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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掌柜陈云 佚名 4971 字 4个月前

工作和国家机构的人事配备,在上海召开了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和八届七中全会。这次会议开始考虑降低钢铁指标和把计划定到可靠基础上的问题。

上海会议之初,胡乔木向毛泽东谈了陈云在武昌会议期间不赞成公布1959年钢煤粮棉四大指标的事。4月2日,毛泽东在会上鼓励大家学海瑞,勇于直抒已见,说“明朝皇帝搞廷杖,甚至当场打死,但还是有臣下敢进言。”无非五怕:怕撤职、怕开除、怕离婚、怕坐牢、怕杀头。他表扬陈云说:我在1月份找了中央几位同志谈经济和工业问题,其中有陈云、李富春、薄一波、李先念、彭德怀。陈云表示了非常正确的态度。他讲武昌会议定的今年的生产计划难于完成。他这个人是很勇敢的,犯错误勇敢,坚持真理也勇敢。在武昌,对是否发表1959年粮、棉、煤、钢指标问题,正确的就是他一个人。今年1月,也是他正确。他的话很有一些同志抵触,我就赏识。我看他这个同志还是经验比较多一点。真理往往在一个人手里。毛泽东还批评胡乔木:你不过是个秘书,副主席的意见敢不报告。

上海会议明确地提出了对“大跃进”的高指标要降温的要求,鼓励提出不同意见,使“大跃进”以来居高不下的狂热有了转机。

1959年4月,陈云特地给中央财经小组各成员写了一封信,针对“大跃进”以来的财经工作出现的问题,专门谈市场问题和计划方法。

陈云的这封信,是对“大跃进”中一系列错误提出的有效纠正办法,其出发点就是先安排好市场,再安排基建。可惜,在“大跃进”的热昏中,这些金玉良言都没有能够起到应有作用,还有人坚决反对。

1959年4月29日和30日,中央书记处连续开会讨论经济形势特别是钢铁指标问题。会议决定,责成陈云领导的中央财经小组研究三个问题:

第一,1959年钢铁指标分成两个,一个是可靠指标,另一个是争取指标;

第二,1959年钢材的分配,要按照本年度确实能够生产的可靠数字来进行;

第三,如果钢材分配的数目减少了,势必要减少一些建设项目,原则上确定,削减基本建设,保证生产的需要,保证市场和维修的需要;在基本建设中,保证石油、化工等部门必不可少的建设项目。

总的精神是稳定阵地再前进。

当时的问题,实质上是钢铁等生产指标过高和基本建设规模过大造成的,要扭转被动,不能不触及钢铁的高指标问题。这是一件十分棘手的工作,因为钢铁生产在那时已成为重要的政治任务,落实指标尽管是中央提出的任务,但在计划指标已经很高的情况下,要实事求是地较大幅度地压下来,不是没有风险的。搞不好,就有沦为“促退派”、“秋后算帐派”的危险。

陈云接受任务后,丝毫也没有因此而退缩。从5月3日到9日,他连续主持中央财经小组会议,听取冶金部的汇报,研究钢铁指标问题,其中1次是汇报钢铁方面总的情况,另外5次是分别按矿石、焦炭、耐火材料、钢铁冶炼、钢材品种5个专题的汇报,然后集中讨论了1次。

真理有时候掌握在一个人手里(2)

1959年5月11日,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听取陈云关于落实钢铁指标的意见,讨论国家计委的报告。

陈云主张钢材定900万吨、钢的生产指标定为1300万吨。即使如此,他还是有保留的。他说,这次对钢铁指标的研究,只限于钢铁工业内部的各个环节,还没有对钢铁工业和其他工业的关系进行综合研究,更没有对整个国民经济其他各部门的关系进行全面研究。仅仅就钢铁论钢铁,来规定钢和钢材的生产指标,还不可能完全妥当。因为钢铁只是整个工业和国民经济中的一个环节,钢铁指标定得是否确当,经过综合研究以后才会看得更清楚。提出1300万吨这个数字,只是初步的,只是提供政治局进行考虑,还不希望做出最后决定。

1959年5月15日,在政治局会议通过落实的钢铁指标以后,陈云专门就钢铁指标问题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实事求是地把财经小组落实钢铁指标的考虑和分歧作了汇报。

