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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闲春剪烟枝 佚名 4951 字 4个月前

神等待几位心腹爱将——对于正事,他向来一丝不苟,不肯敷衍。

星闪零碎,魏兰颤颤沿着青石平坦一路走一路悄悄抹泪,没提防便撞到人身上。潘美拉她站稳,她才察觉原来是一行四人。其他三个她略识得,另一个却是生面孔。那人一袭黑衣如墨,面色阴森冷酷。魏兰被他的煞冷吓了一跳,慌慌张张道了歉离开。

赵普看了看仇凡的脸,似笑非笑:“果然你合适做刺客!”

仇凡不作声,潘美皱皱眉,解围道:“仇凡,快些走吧,皇上在等你消息!”

“大人忘了,我不叫仇凡!”仇凡脚下不停,话不多,依旧冷冷的:“我叫作夜烈!”

好心被雷劈!潘美不禁眯了眯狭长的眼,曹彬便在一旁打个哈哈:“你小子还挺入戏么。早晓得你锯嘴葫芦一样这般无聊,当初就不救你了,憋死老子!”

“曹将军,你又错了!”赵普的笑容充满文士的狡猾,“如果他没有异国流亡的背景,没有一流的身手和严实的嘴,怎么可能这么快打进“涅轮”?”

曹彬被堵的不爽快,闷道:“老子和你说的不是一码事!球,不提了!”

不被人察觉的,仇凡的眼色在黑夜中回暖了几分。自旧主李弘翼势败,他作为太子身边曾最得用忠心的刺客,被南唐皇上亲下了缉杀令。一路腥风血雨逃到大周,终于伤重病发,原以为自己就会如狗一般死在某一条巷尾深处。可是他却获救了,曹彬不仅救了他,还在他刚恢复些,就扛了一桶酒来与他死拼酒量。据曹彬的说法,会咬的狗不叫,所以像他这样满身是伤但一声都不吭的男人,肯定够狠够劲。结果拼酒曹彬赢了,他却从此有了一个朋友。曹彬说,有老子的饭吃,就有你的吃。但他堂堂男儿,岂肯吃人白饭,直到赵普一次发现了他,于是提出了某个计划。他考虑后便答应试试,只要无害南唐,他都可以效劳。

那时候,皇上还不是皇上。赵匡胤与自己会面,没有官架却有神威,身手气度倒无一不令人折服。他开始觉得寻到了明主,心甘情愿为他出力。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其间遭到的种种残酷试练自不必言,他终于得到了信任,顺利的打进了“涅轮”内部。此次“涅轮”倾巢而动,就是皇上撒的弥天大网,欲一举摧毁暗中服务于后蜀的强大力量,令他们无力再对大宋有所动作。如果最后蜀国的国君发现自己吃个天大的哑巴亏,不晓得会不会气得吐血。

一面想着,嘴角复又坚韧。这次来,就是要报告皇上,所有刻意漏出的风声,加之特意悄悄操练的情报,已令后蜀方面确信无疑——大宋新帝不日将会挥师西征。蜀人别无选择,决心一搏,欲趁二月十六,皇上生辰那天动手。可惜无论他们如何计划谨慎,“涅轮”的精锐注定会被一网成擒,下场唯有一死!他没有任何不忍,所谓政治,原本没有绝对的对错是非。尔虞我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战争的哲理,原就如此残酷简单。

入目的宫灯琉璃晃亮,撒一排银红旖旎。至明亮的尽头,游丝般的夜重又汇聚起来,隐约着花草树木,寂影氤氲。仇凡闭闭眼,按耐着心情随潘美跨入了一间堂皇富丽的殿宇。

龙椅上端坐的那人,渊渟岳峙,虽然神色间稍显疲倦,一双眼依旧明察秋毫,威严摄人。他的声音带着磁性,非常沉悦好听:“仇凡,辛苦了!”

“臣不敢!”

“你亲自来了,代表计划已成。说吧,他们预备何时动手?”

“二月十六!”

“二月十六?”皇上重复了一遍,冷哼道:“那么,朕的寿辰,便作他们的忌日吧!”

仇凡无端的有些感慨:世人都传他仁义无双方得天下,其实此人的过人之处,却在其目标明确志向远大,一旦决定,真正生杀予夺毫不容情。作这个男人的敌人,的确不算好运。

离皇上的寿筵,还余七日!

