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前程了,这样的机会不多,算我求你了。”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静远,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破绽,他在撒谎吧,一定是这样的。我咬着牙:“我不信,你爱的是我,是我!”
静远没有否认:“是,比起叶佳丽,我可能更爱的是你,但是,比起你,我更爱我自己,我是为了我自己要和你分手,如果——”静远轻佻地:“如果你觉得不能分手也没有关系,你可以等我,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的。我那次说的曲线救国,是认真的,不会等很久的,叶佳丽看起来精明,不过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傻瓜,你就等着我吧——”
陷入爱情里的女人都是傻瓜,不错,我就是最傻的那一个,我狠狠地给了静远一个耳光,咬牙切齿:“不必了,我们分手,马上分手!”
分手两个字,我忍了一天,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大概是因为我终于知道:我和静远,真的结束了。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爱情是无药可解的毒
我输得一败涂地。
不只是六年感情的结束,一个最熟悉最亲近的人的离去,对我来说,更象是我的人生,在这一刻,嘎然而止。曾经的信仰、曾经的生活方式、曾经的人生历练,在此刻仿佛都是错的,错得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不知晨昏,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意识、没有思想、甚至没有热度,我任由生命中最顽强的那一部分渐渐流失,渐渐离我而去,在这一刻,我甚至想到了死,真的想死。不只是因为一个男人的离去,更因为我坚信并仰仗的爱情是如此脆弱不堪,从此我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我要怎样才能活下去?
我没有死成,梓乔打醒了我。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看着我了无生气的样子,又是气又是恼,手下的力道也不轻,似乎想把我打醒,我任由她用力地捶打我,根本连动都不想动,梓乔气急,高举着手,许久许久,手没有落下来,眼泪,大颗大颗的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地滴在我的脸上,她抱着我大哭:“语晨,语晨,你还有我,还有我呵。”
爱情差点至我于死地,因为爱情,我以为这个世界没有温暖、没有信任、没有永恒,原来还是有的,我并非孑然一身,我并非一无所有,我还有梓乔,还好,我还有朋友,我并非真的一无所有。
我终于活了过来。于是将全部的心力都投入工作,恨不能一天24个小时都可以用来工作,不让自己静下来,也不让自己有空闲,我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思考,甚至没有时间呼吸。
到底还是不行,虽然努力,也许正是因为太努力,我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差错,我根本心不在焉,打错了报价单,算错了金额,我甚至上一秒还在和客户通电话,下一秒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是在和谁打电话,商量的又是什么事情。我不能工作了,我甚至连工作也不能了——
部门老总多少猜到了一些我的事情,所以建议我休假,在家休息也好,出去散心也好,免得待在公司闯祸,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他保得了我一次,保不了我下次,所以虽然我百般不情愿,还是乖乖地交了请假单。
平日里最大的愿望就是休一个悠长的假期,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过得慵懒又闲适,但——不是现在。
我真的很怕静下来,手上没有事做的时候,整个心也相应地变得空落落的,那些记忆,我努力想要忘却的记忆,随即也象野草般在脑中疯长,让我觉得连呼吸都是痛的。
不能待在家里,我决定去旅游,选一个美丽的地方,让清新的空气、自然的风、美丽的风景涤净我的心灵,淡化心中的哀愁,可是,梓乔坚决不允许我独自旅行,大概是受了张晓娴那篇散文的影响,担心失恋的我在旅行途中想不开,做出一些傻事来。我苦笑着跟她保证,虽然是有点想不开,但绝不至于做出她想象中的那些傻事,我没有那么脆弱。
无论我如何赌咒发誓,梓乔就是不放我走,她随时准备出发去云南,不可能陪我去旅行,于是便也不许我去,她说我离开了她的视线她不放心。
我果然不让我离开她的视线,因为随时准备启程去云南的缘故,她在公司的工作已经交接,领导对她这次主动请缨去支边颇为感动,破例让她去云南前带薪休假,于是她的假期都用来看着我。
我倒是不讨厌她的陪伴,有个人在身边,至少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凄凉,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免得一个人胡思乱想。可是,几日相处下来,她明显看起来很累,我也有点吃不消。
她变得过分地敏感,又太小心翼翼,我不过是安静了片刻她便以为我又在想静远,想方设法转移我的注意力,她很小心地避免提林静远三个字,哪怕是分开的也不行,一日她有些忘形,张口就说“今晚真是安——”静字本已脱口而出,她却生生地吞了回去,改成了安宁,我本已努力不去想静远,但她这样,我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想起。
这样的状况越来越多,她越是小心,这样的错也就越多,多到我想忘记都不行。我终于觉得自己不该再逃避:我不想梓乔过得这样的提心吊胆。
“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放心地去云南吧,别为了我耽搁了正事。”梓乔出发的日期已定,不过她不放心我,正极力游说领导把出发的日期延后,我实在不该在此时让她操心的,她的心应该早就飞去泽风那里了吧?
