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定性,身在福中不知福,天降机遇不珍惜,以至于研究生三年浑浑噩噩,浪费光阴,挥霍青春,荒废学业,一无所成,彻底辜负了导师的期待与栽培。至今想来,我犹痛悔不已。
秋雨师带研究生是极其宽容的,他对你是充分信任,任凭你依兴趣去学,然而我却辜负了他的信任。我毫无自我约束力,一派自我放纵,从复旦时的书呆子转而对学术书有了厌倦与抵触。研究生三年我看了不少武侠小说和闲书,到研究生的最后一年,我鬼使神差地迷上了电影,竟大大咧咧地向导师说我的硕士毕业论文想做电影理论。秋雨师略一沉思,潇洒地一挥手:没问题。我的大戏剧学也包含了电影!现在想来,不知当时在秋雨师的潇洒大度下,他的心底是否有一丝苦笑,因为他很清楚,他这个弟子就是做戏剧论文也做不出什么名堂来的?
汪义群先生讲西方戏剧史,留学英伦的他用标准的牛津英语为我们授课,我却如听天书。秋雨师叫我带个录音机到课堂上,录下汪先生的课,带回去反复听。秋雨师难得一脸严肃地叮嘱我:你英语一定要过关,将来你总是要去国外学习的。然而我却把秋雨师的谆谆教诲当成了耳旁风。
一天晚上,我跟表演系的高曙光在我寝室里下棋赌酒,谁输了就喝一杯劣质白干。几杯下来,我酩酊大醉,竟大发酒疯,抄起把破扫帚满楼乱窜,大喊大叫(楼上就住着女生),轰动了全校。我在全校大会上被点名批评,吃了个记过处分。我知道闯了祸,晚上惶惶然跑到住在龙华的秋雨师家里,秋雨师却轻描淡写付之一笑,觉得我这不算什么事,还说将来找个机会到档案里把我的处分拿掉。果然,第二年秋雨师当上副院长后,还真的让人翻出我的档案,很奇怪,档案里竟然没有我的处分。原来处分必须要系主任签字才能入档,而我的系主任陈多老先生却拒不签字,叫我写了篇检讨敷衍校方,帮我逃过一劫。
我们这一届十个研究生彼此年龄相差很大,年长的都在刻苦攻读,年轻的几个男生大多晃晃悠悠,无所事事。后来我听说有老师评价我们几个年轻的是迷惘的一代,我就是典型代表。我觉得老师还客气了,我其实就是垮掉的一代。很可惜,上戏雄心勃勃打造的这一届研究生,整体上远没有达到校方原来的期望值,我更是其中的一大败类!
我的毕业分配把秋雨师累得不轻。这一年的毕业生无论是本科还是研究生,像是带上原罪似的遭到了社会的普遍拒斥。我一门心思想留在上海,而当时的上海一个外地人想挤进来真比登天还难。没办法,我只能靠在秋雨师这棵大树上,而秋雨师也义不容辞地为我的工作张罗起来。他先用漂亮的行楷给上海电视剧制作中心主任宋明玖先生写了封信,把我推荐出去,还幽默地跟我说:他姓宋你也姓宋,本家总会照顾本家的。我拿着秋雨师的推荐信兴冲冲地奔到上海电视台,不料我的本家宋先生却婉言将我这个小辈拒之门外了。秋雨师安慰我:没关系,我们再找。热情的秋雨师把他能动用的关系都动用起来了,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学生,向他在沪上文艺界的朋友求援。可因为种种缘故,我的工作去向一直迟迟没有进展。后来秋雨师去新加坡讲学数月,我像个孤儿似的翘首以盼导师早日归沪。这时候已经是1989年年底了,我同届的外地同学除了马小娟去了北京,其他的都在上海留不下来,怏怏回了家乡。校方看在秋雨师的面子上,没有赶我走,还让我赖在上戏校园里。
1990年初,我的复旦同学张记争把我引荐给上海电影资料馆的柴原老师,资料馆有意接纳我,但必须要过时任上海电影局局长吴贻弓导演这一关。我请秋雨师出马找吴先生说说情,秋雨师说:没问题,但我没他的电话。我急忙把吴先生家里的电话奉上。不懂事的我啊,应该明白其实这时候的秋雨师和吴贻弓先生并不太熟,我实在不该让导师去做勉为其难的事。秋雨师却一点也不勉强,当晚就给吴先生打了电话,请他出来吃饭。吴先生回答:你我都是大忙人,饭就免了吧。只要资料馆要你的学生,我这儿没问题。就这样,秋雨师一手把我留在了大上海。
大哉师门 愧哉弟子(宋继高)(6)
在秋雨师带过的几届研究生中,可以说我的毕业分配是最让他费神的了。而我当时既不懂事,更不知趣,害得秋雨师把我的找工作也当成了他的一块心病。秋雨师曾感慨地对我说:继高啊,就是我的家里人,我也没这样帮忙过呀!