各位亲

各位追文的亲:

这篇文文快要接近尾声,还剩最后一场戏要写。老实说文文的结局并非完全最开始计划的,因为在码字的过程中,某言慢慢对每个人物有了新的看法,对他们的命运也有了忍心和不忍。而故事写到这里,亲们也做过各种各样的猜测和希望,事实上能够出现的结局也就是那几种,但某言还是想写出属于自己心目中的结果。

因为偶实在是个很墙头草,也很怕砖的业余码字人。只怕自己一章一章的码,再一章一章的摆上来,看到亲们的评论留言,就一个不坚定,开始想要改变原定的结果。对于偶来讲,那种结局也许就是某一种遗憾了。于是乎,决定索性一次性码完了,到时候一起发也罢,一天更两章也罢,将此文完结。那时候大家可以一次看个过瘾,花也罢砖也罢,反正偶不会再摇摆就是了。

这一章已经码了一半,大家表急。如果有收藏的朋友,应该看到有更新就是偶差不多码完了。其他的亲们,偶大致还需要至少一周时间,请那时候再来瞧瞧,希望能给大家惊喜吧。

再者,大家放心,偶不写悲剧,以上……

鞠躬!没更新,偶还是顶锅盖爬吧……

不见为散

晨鼓,露浓,榻上的人儿方才入睡。因为必须趁着夜间联系,她几乎熬了一整宿。柔红的唇角挂着一丝欣然,仿佛还在感激钟隐最后肯出言相助,劝服夜橪同意了自己的建议——她会尽快请赵大哥去一趟苏府,并向他辞行。日后自己离去,行踪无常,府里的家人产业总要有所交待。她不入宫,夜橪他们便能于苏府藏身,也方便应变。

绵绵的烛火,恬静的春夜,夜橪抿紧了唇瞪他的模样,钟隐浅笑着睨她的神态,在梦里黑白照片般张张重叠浮现。沉浸中仿佛翻阅着某个旧日,色彩淡淡,倒令人忽然莫名其妙的感伤。渐渐的,夜橪的魔瞳间却闪烁了一下,深邃至极的墨绿颜色在脑海中不断放大,天使般的面孔霎那隐没无数心事。烟洛不太安稳的轻颦翻身,越是企图深究,越是感觉不祥。所以莲梦唤醒她的时候,她虽未睡饱,反而暗自有些庆幸。

舒了个懒腰,阳光已爬过了素窗,大概接近正午了。烟洛琢磨着身边几个丫鬟肯定要以为她是猪仙了——都睡不醒的。扯了扯嘴角,兀自起身更衣梳洗。问了句时辰,掂量小丰应已安排钟隐他们妥当进了苏府,安心的一笑,简单的用了些粥菜。

膳后准备停当,拜辞了明空方丈,登车往自家府宅而去。汴河一路和风徐徐,人潮络绎,叫卖声此起彼伏,乌篷船摇晃凌波,煞是喧嚣热闹。烟洛却无心多看,阖目思忖。她已吩咐侍卫给宫里带了个口信,只说今日傍晚想见皇上,还特别声明叫人晚膳后再通报。皇上早朝后一般都回后殿批阅奏折,忙到晚膳前能歇一歇就算是清闲的了,她不敢打扰他。或者说,唇线抿起一丝苦涩,她根本是胆怯,虽然想交待个清楚,但念起赵大哥可能的反应,心中终究不忍,于是乎能够晚些说,就拖晚些说吧。

正悠悠出神,只听一声马嘶,夹杂外面点点嘈杂,马车抖了一下,停住了。侍卫惊疑的大喝“何人”,似乎在看清来人后就收了音量,兵器顿地:“末将参见王妃!”

王妃?烟洛诧异的伸出脑袋,就看到了一个火红身影利落的翻身下马——窈窕健美的身姿,晶莹的皮肤,黑葡萄般的大眼——符晶美得灼灼耀目,可惜她的神气却并不好,笔直走了过来,符晶单手扶了车辕,快言快语:“烟洛妹子,随我去个地方!”

烟洛淡淡一惊,马上懂了,旋即回道:“晶姐姐,抱歉!我不想去!”

“为什么?”问句提高了调子。

这句话,是第三次问了。前两次,她都未曾得到任何答案。

“没什么!”烟洛敛眉,修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澜涛。

“哪怕他如今病的要死要活,哪怕他耍性子不肯吃药,哪怕他昏睡的时候还在喊“苏”,你都不肯去?”火热的眸子盯紧了烟洛,似乎要燃烧起来一般。

烟洛略怔了一怔,皱眉:“病了?”

是了,每一次,他都偏执的钻进牛角尖里,迫人,也折磨自己。何苦……

“他,他不晓得为什么受了内伤,而且又被皇上拘禁宫中,罚了三日水米不进。昨夜昏厥,太后出面才保他下来。所以,你去看看他好不好?他会听你的吃药休息,他……”

烟洛一面听着,眉头越蹙越紧,这时一顿,终于出言打断了符晶:“晶姐姐,抱歉,我还是不能去!”

符晶被她斩钉截铁的拒绝噎住,风声一紧,她已拽住了烟洛的皓腕:“他得罪你了对不对?而且严重到不论是你,或者皇上,都不肯再宽恕的程度。”

谁说符晶直剌剌没心眼?因为用了心,爱人发丝般纤细的动静思维,她都能敏锐的觉察。烟洛不晓得自己的面色是不是也不大好看了,她苦笑笑,没有反驳:“是!”

