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陶一珊去她府上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个故事的时间,发生在心心咖啡馆之后,陶一珊当时在重庆是非常吃得开的人物,军统的能量也远大于警察局,难道孔二小姐又有特殊的事情交办?
陶一珊并没有因此升官,也许孔二小姐要他办的事情他没有积极响应,也许是年纪轻轻已经做了少将再升官很难,也许,是他没有在限期内办成孔二小姐所交待的事情。
寻宝取宝,本身是一件隐密的事情,难道孔二小姐就不怕徐中齐私吞?虽然徐中齐官阶不算很高,但已非常繁忙,具体寻宝是交给小敏爷爷办理的,孔二小姐就不会多个心眼担心他办事不力?
六十年前的那一天,陶一珊在孔二小姐处接受的任务可不寻常!
“你明白了?”老曾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老人家的意思我明白。”我转头对小敏说:“六十多年前,你爷爷身后一直有人监视着,那个鹰眼老头自认是军统的,那就是多半是陶一珊的部下。有可能他就是当年被派去监视徐中齐寻宝的人,或者是知情人!”
潘天棒端起泡好的方便面,正准备递给老曾,听到这句话,惊了一下,面汤洒到了茶几上:“怪不得他弄个了解情况!军统的人从来杀人不眨眼,小敏的爷爷危险了!”
虽然明知爷爷肯定成功躲过了危险,小敏还是紧张地看着老曾。
“是的。军统的特权很大,白公馆、渣滓洞就是例子。这两个地方都是军统的,他们抓人杀人,内部有处置权。但是,不知道小敏爷爷用了什么办法,成功地把部分藏宝瞒了下来。”
我皱起了眉头:“按那个鹰眼老头的年龄看,当年在军统的时候一定很年轻,职位不高。因此他没有资格跟着去台湾,搞不好是当年潜伏下来的特务呢,能潜伏那么久,真是厉害角色。”
老曾接过潘天棒手中的方便面,一边吃,一边给我们说:“解放初的时候清查旧军人,职位在团级以下的如果手上没有血债,去有关部分登记一下,就可以免予追究。留在重庆的大特务多如牛毛,他这级别躲过清查很容易。但在几十年政治运动中,他的成份会让他很郁闷的。八十年代后,不再讲成份,也许他做了不少涉外的案件,安全局才会盯上他。”
安全局盯着他,他却在背后盯着我们,我们盯着藏宝,好一出螳螂捕蝉的戏啊。
一碗碗面端上来,我吃着小敏泡的方便面,却没有吃出什么味道。
大家吃完面,潘天棒抢着收拾,小敏拿出那个装照片的盒子,坐在沙发上看她祖辈父辈当年的合影,我找她要过那个盒子再次仔细地看。
这个盒子内部的拚花,风格很独特,一般拚花的块,没有这么又碎又小的,似乎有什么规律,我想,或许小敏爷爷在这拚花里,藏着什么线索,但我看花了眼睛也找不出名堂。
抱着盒子看的时候,老曾也坐到了我的边上:“你老看这个盒子,是不是有啥子眉目?”
我正要回答,丢在我身边的一只电话响了,是潘天棒的。我递给潘天棒,他接过去通了几句话,眉开眼笑起来:“是我救过的明宇成,他明天要回韩国去休养,说是有重要礼物送给我,让我去沙坪坝取。你们去不去?”
我笑了:“人家外国朋友送你东西,我们去做啥子,难道一人再要一份?”
老曾也说:“我累了,不想再出门,你开车出去要小心一点。”
潘天棒又极力邀请小敏一块去,小敏捧着照片犹豫了一下:“天棒哥,我也很累了,不想去。宇成感谢的是你,你自己当心一点,已经十点过了,早去早回吧”。
潘天棒遗憾地出了门。
老曾也觉得那个拚图有些奇怪,拿出显微镜查看,但和我一样找不到答案。
小敏看到我们研究那个拚花,也好奇地凑过来:“曾伯、大哥,这个拚花有机关?”
“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这个拚花仿佛有规律。”
小敏接过去:“啊!我来试试吧。”只见她抱着盒子一阵发呆,大约过了几分钟,她大叫一声:“太神奇了!果然有线索!”
失踪的上清寺(102)
我大吃一惊!小敏居然能从中找出线索?我和老曾研究了那么久,再加上一个军统的老特务,居然都比不过一个小敏?