我在上海电影资料馆混了几年,凭兴致所至杂七杂八的事干了不少,却毫无成就感。有时候在社会上,同事或朋友向他人介绍我:这是余秋雨的研究生。总能引来几道爱屋及乌的
目光,而我却有无地自容之感。都说名师出高徒,可我实在是不配称鼎鼎大名的秋雨先生的弟子,实在是有辱师门。
过了30岁,我才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觉得再朝秦暮楚、浑浑噩噩下去,这辈子就算彻底毁了,而且也实在对不住所出师门。于是我决心专攻一门,从1995年开始正儿八经写起影视剧本来,又在1997年进了上海电影制片厂,算是捧起了电影这一没落贵族的饭碗。这几年影视剧倒是写了几个,能勉强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生死抉择》和《走出凯旋门》,混了个金鸡奖和华表奖最佳编剧,算是在圈子里初步立住了脚。但我明白,我永远也成不了秋雨师的高徒,今后的岁月里我只能尽量努力,不至于再给师门抹黑。
愿普天下的余门弟子奋发有为光大师门,愿尊师余秋雨先生早日成为一代宗师!
通向辉煌的文化苦旅(侯 宏)(1)
我是在上海戏剧学院《艺术概论》课的课堂上认识余秋雨的。
那时,他才三十多岁,是戏剧文学系的讲师。他的第—部书稿还在埋头写作之中,知道他的人很少。我们“编剧进修班”的个别同学甚至不去听他的课,觉得写剧本实在用不着“艺术概论”的指导。后来,听说这位初出茅庐的年轻教师确实讲得精彩,才将信将疑地踏进他的课堂。
1983年5月,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他的处女作——《戏剧理论史稿》。
在这部长达666页的书中,余秋雨从戏剧艺术在古希腊诞生写起,随着戏剧实践和理论发展的历史长河,一代—代,一国一国,历数了人类戏剧发展的过程,各个国家的名剧和戏剧实践家、理论家们的代表性作品和观点,成为我国第一部最系统、最完整的戏剧理论史作。
1985年,湖南人民出版社又出版了他的《中国戏剧文化史述》。这部书着眼中国戏剧,从戏剧的因子写到每一朝每一代,把中国戏剧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梳理了一遍。这部书受到了许多外国学者的重视,被认为是研究中国戏剧文化的重要史料性著作。
同年,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他的《戏剧审美心理学》。这是他把美学和心理学引入戏剧理论领域的尝试,为我国的戏剧理论宝库增添了新的研究方法和角度,成为许多戏剧界人士的案头必读书。
次年,他的《艺术创造工程》一书又在上海问世,许多青年学子争相购阅。他们从这本书中明晓了艺术创造的奥秘和原理,获得了根本性的开悟和启蒙。
四年出了四本书,且都是资料详实、立论严谨的高层次理论著作,所涉及的均为我国文艺界的重大理论课题,获得了从一般读者到权威专家的一致好评。更难得的是这四年中他没有耽误过学院里的一节课和一次会。其间,他还亲自主持了一个进修班的教学,担任着一个教研室的主任,同时在复旦大学兼着课。在如此紧张繁忙的工作中,余秋雨竟然写出了这样四本有分量的好书,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和余秋雨同住一座宿舍楼的一位老师对他的学生说:“你们只看到了余秋雨写出的书,我却能看见余秋雨窗前的那盏灯每天都是全楼熄灭得最晚的。”对此,余老师曾经玩笑似的对我说,有好几次他一早赶到学院去上课,家里都随时准备着接他在课堂上晕过去的电话,因为他又写了一个通宵,一点觉也没捞着睡。“可是我一次也没晕过去,老是让家里失望。”听着这不无幽默的话,我差一点没掉下泪来。
有这样四本书,他便成了当然的、名副其实的戏剧理论家、文艺理论家。学院破格把他从讲师提拔为正教授,破格给他晋升了两级工资,国务院文化部授予他“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专家”的称号,又破格提拔他担任了上海戏剧学院的院长。时年他才四十二岁,是我国最年轻的大学院长。
正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余秋雨可谓“功成名就”了。
1992年,听说他有《文化苦旅》一书出版,我非常高兴,在上海戏剧学院的“佛西书屋”一下子买了十本。第二天,我在一个小餐馆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接到电话便说:“你住在什么地方?我去看你。”我说:“我住的小旅馆太乱,还是我去看你。”他却一再坚持:“没关系,我住的地方离你那太远,还是我去看你吧!”最后,我们商定在戏剧学院见一面。
深秋的上海,江风瑟瑟。晚上八时许,余老师匆匆赶来。
“对不起,路上堵车,迟到了一会儿。”这使我记起他偶尔因路上堵车而上课迟到时,总是很诚恳地向同学们道歉:“对不起,我迟到了。”
我问他:“是叫你余老师呢,还是称你余院长?”