符晶“啊”了一声,低头半晌,凄然道:“我懂了!”

烟洛向来待人宽善,连上次被自己带累,不得已回了京城,她都没有半句恶言怨怼。如此分析,光义必定是犯了不可恕的错,才惹得她如此狠心绝情,听到他病痛难受也毫不动心了。才自胡思乱想,却听到烟洛轻轻的叹息:“晶姐姐,我虽不去见他。但烦你为我捎句话吧,你就告诉他,我不恨他了,请自保重,可以么?”

符晶一听,自懵懂猜测中倏然惊醒,“你,妹妹要走?”

烟洛极轻微的点点头,压低了声线:“我已留不得了!所以,晶姐姐也请保重,宗训与符芷姐姐那厢,此后就要劳你多加费心了。”

“可是皇上……而且,你又预备去哪里?”符晶张口结舌,越发说不全话。

烟洛捏捏她的手,神情里淡淡无奈:“皇上那边,我自有交待。至于去哪里,我还未曾决定。也许,”她望向潺潺云天,希冀的莞尔:“去后蜀看看……”

夜橪说,那里有最娇艳的芙蓉,最苍青的林海,还有他最爱的绚丽湖泊。湛蓝的,浅绿的,淀紫的,丛丛水草在澈透的湖底优美的舞蹈,仿佛仙境一般。那里是他的故乡他的根源,那方水土那方景色,今后,她想与他分享。

话音才落,就换来符晶紧张连连地摇头:“不行不行!那边绝对不行!”

“怎么?”

“皇上可能近日就会西征,那边不太平。”

“什么?”烟洛瞪圆了眼,一把揪住符晶的袖:“真会打仗?”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近日风声如是。皇上没有辟谣,还加紧训练,不像是空穴来风吧。”

顷刻,黛眉蹙紧,一个念头令她意乱——如果夜橪知道,他将如何?

“晶姐姐,我有点急事要回苏府。”顿了顿,又浅浅补充:“府里恰好配了些补气凝神的补药,还有一味帮助睡眠,姐姐可以派人来取点,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符晶松了手,迟了半刻方忽然醒悟过来似的,冷不防道:“看来,你真的没恨他。”

而那个死心眼的傻子,为何只要听到某人的名字被提及,就会转过面去,眼底的绝望宛如吸进了永夜的冥色,沉沉不醒,令人心碎?

烟洛无暇再解释,只是姗姗一笑:“这么多年了,是我欠着许多情分,怎么恨?可惜我无法强求自己,也不想被人强迫,所以此后永远的避开他,省得纠缠,如此而已。”

语毕,丢下路中央伫立如雕塑的符晶,匆匆赶回了府邸。意外的,竟是多日未见的秋萍领了喜儿与红蓼迎到门前。烟洛欣喜之余,循着小丰的视线闪了眼后院,晓得一切安妥,遂放了心。大家簇拥着到了里屋,烟洛单留了秋萍与红蓼——秋萍曾随她出生入死,比旁人自然更加亲厚,她总该慎重道别;而红蓼是自己此番欲带离的,她还想问问她是否愿意。

长日淡淡,屋内三人对坐相谈,一点离情万点唏嘘。光化烟影袅袅,别有一番销魂的凄媚。秋萍看看时间不早,只得依依告辞,叮嘱无限。烟洛遣了红蓼相送,独自留在了房中。窗外残阳斜扫,融碎的暖意夹杂着桃花香气,安宁无比。她偏了头遥望着夕阳织霞,不自禁用手扶额,秋萍的只言片语缭绕耳边。

“潘郎没有提过出征啊!他只要我备了那套银盔贴身软甲,说皇上寿诞那日要用……”

“他和曹郎近期碰面倒频繁,我隐隐听到他们议论,说那人好不容易才上套什么的,绝不容他走脱三次。”

“生人?也不算有,对了,那天赵掌书似乎嘲笑了曹郎一句,说他捡回的人虽有用,可惜是个木头。那人的姓很奇怪,好像叫仇什么……”

直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又无从表达。无数的线索在脑中如蝌蚪般钻上钻下,她用心的思索了再思索,却始终找不到那几处联系的关节。算了!烟洛懊恼的甩甩头,在屋中漫无目的的来回踱步后,开始自我安慰。苏烟洛,如今考虑如何出京才是正经。你既不是观世音,也非名侦探柯南,再妄图多管闲事,只怕泥菩萨掉进江里,还连累了一船的人。念罢,下决心不再踌躇,此后脑中只要闪过犹豫,她便飞快地掐掉,不肯再深想。

晚膳上的早,因为是自家院子,不再需要宫里的丫头们,烟洛就打发了叶芯她们和侍卫别处用菜。自己身边都是亲近的丫鬟仆人,她在桌前比着细长的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