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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妻守则 佚名 5271 字 4个月前

身子,嗓音有些无法自持的颤抖。

“爹……”她没听错吗?爹认出她了?!

“璃儿,是爹的自私让你变成这样,这些年,苦了你了。”莫昆轻抚著女儿的发,充满怜爱的眼底也有忍住不落的湿意,喟叹续道。

“当年失去莫言的时候,我确实难以接受事实,也确实错认你为莫言。后来,我的心逐渐清醒了,见你扮成男孩子,我曾一度挣扎要不要说出来,可是私心仍让我退却了,我将对莫言的期许转移到你身上,要你接下莫家的使命……也藉此,弥补我对你曾有过的狠心。

当莫言在病榻上与死神搏斗时,我才愕然体会你娘就算用她的一条命,也要换你留在人世的用心。我也多想用我这条老命换回莫言,但我没有你娘幸运,也总算明白她走得没有遗憾,因为你是她和我的女儿,所以她用尽生命保护你。而我,却没看清这一点……璃儿,你怪爹吗?”

莫璃摇头,得紧咬颤抖的下唇,才能阻止自己哭出声音来。

不哭,她好开心,不哭。

她怎么会怪爹,原来这些年来,爹知道她的存在,爹对她的好、对她的关怀、甚至现在守在她身边,都是为了她,不是为了莫言哥哥……

“爹的好璃儿,是爹对不起你。”莫昆将女儿拥入怀中。

莫璃的脸贴在父亲温暖的胸膛前,强忍的泪水仍因满足而从眼角滑落了。这是爹的怀抱,是她盼了好久好久的怀抱……

“少主的事,你有何打算?”

“少主必须记起一切,否则会有危险。”

那日在东郊山林,她没听见到底是谁想置少主于死地,现今对方也一定知悉少主还活著,少主的失忆能否让对方打退堂鼓还是个问题,唯有让少主寻回记忆,少主不再处于被动,才能避过此番劫难。

“只要无违心底真正的声音,爹支持你。”莫昆微笑道。

“爹?!”

“璃儿,你喜欢少主吧?”莫昆爱怜地抹去女儿脸上的泪痕。“那就将你所想的付诸实行,不要有遗憾。”她的苦,他看在眼里,是他的私心,让一个好好的女儿女扮男装处于煎熬之中,如今,是该让这份煎熬结束的时候了。

“可是,那样会——”

“你还是我莫昆的女儿,不会改变。”

“璃儿不想让爹尝到璃儿现在的痛苦。”不想让啸日哥哥也……

“傻孩子,爹知道你不怪爹,已经没有‘遗憾’了呀,嗯?”他轻拍女儿的脸蛋,眼神中传递著让她心领神会的深意。

这孩子为他、为莫言,做得够多了。

“爹……”

莫璃泪眼迷蒙地看著比往昔老迈许多的父亲,他的黑发几乎白了,曾经英朗的脸庞也刻划了与背负在内心深处的伤痛同等沉重的岁月痕迹,但他此刻的神情却是欣慰的、是满足的。

她轻展笑颜。

“璃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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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护院练武场

一道藏青色的身影手持墨剑,挥舞著流畅的剑法,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仍不失俐落好看。这一幕,全映入走近练武场的某人眼中。

秦啸日停下脚步,深邃黑眸微眯,视线不离那道清瘦身影。

看莫言练剑,不知为何,竟有种熟悉的感觉攫住他,仿佛像是他已经很习惯站在护院一角安静看著他练剑,然后只要看到莫言因莫昆的夸赞而扬起笑容时,他也会感到无以附加的满足……

“言儿,伤口还没完全复原,流点汗就够了。”

“是,爹。”

练武场上传来莫家父子的对话。

果真,莫言笑了,他也看得有些痴了……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少主。”

莫昆率先发现立在莫璃背后的来人,于是走向秦啸日,谨守礼分抱笔揖身。莫璃闻言也倏然回身,在对上秦啸日依然显得陌生疏淡的目光后,垂首轻颔。

“莫护师,我有些话想与莫言单独谈谈。”秦啸日甩去突生的困惑,抿笑道出来意。

“少主请,属下告退。”莫昆看了女儿一眼,遂独自离开练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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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苍穹有些凝灰,郁郁闷闷的、沉沉涩涩的,似地上人心。

“你的伤好些了吗?能练剑了?”秦啸日问。

“好多了,多谢少主关心。”看出他浅笑神情中没有太多情愫,莫璃喉中虽然是有些苦味,但已经能接受他忘怀一切的事实,也必须接受。

“护院南面那是什么树林?”