他笑道:“叫什么都行,咱们现在是朋友。至于院长,我已经‘退休了’!”
“‘退休’了,真的?”我有点诧异。
“好不容易才退下来。我现在是个自由人了!”他显得好轻松,好愉快。“要不是拖了两年,前年我就退下来了。”
时年,余秋雨四十六岁,是中国最早退下来的大学院长。
正在他被选为“模范院长”的时候,正当别人眼中的他“仕途辉煌、前程似锦”的时候,他毅然激流勇退,甘做一名没有任何官位的文化学者,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壮举,一种襟怀,一种气魄!
《文化苦旅》的出版,是他走出书斋,踏遍青山,探询民族文化底蕴的结晶,他又创造出了独具一格的“文化散文”。不日,他的《山居笔记》、《中国艺术史》便将和读者见面。我问他:“你已经写了这么多东西,你还要写些什么呢?”他轻松自若地告诉我:“我还要不断地开拓新的创作领域!”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一九九四年九月,我趁着去上海参加“首届国际莎士比亚戏剧节”的机会,给他打了一个“中文传呼”,约他在戏剧学院见面。
这一次他没有迟到。我门在一个宽敞的会议室里坐下来,很快便商定了“到济南去一趟”的计划。
十一月一日晚,余老师飞抵济南,下榻在南郊宾馆。第二天他便起程去曲阜。中国儒教的“至圣先师”在此,余先生久欲前往,今方如愿。第三天,他领略了五岳之尊的风光和历代文人墨客留在泰山上的遗迹;第四天又赶到蒲松龄的故居。返回济南后,我们五位“上戏学友”陪他走进了泉城幽静的“五龙潭公园”。
通向辉煌的文化苦旅(侯 宏)(2)
我们在一个小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要上几杯清茶,买了两包瓜子,开始了轻松愉快的谈话。
用学友黄玉春的话说:“听余老师讲话绝对是一种艺术享受。”此言并不夸张。在我看来,余老师的口才丝毫不逊色于他的文笔,听他谈话与读他的文章一样,是一种美的享受。
十一月七号上午,余秋雨先生应邀来到山东艺术学院。偌大的礼堂座无虚席,许多没有座位的同学只好挤站在墙边。余老师讲了三个小时,礼堂里秩序井然,鸦雀无声,站了三个小时的同学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累。最后,全场听众以热烈的、长时间的掌声对他的讲课做出最生动的评价与回报。一位老院长说:“这是我们建院以来最精彩的一个讲座。”
在上海戏剧学院,每当听他的课时,有些生病请假的学生都会不约而同地放弃休息,带病来上课。即便是平日最不守纪律的学生,在他的课堂上也会被他的讲课吸引住,变成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无论是在台湾,还是在香港在新加坡,凡是听过余秋雨讲课的,无论是否同意他的学术观点,都总是会被他的演讲所吸引,所折服。
听余秋雨谈话的最突出的感觉是轻松愉快,滋润清醒。他的情绪和风格正如他的名字,恰似习习秋雨从高天之上潇潇地洒落,不温不燥,不冷不火,不强加于人,也不含混模糊,清晰的逻辑分析配合着准确生动的例证,似庖丁解牛,如管仲抚琴,于从容潇洒之中蕴含着厚实深邃的功底,形成—个强有力的磁场,由不得你不投入。
余秋雨认为,一个人的口语表达能力和写作能力同等重要。在实际生活和工作中,用嘴讲话要比用笔写作多得多.因此,必须有意识地锻炼“发言”的生动、敏捷、准确、深邃。因为,对于一个文化人来说,信口开河或拙于表达都是很不好的。
余老师的最大优点在于:他不是一个埋头书斋,为了出书而写作的学者,他投身于现实生活的激流,站在现代文明的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