女仆,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我……我不是故意的。」感受到他带来的压力,她的呼吸竟有些紊乱。「不过,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若继续跟她在一起,今年四月,你就会因为她而随着铁达尼号葬身海底。」
朗烈闻言更逼近了她,低首瞇着眼,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娇小的女人。「我没听错吧!你是说那艘白星船公司刚完工不久,号称永不沉的铁达尼?」
片刻后,他紧抿着冷峻的唇,倏地迸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同时也缓和了他俊脸上阳刚的线条。
见到他难得的笑声,他身边的苏妮亚、霍克,以及全体在场的仆人们,皆不敢相信地看着这向来易怒又冷峻的男人。
于葳葳的视线也和众人一样,被他的笑声和俊脸深深的吸引住了。不可否认的,此时的他真是英俊得令人屏息啊!
须臾,朗烈的笑容霎时停住。
他伸出手,一把勒住于葳葳纤细的颈子。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的地盘上胡言乱语!」他低吼!一双蓝眸激射出愠怒的火光。
「你……放开我!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于葳葳犹似随时会被他捏碎的蚂蚁,拚命地挣扎着。
「你知不知道铁达尼是永不沉的!我不许你在这里妖言惑众!」朗烈怒吼一声,将她推向霍克,然后命令道:「把她关起来,等候我的发落!」
说完,便满含怒气地转身,和那个艳光四射的狐狸精一同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是。」霍克恭敬地应了一声后,就将她抓住。
「喂!朗烈,你不听的话,会后悔的……」望着他傲然离去的背影,她仍不死心地喊着。
??「哇!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她低呼着,被霍克命令两名女佣拖出了大厅。
没多久,她已被带到花园后方的一间平房里。
「你暂时待在这儿,等候上尉的发落。」霍克说。
「这是哪里?」她打量着四周的残壁和古老生锈的刑具,不敢相信华丽的海顿园里居然有这么一间阴森恐怖的小屋舍。
「这里是十八世纪前,海顿园里专门拘禁一些不听话的奴隶的地方。」霍克据实以告。
拘禁奴隶的地方?!闻言,于葳葳的身子不由得发毛了起来,心里忽然想起古时的英国王族为了争夺皇位,在十一世纪诺曼王朝兴建的伦敦塔,拘禁了无数叛徒、铲除许多异己,因此传闻闹鬼。还有十八世纪前,那专门拘留小偷和妓女的土牢,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眼看霍克就要把她关在里头了,她不禁害怕地问:「你真的要把我关在这里?」
「这是上尉的命令。」霍克严肃地说:「老实说,你如此对上尉说话,而他没有当场把你勒死!或是丢到什么土牢里去,就已算是幸运了。」
「这叫幸运?」她又惊又气。
「是的,你方纔所说的铁达尼号客轮的造船师,正是上尉的朋友,而且,他也邀请上尉在首航当天,上船亲身领会铁达尼的英姿,而上尉正考虑要在船上简单地举行他的婚礼。」霍克老实地说。
「你是说那个叫安德鲁的造船师是……你们上尉的朋友?」她惊愕不已,实在无法相信朗烈竟然认识铁达尼号的造船师安德鲁。
「是的。」霍克点点头,「所以上尉才会如此生气,再加上你竟然当着他的面预言他会落海,我想任何人听了都会生气的。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上尉说话,更别说我们这些奴仆和保镖了,就连上尉的表妹苏妮亚小姐也不敢。」
「上尉的表妹?」她眨着疑惑的大眼看着他,「你说的是刚才那个和他站在一起的女人?」
霍克点点头,纳闷地问:「难道你不知道吗?素有「伦敦之花」之称的苏妮亚小姐,是上尉的远房表妹?」
她没有回答,只是满脑子想着,为了蓓丝奶奶的幸福,她无论如何都要除掉这个碍眼的狐狸精,并且让朗烈那个负心男人爱上蓓丝奶奶,心甘情愿地娶她为妻。
哈!如此一来,她也就功德圆满了,更不枉费老天爷有眼,让她刚好掉到这个时空里,才得以助蓓丝奶奶一臂之力,争取到原就应该属于她的幸福。
没错!她必须借机扮演好蓓丝奶奶的红娘,设法让朗烈真心地爱上蓓丝奶奶才行。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就不相信她改变不了历史呵!