他又问,目光从莫璃身上拉到她身后不远的一片秃木林。

“桃花林。”她答,视线也落在林间。

“你喜欢那里?”他看出她眼中眷恋的光芒。

莫璃回眸看他。桃花林,是他们两人的秘密天地,看来,他也忘了。

“嗯,少主也是。尤其是开花的时候,少主喜欢倚树席地而坐,有时也会在树下吃腌梅。”

陪她谈天说地、以口述教她练剑、或者故意弄乱她的发辫再替她系妥……

“真的?”秦啸日听得兴味。“除了花、树,林里还有什么?”

“有啸日哥哥和璃儿共享的回忆。”她深情凝视他。

忘了有多久,她不曾在他面前流露心底的情愫,总是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掩藏自己真切的情怀。谁料,在心田埋下的情豆早就生根、发芽了,再怎么压抑、再怎么退却都是多余,都是徒费力气,这也明明白白揭示著——她爱他。

她看见她手中这端的红线了,可是拥有红线另一头的他,现在看不见。

秦啸日不难理解,她口中的“啸日哥哥”指的就是他,那么……

“谁是璃儿?”

“我是莫璃,啸日哥哥的璃儿。你一点点熟悉感也没有吗?这是你给我的名字呀。”她望入一双清澈湛朗的俊眸。

他剑眉微蹙。“抱歉,我想不起来。可你不是莫言吗?”而璃儿这名字太过女性化了……秦啸日豁然顿悟!

“你是个姑娘?!”难怪,她的声音虽不若男人低沉,却比女人稍低,骨架虽不若男人厚实,却比女人高些,气宇虽不若男人阳刚,却比女人英飒,应是作男子装扮已久。

莫璃即便早有预料他会出现这种讶异的神色,但在听见他说“想不起来”时,她仍不免怅然失落。

“无妨,啸日哥哥会想起来的,一定会。”她强颜欢笑看著他。

朔风袭过,拂起她的发丝来到唇边,他不由自主,伸手将垂落在她颊侧的一绺青丝轻轻撩到耳后,著迷于她发丝的柔凉触感,他忍不住任指尖穿过她发稍——

某种像是一直惦记在指尖的满足感,倏地打入秦啸日心口,他被自己不假思索的举动震住,他呆了呆,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

好似,他一直想对她这么做,却曾经苦苦压抑……

不对劲!他的脑袋或许病糊涂了,但他的知觉很清楚,这不是主子对一般奴仆会有的感觉,绝对不是!他没有记忆,却有感觉,她隐瞒了他什么吗?

此番亲昵的举止,也让莫璃心脏狂跳不止。

“啸日哥哥,你有想起什么吗?!”她急问。

“不,没有,一点印象也没有……”如果他对莫璃存有感觉,为何仍旧什么都想不起来?秦啸日眉头拧得好深,两手抓住她双臂。

“莫璃,你是否还隐瞒了我什么?告诉我!”

还是想不起来吗……

“是,璃儿一直隐瞒著一件事。璃儿从没忘记答应过啸日哥哥的承诺,要与啸日哥哥相知到老、相守到老,不分开……”眼角清泪,悄悄落。

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要替她取名为莫璃,因为他就算有血脉相连的兄妹,心仍是孤独的,所以每次唤她,都请求著她莫离——别离开。

慑于她眸中的无尽深情、以及宛如切肤的心疼,秦啸日更急欲厘清一切了。

“我们到底——”还没问出口的话语,被她的双唇堵住。

他心旌一荡,几乎要为这柔软的触觉叹息了,比方才抚摸她青丝更加激切的欲望在他胸口汹涌翻腾著,他没有任何抗拒便接过了主导权,双臂自有意识抱紧她,狠狠吮尽她唇齿间的芬芳——

他蓦地抽离她的唇瓣。

“莫璃,我……”

他眼中鲜明的迷惘,仍教她心痛。

“啸日哥哥,我知道我一直是自私的,容我再自私最后一次,对不起……”

秦啸日被莫璃突然出手点了昏穴,就在她一声声的道歉中,失去意识倒在她身……

第十章

皇城天牢

就著石墙上点燃的火把,一道被火光拉得老长的人影拾阶而下,走向阴暗牢狱最底端,来到一座牢房前。

“王爷,别来无恙?”

牢房里的男人一听见这道声音,骤然抬头,眯眼看清站在铁栏外的人后,灰眸倏地瞪大。

“是你?!”