6月13日,毛泽东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正式确定1959年钢指标降到1300万吨。毛泽东还用略带自我批评和总结教训的口气,对陈云表示了赞赏。他说:工业也好,农业也好,指标都是我们同意了的。比如,去年12月武昌会议定的2000万吨钢,到了今年1月份,有些同志,以陈云为代表,提出难于完成。可是那个时候还难以改变,人们还想大干一番,要转为上海会议提出的1600万吨好钢的指标不可能,转为现在定的1300万吨也不可能。世界上的人,自己不碰钉子,没有经验,总是不转弯。明年的指标切记不可高,我看大体上就是今年的指标,低一点也可以,搞一个马鞍形嘛。1956年的错误是不应该公开反“冒进”,至于1957年降低指标,完全正确。讲了多少年有计划按比例发展,就是不注意,就是不讲综合平衡。今后7个月,主要是搞好综合平衡。

紧张的工作,使陈云的健康受到严重损害。钢铁指标调整以后,就出去休息了,一直到1961年。

实际结果表明,1300万吨钢并不是一个保守的目标,经过全民动员式的共同奋斗,连一些老百姓家里的铁锅都弄去回了炉,一些小学生也动员起来到处找废铁,而且还是在庐山会议继续“反右倾、鼓干劲”的政治形势下,拚设备、拚劳力,到年终只是勉强完成了1387万吨钢、897万吨钢材。当时为了保钢铁,花了很大代价,挤了其他部门,造成了比例失调。假如不是按照陈云的意见降到1300万吨,还搞1650万吨甚至更多,势必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当然,这一时期的纠“左”,实际上只是在具体工作上的修修补补,始终未能涉及最根本的指导方针的问题。因此,纠“左”也是很不彻底的,效果有限。令人痛惜的是,这样一股纠“左”的势头,没有能够顺势发展。7月,庐山会议把公开对“大跃进”方针持不同意见的彭德怀、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等人打成反党集团,并在随后的大规模党内斗争中,又从上到下揪出了一大批“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大批在认识上和实际工作中不同意乃至抵制“左”的错误的干部群众惨遭错误的批判和打击,加剧了党内政治生活的不正常状况,压制了党内不同意见。“大跃进”的错误进一步发展,最后导致三年困难时期全国性大饥荒的发生。

第七章 为挽救经济危局百计营谋

抱病工作

从1957年底大病了一场以后,陈云的身体状况一直很糟。1959年主持调整钢铁指标后,云实际上处于休养状态。经过近1年半的休养,到1960年底1961年初,身体稍有好转,他就重新投入工作中。

陈云是在经济形势十分严峻的情况下恢复工作的。“主要由于‘大跃进’和‘反右倾’的错误,加上当时的自然灾害和苏联政府背信弃义地撕毁合同,我国国民经济在1959年到1961年发生严重困难,国家和人民遭到重大损失。”1981年6月,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建国以来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这样描述了共和国历史上悲惨的一幕。沉重,但不讳过。对于经历过那场灾难的人们,那是怎样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陈云即使在休养中,也一直在各地考察调研,了解真实情况。重新出来工作以后,他感觉到有些人讲话不痛不痒,怕犯错误,陈云对此不以为然。陈云自己曾经因为反冒进等问题遭到严厉批评,甚至被一些人当成党内“右倾”路线的代表。1959年庐山会议重提反对右倾的危险,党内政治生活很不正常,陈云的处境一直十分困难。但是,面对人民的苦难和国民经济的严重困难,陈云将个人荣辱利害置诸身后,直面严酷的现实,与中央其他领导人一道,为挽救危局呕心沥血,想尽了千方面计。

抱病到各地调查实际情况,灾难的严重程度使陈云寝食难安。

得知粮食实际状况比预想的稍好,陈云兴奋得喝了一杯葡萄酒

“大跃进”和“反右倾”引发的灾难,很快就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规模,降临到亿万中国人民的身上。国民经济最薄弱的环节--农业,首先出了大问题。

这场大灾难从1959年开始,到1960年和1961年发展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1960年5月,粮食问题开始尖锐化,交通沿线的国家粮食库存越挖越空,已经调度不灵。到6月上旬,北京市库存只够7天的销量,天津市库存只够10天的销量,上海市粮食部门已经没有大米库存,靠借外贸部门的出口大米过日子,工业基地辽宁有10个城市库存粮食只够销八九天。粮食调出大省江西,省内南昌、景德镇、赣州、九江四个主要城市也处于随调随销的危险境地。号称天府之国的四川,拥有大片肥沃黑土地的东北三省,都纷纷向中央告急:请给我们粮食!