我急忙接过盒子,追问小敏线索在哪里。小敏指着盒底拚花,咯咯地笑起来。看到我和老曾不解的神情,她更是笑得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好不容易才停下来。
“曾伯,大哥,你们肯定是解不出来的!”小敏一边笑着喘气,一边说:“你们年龄太大了,有代沟,根本想不到,这是,这只是一个三维立体图。随便找一个小朋友都能想到,你们却想不到上面去!”
听到三维立体图,我脑袋里嗡地一下,血冲了上来,捧着盒子细看。老曾在一边不解地询问三维立体图是怎么回事,小敏却无法向他解释清楚。
三维立体图,是需要将眼睛弄成对眼才能看到的图案。我差不多看得晕头转向了,才把图案看出来:那是一个模糊的透明字,很简单,是一个“上”字。
把盒子递给老曾,他在小敏指导下细看,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对眼,都没有成功。老曾叹了一口气:“这是你们年轻人的玩艺,我搞不懂了。”
“不是年轻人的玩艺啊,几十年前我爷爷用这方法留下了线索呢。”小敏很高兴,显然为她解开这个大秘密而骄傲:“其实,我爸爸就会做这个,有些杂志上还用过他设计的三维立体画作封底呢。”
怪不得她如此轻松!
老曾放弃了看出三维图的努力,使劲揉着眼睛:“我认输,我认输。你们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一个‘上’字,不清楚什么意思。”我回答道。
“对了!”小敏兴奋地叫起来:“这个‘上’字,一定指的是上清寺!”
“如果真是上清寺,问题就搞大了。”我苦恼地说:“上清寺在你爷爷那时都已经不在了,上清寺的地下也几经改造,就算放在上清寺的地下,应该怎么进入?”
“是啊。”老曾也同意,他迷惑地皱着眉头:“一个‘上’字,有太多解释。单凭一个‘上’字,是无法解开这个谜的。重庆地名中含‘上’字的太多了。上桥、上半城、上新街,哦,对了,还有上纯阳洞、上三八街这些地名,要说一定是指上清寺,真的很勉强。”
听老曾说到上三八街时,我脑筋一动,似乎有一线灵光在大脑里闪过,却没有抓得住。
小敏说:“肯定是‘上清寺’啊,本来我爸爸就叫我来‘上清寺’,并没有说别的地方。画给我的图也是上清寺的防空洞图。”
有些道理。小敏的爷爷一直设法用这批财产恢复上清寺庙,也许真的是一种精心设计。我们从上清寺开始,回到上清寺结束。寻找了一大圈,发现终点就在起点。
没有比这更圆满的设计。
“如果是上清寺,那我们得想些办法。”老曾点上烟,靠在沙发上:“上清寺老庙所在地,修过地下通道,修过渝澳大桥,现在又修了轻轨的车站,地下都翻了好几遍。奇#書*網收集整理这样吧,明天我托搞人防工程的朋友打听一下,先想办法找到上清寺地下的管网图。”
小敏很兴奋,立刻拨打了潘天棒的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潘天棒在电话那一头也很兴奋,可惜他不能及时赶回来,正被韩国帅哥缠着呢。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有些疲倦,我没有等潘天棒回来,就径自去休息了。当天晚上并没有睡好,小敏来重庆的整个过程,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眼前闪过。我期待着早上的来临,期待着最终的谜底。但是,在所有场景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那个老头阴冷的目光。
早上醒来到厨房找吃的,潘天棒已经在教小敏煮重庆的小面,老曾在一边打电话联系他的朋友。
“天棒,韩国帅哥送你什么好东西了?拿来看看?”我想可能又是什么登山竞赛的纪念品之类。
“他送我一个盒子,说是他在重庆民间收集到的藏宝线索。”潘天棒一指客厅里面。
小敏拿着筷子,噗地一声笑出来,面条掉回锅里:“我们自己的藏宝还没有找到,宇成又送新的来。快成寻宝专业户了!”
我到客厅茶几上,抱起那个盒子,这是一个旧檀木盒,盒子上却有密码锁。我朝厨房里喊道:“天棒,密码是多少?”