“看来王爷并非无恙。”比起锦衣华服,这副牢犯模样显得……狼狈。

那人温吞道,醇朗的噪音中有著慵懒惬意的笑意,笑意里有几分真伪,总教人分辨不清。他右手的青璃折扇一开悠哉轻摇,俊眸四下浏览,说出观后感。

“多亏王爷,这还是在下头一回探天牢,唉,天牢比起一般牢狱气派是气派,可惜就是闷了些。”

康宁王奔上前,抓著牢栏低吼:“你不是忘记一切了吗?!”不,他的眼神不像个失去记忆的人,难道……

“王爷派来秦府的密探所回报给您的消息,确实无误,在下的确‘曾经’忘了过去。”男子答道,此时又有两道身影靠近,还扛著一名状似昏迷的男人。

他们将男人放在地上,解穴让他清醒,男人睁眼一看见牢房内的人,立刻急喊出声:“王爷!请您帮帮小的,秦府护师莫昆似乎发现了小的的身分——”

男人总算真正清醒,跪在地上磕头请求,赫然看出康宁王脸色微变、衣著不若寻常模样,也发现自己身处陌生之地。

“王爷您……这里是?”是王爷在牢里,还是他在牢里?

“我不是似乎发现你的身分,而是早在你进秦府就得知了。”

闻声,男人转头一看,映入眼中之人更教他双腿发软。

“师父……少主?!”

“不要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种不肖弟子!”莫昆大喝。

“阿茂,你当真是欧阳敬之子,为报父仇,所以投效康宁王?”

元宝宗不敢置信问。眼见一起进入秦家担任护师的同伴,认识亟欲铲除少主的康宁王,还向康宁王求援,他再怎么难以置信也无法不看清了。

原来都是因为阿茂替康宁王通风报信,少主才会遇袭,他因而掉入蛊娘子的陷阱,言师兄也因此身受重伤!

“我……”欧阳茂自知诡计遭揭,也顾不得什么了。“没错!我爹被秦啸日逼得走投无路,最后自引火药了却残生,这股怨恨,我能不帮爹报吗!”

欧阳茂双目怨火四窜,直烧瞳心之人——“你根本就是个残忍的魔头,为求一己之快,别人的尊严、性命根本不值钱!我咒你不得奸死!”

“混帐东西!”莫昆甩了他一个耳光,啪!

“你只看见欧阳敬的落魄,你知道欧阳敬对秦家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吗?老爷当年并非死于心疾,而是被欧阳敬毒害身亡,这你知道吗?

要是少主真的残忍,岂会留欧阳敬苟延残喘,又岂会明知你心怀恨意还让你入秦家习武!我多年来忍下你爹弑主之愤,对你一视同仁,无非想遵循少主之意导你走入正途,结果你还是——”

“莫师父,别说了。”秦啸日云淡风清道。

他是凡人,有七情六欲,心胸没有莫昆说得那么宽大。况且,他当年也给了欧阳敬不少教训,如今还利用欧阳茂去传递他失忆之实,让康宁王信以为真,以为秦府众人相信他的失忆乃因病所致、而非有人蓄意谋害,暂时对他降低戒心,他失忆前差人秘密去办的“事”,才得以顺利进行。

“少主您……唉!”莫昆痛心地大叹一气,甩袖撇头。

“……”得知内幕的欧阳茂瞠目结舌,再也无话可说,颓败跪地垂下头来。

“阿茂,这回你自掘坟墓,我爱莫能助。”最不可原谅的是,欧阳茂差点害死他的璃儿,还令璃儿心痛难当,他不会客气了。“元护卫,将他交给官衙。”

“是。”元宝宗无奈拉起地上的欧阳茂,押著他先行离开天牢。

“王爷,实在很抱歉,您直至方才还站在您那边的心腹,得被收押了。”秦啸日突然想起一事。“哦,差点忘了,他是王爷最后一位心腹了。”

康宁王心头一凛——

“那些人会背叛本王,是你收买的?!”他猜得没错,为什么他贿赂收买的商贾、暗中集结的军队,会在一夕之间向天子投诚、托出他的阴谋、供出逆谋证据,让他一夕之间被打入天牢、身败名裂,因为全都是眼前这个男子做的!

秦啸日唇角勾起一记“你说错了唷”的微笑,摇头。

“收买人心是不难,但在下贪财,绝不会浪费钱财去收买无关紧要的人,在下只不过是派人告知他们,康宁王爷勾结外邦叛国的证据即将呈交天子,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有了动作。”而且是一面倒。

“什么?!那封约书就是你偷走的……秦啸日,你够奸!”康宁王目皆尽红,咬牙低吼。

“王爷言重了,这都得怪王爷逼人太甚,在下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他早料到他不答应康宁王的提议,康宁王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早在中蛊前便派人偷取康宁王叛国的证据,结果让他给挖到宝,得到康宁王勾结外邦的约书。

康宁王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败在天衣无缝的计画中。

“你到底……”

“王爷好奇在下如何恢复记忆?”

“蛊娘子所下的蛊毒,世上除了她自己,根本无人可解!”他那六名黑衣手下明明亲眼看见蛊娘子下了蛊,而蛊娘子也命丧黄泉了,为什么秦啸日会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

“王爷这么一提,踩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