不过,在当红娘前,她必须先离开海顿园,她可不想赖在那个负心汉的地盘上,更不想在被他误认为小偷后,还得像个犯人似地等候他的处置。
毕竟,在生在二十世纪末的她,也算得上是个人权主义的拥护者,她才不想在这依然封建守旧的二十世纪初,被一个上尉私自困在海顿园。
是的,即使此时的海顿园是这么的美丽、这么的令人想要住在这里一辈子,她也要离开,同时离开朗烈的势力范围。想到这,她更坚定了离开海顿园,去找蓓丝奶奶的决心。
见她之前老是问一些怪问题,而现在又一个劲的发愣,霍克不禁对眼前这位相貌甜
美的东方女人,产生一股强烈的好奇。
「看你并不像是个小偷,为何会在船上偷……」
「要我说多少次你们才会相信?我真的不是……算了!我懒得再解释了,反正你们也不会相信。」她没好气地低喊。
「我相信你!」霍克认真地说。
「你相信我?」这倒教于葳葳吓了一跳。
「我相信你不是小偷。」
是的,她那宛如东方女神般美丽细致的脸蛋,实在令人无法将她和小女贼联想在一起……霍克忍不住在心里赞叹着。
就在他打量着她的同时,他的视线很快地被她手腕上的血渍吸引住了。显然,她手腕上的肌肤已禁不起铁铐长时间的磨擦,而渗出了一道血痕。
「你的手没事吧?」他忍不住关心地问。
「没事,谢谢你。」她强忍着手伤,事实上,现在她除了一心想要逃离海顿园,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其它的事了。
忽然,她发现他那对她毫无掩饰的痴迷眼神,她心里顿时明白,这个看起来老实的魁梧男人,应该是对她有了某种程度的好感。为了能逃离海顿园,她不禁就着这个发现而想出了一个主意。
「呀!」她故意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喊着,「我的手,好……好疼啊!」
看着她轻蹙纤眉,一副柔弱的样子,霍克的心里不禁涌起了一丝不忍。于是,他掏出怀里的一把钥匙,替她打开手铐。
「你走吧!」
呃!他竟然真的要放她走!于葳葳自己也感到有点意外。她只不过是想测试他一下,没想到就真的换取到他的同情心,手段虽然有些卑鄙,却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你不怕朗烈上尉会找你麻烦吗?」以他那粗暴的个性,恐怕会六亲不认地把他海扁一顿耶,「不许你批评朗烈上尉!」然而,霍克竟为那可恶的男人辩护,「朗烈上尉不仅是皇室贵族的血脉,又是英勇的军官世家,高贵得不容任何平民对他出言不逊!」
见到霍克认真的表情,想必朗烈在他心里的地位,比她这以美色打动他的女人还要来得重要而敬畏啊!于葳葳在心里想。
霍克发现自己的口气太过于严肃,顿了顿,连忙又解释说:「上尉在海顿园里有绝对的权力,我当然得瞒着他偷偷让你离开,否则难保他不会发怒啊!」
其实,他甘愿冒险放她走的原因,还夹杂着自己的私心,只因他希望她能够顺利地逃出海顿园,远离朗烈上尉……否则这美丽的女人恐怕难逃上尉永远的禁锢!
想到这,他更坚定自己要帮助她离开海顿园的决心!
「对了,伦敦这么大,你要去哪里?」霍克问。
思忖片刻,她肯定地回答:「曼彻斯特的柯家!」
「柯家?柯爵士的家?」霍克惊愕地看着她。「柯家的千金柯蓓丝小姐和上尉有婚约,为何你……」
「呃……说来话长,不过,柯家恐怕是我唯一能容身的地方了。」想起自己置身在这陌生的时空里,于葳葳就不禁涌起一丝感慨。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竟跨越了时间的洪流,来到属于曾祖母年轻时代的美丽伦敦,而且还遇见那个早有所闻的男人。
这是否也算得上是命运的牵引,老天爷的安排呢?否则,何以她落海后,是这个男人救了她,将她自鬼门关带到这个世界来?
不过,既然她已来到这儿,她就应该先找到蓓丝奶奶,说不定蓓丝奶奶会念着两人之间与生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