“不晓得,宇成说他正在分析呢。回韩国后,他一定找得到密码,你现在不用着急。”潘天棒满不在乎。
我苦笑着把盒子放下,现在确实也没有心情去管新的东西。明宇成这家伙,在中国时间并不久,他搜集来的东西,也许只是上了别人的当,并不值得重视。小敏说得对,先把各人的稀饭吹凉了再说吧。
小敏在潘天棒的指导下,成功地做出了一顿地道的重庆小面,我捧起来尝的时候,老曾进来讲:“我朋友讲,他们的人防的图纸,很多属于机密,是不能拿出来的。我只能去他单位,查一些不保密的图纸了。”
“那好,我们都去上班,你老人家有了消息马上告诉我们。”
每次潘天棒心情很好的时候,他总是不急着上班。开车送了我和小敏到上清寺,还继续送老曾。下车站在鑫隆达大厦下面,看着上清寺一带人来人往的街道,我心里一片迷茫。直到小敏催促,我才去抢鑫隆达拥挤的电梯。
到了办公室,应付着手上的事情,突然手机响起来,是一条陌生的短信:“叔叔,你说过教我电脑的,还算数不?”
看着这条短信,我觉得很奇怪,这会是谁呢,是不是发错了?
我迟疑着没有回复,一会儿,同一电话的短信又来了:“孩子发着玩的,如果你忙就别当真。我家里的电脑有些问题,如果忙就不用来。金汤大厦29-1号,高。不用回复。”
看到这一条,我心里一动:啊,这是那个姓高的神秘女人!第一条短信,自然是她孩子发的。
我马上回复:“何时方便,我有空。”
说实在的,那天我很忙,但真的没有心情做正事。
我告诉自己,也许那个女人能给我们很多帮助,帮助我们解开最后一道谜。万一真的再遇到那个老头,这个女人也是我们的援兵。
我还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对我们有恩,知恩图报是中国人的美德。她电脑坏了,我应该帮她忙。
不过,以上的理由并非我内心真正的想法。
总之,回复了这条短信不到十分钟,我就已经带着我的电脑出发了,只给小敏交待了一句:“老曾有消息来的话,马上给我电话。”
时间尚未到中午,上清寺出租车站打的士的人不多,很容易就找到一辆。出发的时候,向旁边报亭看过一眼,报亭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直到上车走了很远,我才想起那个身影的主人,应该是守门人老庞。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和我们探宝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在车上,我担心着这件事,但不久以后我就不再担心了。
因为到达金汤大厦那一层楼后,我有了更值得担心的事情。
失踪的上清寺(103)
站在屋门口,我迟疑了一会。这个门很奇怪,和周围的门不同,不是防盗的铁门,而是一扇木门。
门上没有门铃,更没有猫眼。我轻轻地敲了两下,门里有一个老人的声音:“谁啊?”声音听起来有些怪,象是感冒了。
我清了一下嗓子:“我姓罗,请问是高老师傅吗?”
门开了,一个老人站在门口,是我认识的老人中的一个。但那不是高道人,是那个鹰眼老头子,他的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进来吧,等你好久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不再是刚才那种逼出来的嗓音,好听多了。
我只能进去。
曾经想过很多次进入高道人家里的情景,但没有想到以这种方式。
蹭进两步,门就关上了。
客厅很拥挤,让客厅显得更拥挤的是沙发上的三个人:高道人、她的女儿,以及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他们都被绑了起来,嘴里堵着东西。那个小女孩的眼泪不停地向下淌着,让人心疼。
“你要干什么?他们不知道藏宝。”我愤怒地向那个鹰眼老人吼道。
“小声点。你配合点,他们就没有事。”鹰眼老头手里的枪摆了一摆:“去沙发那边坐下。”
我坐到沙发边上,向高道人和她女儿歉意地点了点头,高道人平静地向我看了一眼,表情中很平淡,他女儿愤怒地看着鹰眼老头,一会又关切地看她女儿,没有理睬我。
“你要什么?”我问那老头。
“很简单。把你们分析的结果告诉我,不过今天不要玩花样了,我已经很累了。”鹰眼老头收起了笑容。
我默不作声,大脑在飞快地转动,可惜就像一张废旧的光碟,读不出任何有用的主意来。
“告诉我线索,你做诗骗我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如果再想耍滑头,乱说一次,我就杀一个人。杀哪个由你选择!”老头把枪向桌上一拍,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他一定火透了,万万不能惹怒他。事至今天,藏宝已经不重要了,救人要紧。
“我告诉你谜底,那你得放过他们。”我开了条件。
“这就对了。做生意要公平,我得看看你告诉我的东西,够不够份量放他们!”
“可是,我担心我告诉了你,他们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