“你真的没事了?那你笑一个给我看?”梓乔一脸的不相信。
笑?那还不容易,我笑得花之乱颤,笑得没心没肺,梓乔摇头:“语晨,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
“我怎么了?”我不满地看着梓乔:“我不是在笑嘛,我没事,真的没事了。”
梓乔再次摇头:“你是为了笑给我看而笑,所以笑得很虚、很假。语晨——”梓乔轻轻地拉起了我的手:“我知道对你来说,要忘记这一切很难,那个林静远实在太可恶,但是——我觉得如果注定要结束,早一点结束是件好事。我明白,你经历了什么,背叛,而且是最亲近人的背叛,你一时接受不了,伤心甚至绝望也是自然的,不过,想开一点,不过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变了心的男人,不要也罢,你会找到更好的男人,比他好千百倍的男人,一定会的,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
我看着梓乔,她看穿了我骨子里的自卑与怯懦,我益发地颓丧:“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知道,应该早点忘记这些事,忘记这个人,我甚至告诉我自己:一定要幸福,比林静远叶佳丽更幸福,因为这是对他最残忍最精彩的报复。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忘记他,忘记和他有关的一切,如果真的忘记了这一切——”我摊开了手,有点茫然:“如果真的忘记了,我不知道我还剩下些什么,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我的整个人都在颤抖,手更是抖个不停,我是真的害怕,拼命想要忘记,却又害怕真的忘记了,是我最重要的记忆,如果真的忘记了该怎么办?
梓乔轻轻地抱住我,一脸的怜惜与心疼:“我明白的,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时间会是医治这些伤口最好的良药,一切都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时间,是的,时间,六年的感情也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消逝,还有什么是不能淡忘的呢?梓乔一脸的忧心忡忡,我打起精神,很用力地点点头:“是呵,就象你说的,不过是个男人,还是个变了心的男人,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放心吧,我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会忘记的,一定会忘记的。”
我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肯定,更象是说给自己听的,会忘记的吧?那些过往,因为过于甜蜜,而变得更刺痛的过往,一定会忘记的吧?
梓乔还是不放心的样子,我心里好生愧疚,这些天我给了她太多的负担,至少该让她走得安心没有牵挂,这才是朋友应该做的吧?
我笑,这一次笑得很自然,发自内心:“你放心地去吧,我懂得怎样照顾自己,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爱自己了,怎样才是对自己好,我明白的,不用担心我,只要想着你和泽风一定要幸福就可以了,我——”我很坚定地:“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梓乔的眼中尚有迟疑,仍有些不确定:“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我忍不住笑:“放心地去吧,破了那么大的洞,就算结痂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吧?我不会任由那个伤口在那里溃烂的,我保证。”
梓乔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那我就相信你了?如果,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好照顾自己,要每天按时吃饭,不可以打游戏打到深更半夜,还有,有男人对你献殷勤不要因为失败过一次就不敢尝试,但是也不要因为失败过一次就来者不拒,宁缺勿滥,你一定会找到最好最适合的那个人!”