收获季节的到来,并没有使粮食部门得到多少安慰,反而更增添了紧张气氛。1960年7月1日到8月25日,征购粮入库只有139亿斤,比上年同期减少了51亿斤,销售量却高达152亿斤,比上年同期增加13亿斤,再加上6月底以前库存剧减,这个时期的粮食库存比上年同期减少了100亿斤,到11月底又进一步减少了300亿斤!

粮食调无可调,缺粮情况更加严重。华中重镇武汉缺粮,最紧张时候,粮食只够销3天。武汉钢铁厂在饥饿的阴影下,大厂小厂折腾“超声波”蒸食物,连蒸几次使体积胀大哄肠胃。就这样,粮食供应也不能保障了。省长张体学以省委的名义给李先念挂电话,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也禁不住泪流满面:“请尽快拨一些粮食给我们。天灾人祸,人民在挨饿呀!我没做好工作,给我什么处分都没意见,只请求中央支持我们粮食!”

陈云历来重视粮食,他把粮食问题当作重要的政治问题看待。粮食告急,他坐不住了,撑着病弱的身子,到各地调查。1960年10月,陈云到黄淮海地区调查农业和水利、化肥生产状况,亲自了解到问题的严重性。

全局性的实际情况究竟是什么样?陈云实在担心。如果不能准确估计,就会对真实情况产生错觉,影响决策的准确性。但那几年粮食“卫星”乱放,高估产,高征购,使经济统计数字如雾里看花,没个准头。

陈云想尽办法,要挤干数字中的水分。1958年粮食产量公布的是7500亿斤,后改为5000亿斤,陈云经过计算和分析,认为大约只有4200亿斤,即使再多一点也有限。当然,陈云知道,到底多少,也没有人敢讲,怕被说成怀疑“大跃进”。但1960年的产量,不能虚估,必须估实,才能找出解决问题的依据。有人估计3700亿斤,陈云根本就不信。他算了算,估计顶多3100亿斤。600亿斤的差距,这可非同小可。陈云认为,要缓和粮食紧张的局面,1961年至少要比上年多收上四五百亿斤粮食才行。如果上年估为3700亿斤,新一年粮食产量就得4100亿斤,从农业受损程度来看,根本就没有可能。如果只有3100亿斤,增到3500亿斤还是大有希望的。

经过核实,有关部门报告陈云,实际产量确实只有3100斤。如果确实产量这样少,粮食困难程度的表现,以及大挖库存,就都说得过去。新一年只要有适当增产,就能够缓解形势,搞到粮食,事情大有可为。陈云得知消息的当天,极为兴奋,破例喝了一杯葡萄酒。

建言进口粮食(1)

打破粮食“卫星”的虚幻光环,陈云建言进口粮食。

粮食状况核实以后,陈云看到了希望。但眼下的难关怎样渡过?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各地的告急书如雪片般地向中南海飞来,共和国的领袖们寝不安枕,食不甘味。现实是残酷的,从粮食似乎多得没法处理的梦幻天堂,掉到处处饥荒的人间地狱,他们没有多少思想准备。

为了平衡地区间粮食余缺,保证城乡粮食供应,加强粮食统一调度至关重要。在此期间,粮食调运任务十分繁重,中央决定成立中央粮油棉调运指挥部,由李先念挂帅。由于粮食奇缺,甚至发生这样的情况,有一地区粮食脱销了,向中央告急,中央把原来确定发给另一地区的一列车粮食转向,紧急调给脱销地区。当时还搞了“以早济晚”和“以晚济早”的季节性调剂,即每年夏秋季节,先把南方收获较早的小麦、大麦、早稻等调运到东北,接济东北秋粮登场前的市场供应,然后,又在冬春季节里,将东北晚熟粮食返调给关内缺粮地区度过春荒。这种挖东墙补西墙的做法,在当时是迫不得已的,对保证军需民食起过积极作用。

粮食越来越少,调剂来调剂去,连原来的粮食主产区也开始告急了。中央到处想办法寻找粮食,主意甚至打到了边远地区粒粒可数的所谓“死角粮”。到处都缺粮,调剂余缺的路走不下去了。危机逼使中央把主意打到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