我大力地抱住梓乔,有点可惜地:“梓乔,你要是个男的该多好,我保证对你死心塌地。”
梓乔笑着推开我,她的表情在这一瞬,显得很轻松,她好象是真的放心了。
梓乔是在其后的第三天离开的,送走了她,我也正式开始上班,复原的速度比想象得要慢许多:以前经常去的小店还是不敢驻足停留;看到某个相似的背影心还是会莫名其妙地疼;一个人的夜里,总是无可救药地想起那个人,那些事,心也变得益发地脆弱、不堪,想要重新开始,谈何容易?
象往常一样,我垂着头,佝偻着身子往家走,我走得很慢,自己的样子看来就象个迟暮的老者,浑身上下找不到半点生气,让人看着讨厌,却又根本无能为力,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于是愈发地颓丧,更加地绝望。
走到楼下,下意识地抬头往楼上看,以前,因为我经常加班的缘故,所以虽然是我公司离家近一点,但通常反倒是静远比我先到家,我习惯在上楼前先找到自己家的那盏灯,暖融融的灯光,还有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让我心安,让我觉得温暖。再也不会有那盏灯,再也不会有那个人——
我越发地颓丧,背也更驼了,短短的几十级台阶,我竟是走了五分钟之多,家,终于还是到了,我低头找钥匙,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慢慢地欺近,垂着头的我一眼看得到了一双男士皮鞋,我猛地抬头:是沐槿。一脸的风尘,冲着我微笑:“我是为你而来。”
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上一次,抬头触到的是他欣喜亮闪闪的眼睛,我懵懵懂懂慌乱得根本不知所措;这一次,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抛弃的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抛弃的,却在我被那个人抛弃的时候回来了,对我来说真是个极大的讽刺。是来讥讽我的眼光,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报复我的无情——就算不是这些,只是简单地因为同情,我也受不了,我觉得难堪,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难堪,我不愿意见到他,至少现在。
我恼怒地:“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
沐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默默地,眼睛与我的视线纠葛着,应该不是来看我笑话的,眼中的心疼与怜惜深深地刺痛了我。
我似乎被他的目光灼伤了,我内心一直无法渲泄纠结着的怨气腾地上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变得怒气冲天,脸也因为愤怒变得有些狰狞:“你为什么要来?我被别人甩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就有机会了?你别做梦了,没有,我告诉你,就算我桑语晨一辈子没人要,我也不会喜欢你!我恨死你了,如果没有你,一切都是好好的,好好的。”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自己说的不对,虽然表面上看来是这样,如果不是沐槿提出的那个交易,如果我没有和他去海南,那么静远也不会搬出去,他和叶佳丽可能也就没有后来的故事——但是,其实我心里明白,和沐槿没有关系,就算没有沐槿,我和静远一样会分开,是我们两个自己的问题,与沐槿无关。
我说了重话,沐槿的表情倒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不咸不淡地:“是吗?因为我,你们分手?”沐槿的唇边露出嘲弄的笑:“我应该没有能力拆散你和林静远吧?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很高兴,那证明我在你心里已经很重要了,应该不是吧?”
我愣愣地看着沐槿,他的表情淡淡的,语气中却带着淡淡的凄清,让我想起了海南,把他的卑微、放纵、无奈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两日,我的心不自觉地有点疼,重话、伤人的狠话再也说不出口,我垂下了头,有点愧疚:“对不起——”
沐槿静静地看着我,有点怜惜,亦很心疼的样子,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我许久,看得我有些不知所措,看得我伤心难耐,我难堪地别转脸,低声地唤了一句:“沐槿——”
沐槿欺近两步,离我只有一拳之隔,一种很强大的压迫感令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沐槿就在这时,伸出了手,轻轻地揽我入怀,我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大胆的动作,一时间竟愣得忘了反应。沐槿的动作很轻,有一种类似珍惜的温柔:“我来不是要和你吵架的,我来是觉得你可能需要我——梓乔说你很孤独,需要朋友;她还说你现在很自卑,需要依然把你视若珍宝的男人。我不是来趁人之危的,只是想,你现在可能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沐槿的声音象棉花糖般轻柔,我甚至能体味到一种淡淡的清甜,自和静远分手以后,梓乔只是一味